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府,密室。
    云桀烦躁地踱著步,等待著“夜梟”的消息。子时已过,却毫无动静。按照计划,无论成败,此时都该有信號传回。
    难道……失手了?
    不可能!五个“夜梟”精锐,对付一个只有宫女哑婆的公主,怎么可能失手?!
    就在他焦躁不安,几乎要再派人去查探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
    “殿下!殿下!不好了!『夜梟』的人回来了……就、就回来一个!还、还废了!”
    云桀心头猛地一沉,衝出密室。
    只见前院,两名侍卫架著一个浑身是血、右腿以诡异角度弯曲、脸色惨白如纸的黑衣人,正是他派出的“夜梟”小头目。
    “怎么回事?!”云桀厉声喝问。
    那死士看到云桀,眼中露出无边的恐惧,嘶声道:“殿、殿下……有埋伏……公主身边有高手……四个兄弟,全折了……就、就小人一个回来报信……那人让小人带话……”
    “什么话?说!”
    死士喘著粗气,忍著剧痛,断断续续地將苏彻的话复述了一遍。
    “……公主的命,您动不了……您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最好藏严实点……下次再敢伸爪子……就、就不只是留下一条腿了……”
    云桀听完,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直衝喉头。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来。
    高手!
    果然是高手!
    不仅破了“夜梟”,还如此囂张地警告他!甚至……似乎知道他与北狄的交易!
    奇耻大辱!更是致命的威胁!
    “那人……长什么样?用什么兵器?”云桀从牙缝里挤出问话。
    “青、青衫……看起来像读书人……用、用一把铁尺……武功……高得嚇人……兄弟们……根本挡不住……”死士说完,终於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青衫……铁尺……”云桀喃喃重复,眼中杀机沸腾,却又夹杂著一丝无法抑制的寒意。
    这个人,必须找出来!必须除掉!
    “贾先生!”他猛地转身,对同样脸色难看的幕僚吼道,“给本宫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青衫人给本宫揪出来!还有,加强府中戒备!从今日起,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是……”贾先生应下,心中却一片冰凉。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公主背后那人的实力和手段,远超预计。大皇子的处境,骤然变得险恶起来。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他们曾经视若无物的落魄公主,和她背后那个神秘莫测的“高人”。
    云桀走回密室,看著桌上那份《强民富国十疏》,忽然觉得无比刺眼。他猛地抓起,想要撕碎,却又停住。
    不能撕。他要留著,他要找出这其中的破绽,找出那个人的踪跡!
    “云瑾……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傢伙……”他眼中闪烁著怨毒与疯狂的光芒,“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一场失败的刺杀,非但没有消除威胁,反而彻底激化了矛盾,將暗处的博弈,推向了更加凶险的明面。
    ......
    夜雾在临渊城错综复杂的巷陌间瀰漫,带著深秋特有的湿寒。
    几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穿过一片毗邻西市、却更为破败混乱的棚户区,最终停在了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歪斜的木板门前。
    门被推开,又迅速合上,將外界的潮湿、阴暗与窥探彻底隔绝。
    门內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依旧朴素,却乾净、整齐,透著一种精心打理后的安稳气息。这是一处三进院落,前院有井,有石锁,有晾晒衣物的竹竿。
    中庭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屋瓦虽然陈旧,但门窗结实,糊著崭新的高丽纸。
    后院更宽敞些,有厨房、柴房,甚至还有一小块开垦过的土地,种著些耐寒的菜蔬。
    院墙比外面看到的要高,墙角堆著些不起眼的杂物,仔细看却能发现是便於攀援和垫脚的位置。
    “暂时安全了。”苏彻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他摘下遮脸的兜帽,露出平静的面容,“这里是『匯通商行』一处存放滯销杂货的仓库,地契在一个可靠的人名下,与公主府、甚至与明面上任何官员都无瓜葛。
    哑婆和青黛姑娘可以住东厢,殿下住正房,西厢我已让人收拾出来,作为书房和议事之处。日常用度,会有人定时送来,不必外出。”
    云瑾站在院中,环顾四周。
    比起之前那处狭窄清寒的小院,这里无疑好上太多,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种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安全感。
    她看著苏彻在昏暗灯笼下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心中那根紧绷了半夜的弦,终於微微鬆弛,隨之涌起的,是更复杂的情绪。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前路未卜的忧惧,以及对眼前之人更深的好奇与……一丝隱约的依赖。
    “苏先生费心了。”云瑾轻声说道,对青黛点点头。
    青黛会意,连忙扶著还有些晕乎乎的哑婆进了东厢房安顿。
    “分內之事。”苏彻走向正房,推开中间那间的门,里面已经点起了灯,桌椅床榻俱全,被褥是半新的细棉布,桌上甚至还摆著一个小小的白瓷花瓶,里面插著几枝不知名的、带著水珠的野菊,给这简朴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气。
    “殿下早些休息,明日我们再议。”苏彻並未进屋,只是站在门口。
    “先生,”云瑾却叫住了他,她站在院中未动,目光穿过灯笼昏黄的光晕,直直看向苏彻,“我……睡不著。先生若也无困意,可否……与云瑾再谈片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恳切,以及一丝竭力压抑却依旧流露的迷茫。
    今夜的血腥、杀机、绝地反击,像一场过於真实的噩梦,將她过去十几年的认知衝击得支离破碎。
    她需要弄明白一些事情,也需要为自己的未来,寻找到一个更坚实的支点。
    苏彻看著她眼中那混合著后怕、困惑与寻求答案的光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西厢书房已备了热茶。”
    ……
    西厢房被改造成了简单的书房。
    靠墙是书架,上面摆放的多是些常见的经史和地理志,並无特异。
    临窗一张宽大书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盏明亮的油灯,一壶冒著热气的清茶,两只素杯。
    苏彻与云瑾相对而坐。茶水注入杯中,腾起裊裊白气,氤氳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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