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詔书的那一刻……
    爽了!
    杨玄感觉自己的前列腺都畅通了。
    虽然从来没堵过。
    麻马勒戈壁的。
    老子憋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感觉像现在这样爽过。
    他举起詔书,目光缓缓扫过目瞪口呆的韩熙及其党羽,声音字字如钉:
    “本官所斩之人,都是盘剥流民,逼良为娼的畜生,辑事厂乃是陛下中旨授权,行专断之权,將这些畜生现场擒获,而且证据確凿,本官一为震慑宵小,二为平息民愤,故而依律將其处以极刑!何来擅杀?又何来罔顾国法?”
    韩熙脸色骤变。
    杨玄冰冷嘲讽道:
    “韩相口口声声国法,可知道这畜生的所作所为?”
    “那才是真正在动摇国本!”
    “而韩相如此急迫地为这些祸国殃民的败类喊冤……下官倒是想问一句——”
    杨玄拖长了语调,整个朝堂上落针可闻:
    “您……究竟是真的忠於朝廷,忠於陛下,还是……想掩盖什么?”
    “又或者说……您……在肉痛什么?”
    “杨玄,你敢血口喷人?!”
    韩熙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杨玄手里竟然有这样一道先斩后奏的中旨。
    內廷辑事厂?
    这是什么东西?
    老夫竟然从未听闻过?
    “哼,本官是不是血口喷人,韩相你心头比谁都清楚!”
    杨玄不再看他,对著女帝道:
    “陛下,辑事厂初立便侦破此等大案,不但稳定了流民,还清除了隱患,臣请陛下予以嘉奖。”
    赵青璃心中畅快无比。
    辑事厂犹如一把最锋利的暗刃,终於出鞘。
    见血封喉!
    她缓缓开口:
    “辑事厂清除奸佞,有功於国,当赏!”
    她目光如电,扫过韩熙等人:
    “著辑事厂继续严查京都流言一案,无论涉及何人,皆一查到底!”
    杨玄躬身:
    “臣,领旨!”
    韩熙一党如遭重击,僵立当场。
    他们精心策划的流言,流民,就这么被轻易化解了?
    不但没占到半点先机,更整出来一个什么辑事厂。
    先斩后奏之权啊。
    绣衣卫最恐怖,最强大的时候,也无非是监察百官,行逮捕,审讯之权。
    岂不是表示,这內廷辑事厂可以隨时隨地杀任何人?
    群臣这才意识到,游戏的规则似乎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不知不觉之间,朝堂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首辅韩熙在这一轮轮的交锋中,一次次的输。
    这一次更输得彻彻底底,顏面扫地。
    且留下了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隱患。
    杨玄收好了詔书,目光跟韩熙狠狠地交错在一起。
    老贼,我亮牌了。
    你想玩什么游戏,老子奉陪到底。
    一切,才刚开始。
    就是不知道你这把老骨头,经不经得起玩。
    恐惧如同瘟疫,在韩熙一党中迅速蔓延。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害怕了。
    辑事厂的存在几乎等同於打破了所有规矩。
    难道这朝堂之上,要冒出一股不受约束,不可预测的势力?
    而这一股势力不代表文官清流,也不代表武勛权贵。
    这是皇帝的代言人。
    韩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辑事厂的可怕。
    老夫在慌什么?
    不能慌。
    他眼中寒光闪烁,思路渐渐清晰。
    “陛下。”
    老傢伙开口道:
    “陛下未经內阁,更未昭告天下!便设置內廷辑事厂,这是私设厂卫,大兴特务!乃亡国之兆!此举大违祖制,更是耗费民脂民膏,更兼养虎为患!”
    他看著女帝:
    “陛下这是要置祖制不顾,如何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韩熙一党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对啊。
    道德和礼法,是永远的制高点啊。
    我们怎么忘了自己的拿手好戏?
    上!
    “韩相所言极是!”
    陈文礼咬牙道:
    “陛下,臣且问这辑事厂每年耗费几何?银子从何而来!如今国库空虚,每一文钱都需节省,此举无异於加重了百姓负担!”
    钱益之跳了出来:
    “陛下私设厂卫监察大臣,此乃君王失德,信任奸佞之始!”
    韩熙突然老泪纵横地跪了下去:
    “太祖皇帝开国便立下宦官不得干政,內廷不设侦缉的万世铁律,辑事厂实乃毒瘤!是亡国之器啊!”
    他猛地以头抢地:
    “陛下年少,或为宵小所惑!然老臣深受国恩,不得不以死相諫!请陛下即刻下詔,解散辑事厂。”
    一时之间,一顶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许多中立官员这个时候也是面露忧色。
    毕竟內廷辑事厂这种机构確实令人不安。
    杨玄垂著眼,心中却在冷笑。
    闹吧。
    使劲闹腾吧。
    龙椅上,赵青璃心中涌起一阵冰冷的怒意。
    又被杨玄这傢伙猜中了。
    果然是这样!
    登基以来,但凡她想做点什么,这些所谓的清流就会搬出祖制,礼法来阻挠!
    她深吸一口气,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问道:
    “韩相,你口口声声祖制。朕想问,太祖当年为何说內廷不设侦缉?”
    韩熙一愣。
    他没想到女帝会问这个。
    “侦缉非治国正道!”
    “说得好。”
    女帝点头:
    “那么请问韩相,內阁和六部是不是治国正道?”
    韩熙……
    不等他回答,赵青璃继续道:
    “我朝內阁和六部,也是沿袭前朝制度,为何其他皇帝就能对內阁和六部如心使臂,可在朕手中,朕却是寸步难行?韩相,这是制度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韩熙……
    赵青璃声音陡然拔高:
    “辑事厂所有人员的一应开销,全部由朕內库支应,未动国库一两,何来加重百姓负担?”
    “朕用自己的私產,组建辑事厂用以监察不法,清除蟊虫,用自己的钱为你们分忧,你们居然还反对?这又是什么道理?!”
    韩熙被噎得满脸通红。
    他做梦都没想到皇帝居然学会了狡辩。
    这特么都把內阁跟辑事厂放一起了,他能说什么?
    大势已去。
    韩熙一党等人的脸色青白交替,想要再辩,却发现没办法开口。
    朝堂上一阵寂静。
    气氛尷尬而微妙。
    韩熙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而杨世明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复杂来形容。
    他不得不佩服杨玄这傢伙。
    皇帝会不会被这小子给带坏了?
    今天陛下说的话肯定是杨玄教的。
    这角度太刁钻了,分明就是狡辩。
    韩熙脸上重新掛起老成谋国表情,语气再次语重心长:
    “辑事厂之事可暂且搁置。”
    陈文礼等人都傻了。
    不是……
    韩相,你怎么回事?
    就这么认输了?
    “老臣另有一事,关乎社稷安危,不得不奏。”
    女帝心头一阵腻歪。
    怎么你的嘴里全是社稷安危?
    杨玄的脸色却陡然一沉。
    老狗!
    真毒啊。
    他读取到了韩熙內心的想法。
    这老狗要出真正的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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