“当然,此乃云瑾基於情报的推测。”
    云瑾话锋又转,语气恢復平静。
    “真相如何,需详查实证。军械制式可仿造,流言亦可构陷。当务之急,是儘快稳定南方战局,剿灭叛军,同时彻查军械来源,斩断任何可能的通敌链条,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她將话题重新拉回“平叛”和“彻查”的正轨,避开了与云焕在“谁可能通敌”问题上的直接纠缠,展现了以国事为重的姿態。
    三皇子云焕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没想到云瑾反应如此迅速,不仅化解了他的发难,反而將了一军,提出了禿髮乌孤这个具体目標,並將“通敌”的帽子隱隱扣向了“中间人”。
    “皇妹高见,为兄受教。”
    云焕脸上重新掛上温润笑容,“然彻查军械来源,非一日之功。南方战事吃紧,安庆若失,长江天险危矣!当务之急,是选派得力大將,增派援军,速平叛乱!至於调查之事,可交由有司,慢慢查访。”
    他再次將重点引向“平叛”,並强调“选派得力大將”,意图將云瑾排除在南方军务之外。
    毕竟,公主掌军,於礼不合,於制更违。
    “三皇兄所言极是。”
    云瑾点头,隨即,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再次面向御座方向,躬身,朗声道。
    “父皇!南方叛乱,勾结外虏,动摇国本,儿臣身为镇国长公主,受父皇厚恩,开府建牙,参赞国事,值此危难之际,岂能坐视?
    儿臣不才,愿请旨南下,以『钦差督师』之名,亲赴安庆。
    一则慰劳將士,鼓舞军心。
    二则协调诸军,助剿叛匪。
    三则……实地查勘北狄军械一事,务必查明真相,斩断敌酋黑手,以证朝廷清白,亦证儿臣自身清白!”
    她竟然主动请缨南下?
    去那战火纷飞、危机四伏的前线?还要以“钦差督师”之名?
    满殿譁然!
    公主督师?闻所未闻!纵然是镇国长公主,这也太过僭越了!
    更何况,她刚刚被捲入“通敌”流言,此时南下,是自证清白,还是……別有图谋?
    “殿下!万万不可!”
    李纲忍不住出列,急声道,“南方战乱,刀兵凶险,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督师之任,自有兵部、五军都督府选派大將,殿下坐镇中枢,统筹调度即可!”
    “是啊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还请殿下以社稷为重,保重玉体!”
    数名与公主府交好的官员也纷纷劝阻。
    武將班列中,威远侯赵擎苍却目光一闪,沉吟不语。
    他深知这位长公主的胆识与能力,更明白南方局势的复杂。
    若有她亲临,或许真能稳住局面,但风险也的確巨大。
    三皇子云焕眼中精光暴涨,隨即化为深深的“忧虑”。
    “皇妹忠勇可嘉,为兄感佩。
    然督师非同小可,非久经战阵、深諳兵法者不能胜任。
    皇妹虽在北疆有守城之功,然南方水网密布,地形、气候、敌情皆与北疆迥异,恐非所长。
    且皇妹身份尊贵,若有闪失,朝廷顏面何存?
    父皇病中,又岂能安心?不若另选老成宿將……”
    “三皇兄!”
    云瑾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正因南方局势复杂,涉及北狄疑云,牵扯国本,寻常將领恐难权衡处置,儿臣才不得不往!
    儿臣在北疆,曾与將士同生共死,深知军心之要。
    在江淮,曾賑灾安民,略通地方情弊。
    在朝堂,蒙父皇信重,授以开府之权,正为此刻分忧!
    儿臣南下,非为爭功,非为避嫌,只为社稷安危,只为向天下证明,我江穹朝廷,上下一心,內无蠹虫,外御强敌!
    任何魑魅魍魎的伎俩,都休想撼动国本,离间君臣!”
    她字字鏗鏘,掷地有声,一股凛然正气与破釜沉舟的勇气瀰漫开来,竟让许多原本反对的官员为之语塞。
    “至於安危,”
    云瑾语气稍缓,看向威远侯。
    “威远侯乃国之柱石,用兵如神。可否请侯爷,为云瑾举荐一两位熟知南方地理、善於水战的副將,並调拨一支精干卫队隨行?云瑾必虚心求教,与將士同心,不敢以身份骄人。”
    她將姿態放低,向威远侯求教求將,既给了军方尊重,也表明自己並非盲目逞强。
    威远侯赵擎苍捻须沉吟,终於出列,对御座方向抱拳。
    “陛下!老臣以为,镇国长公主殿下,忠勇体国,胆识过人。
    值此南疆多事,疑云密布之际,殿下亲临,或可收震慑宵小、鼓舞士气、明察秋毫之效。
    然督师之名,干係重大,不若以『钦差观军容使』兼『巡察南方防务』之名前往,有参赞军务、监察將吏、查勘情弊之权,而无直接指挥之责。
    如此,既可全殿下报国之志,亦不违朝廷体制。至於护卫及副手人选,老臣愿保举两人……”
    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既给了云瑾实权,又避免了“公主直接指挥大军”的僭越之名,更亲自保举人手,表明了支持態度。
    朝堂之上,形势瞬间逆转。
    有威远侯这位军方巨擘表態支持,许多中立官员开始动摇。
    而三皇子一党,则脸色难看。
    他们可以阻挠公主“督师”,却难以反对“钦差巡察”,尤其是威远侯亲自提议。
    就在此时,一名太监匆匆入殿,手捧一份明黄绢帛,高声道:“陛下有旨!”
    眾臣连忙跪倒。
    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
    “……南方军情,朕已悉知。镇国长公主忠勇可嘉,为国分忧,其志可勉。
    著加封镇国长公主云瑾为『钦差巡察南方防务使』,赐王命旗牌,节制沿途州府,有参赞军务、监察將吏、查勘情弊之权。
    准其南下安庆,慰劳將士,协理军务,並详查北狄军械一事。威远侯所荐副將、卫队,准其所请。
    一应事宜,由镇国长公主与兵部、威远侯协商办理,务必早日戡平叛乱,查明真相。钦此!”
    皇帝在病中,依旧做出了最有利於云瑾的裁决!
    不仅给了她“巡察使”的实权名分,允许她“参赞军务”、“查勘情弊”,更明確將“详查北狄军械”的任务交给了她,这是对她最大的信任,也是对三皇子一党最明確的敲打!
    “儿臣(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云瑾与威远侯等人叩首领旨。
    三皇子云焕跪在地上,低著头,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又输了一局!而且是在父皇明显偏袒的情况下!
    朝会在一片复杂难言的气氛中结束。云瑾“奉旨南下”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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