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演武场內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定格的五百多个人先是惘然,隨即所有人都疯了。
    这就成四等侍卫了?
    还集体赐穿麒麟服?
    虽然他们並不是很清楚四等侍卫究竟代表了什么。
    但麒麟服他们知道啊。
    季明修的心狂跳不止。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玄,发现杨玄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又看了一眼翁泰,翁泰也在看他,眼睛里全是羡慕嫉妒。
    其实说白了赐穿麒麟服代表不了什么。
    若是在朝堂上,皇帝赐了谁谁谁一件麒麟服,根本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但猛地一下集体赐了五百多件,这就有点嚇人了。
    这分明就是把內廷辑事厂的地位,无限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亲军啊。
    绣衣卫从此靠边站了。
    难怪人家的口號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可羡慕又有什么用?
    谁叫自己没本事?
    翁泰很快也就摆端正了心態。
    寧为鸡首,不为牛后啊。
    不管绣衣卫地位再低,他也是指挥使,放在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如今执掌绣衣卫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更何况,辑事厂的人,全都是他挑选出来的,这五百多人將来爬得再高,都要承他的情。
    赵青璃这时候也醒悟过来。
    【朕是不是激动得过头了?】
    不行。
    得找补找补。
    於是她话锋一转,看向了翁泰:
    “翁泰。”
    翁泰连忙趴在了地上:
    “微臣在。”
    赵青璃道:
    “你既为绣衣卫代指挥使,朕便赐你穿飞鱼服,以后绣衣卫若立下殊功,也可赐穿麒麟服,此为常例!”
    翁泰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成了一坨。
    他做梦都未曾想过,陛下居然也赐他穿飞鱼服。
    这可是四等赐服其中第二等啊。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赐服这种荣耀,要么是天子身边最亲近的人,要么就是勛贵重臣。
    他翁泰的出身,就决定了这一辈子的高度。
    但现在,他匪夷所思的就成了代指挥,又穿上了飞鱼服。
    祖坟冒青烟了?
    翁泰只有一瞬间的震惊。
    隨即一股比震惊强烈万倍的情绪就像是火山一般从心底喷涌出来。
    兴奋。
    难以言喻的兴奋。
    为了陛下,老子可以立刻去死!!
    杨玄悄悄对著赵青璃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
    反应很快。
    这女人完全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皇帝了。
    绣衣卫也好,辑事厂也好,说到底,都是大乾禁军,属於军队的序列。
    不管现在大乾的军队如何拉胯,但该有的荣辱还是有。
    不患寡而患不均。
    皇帝建辑事厂那是皇帝的事。
    而无论辑事厂也好,绣衣卫也好,大家都是给皇帝办事的。
    凭什么你的安家费这么多,官升得这么快?
    还特么赐穿麒麟服。
    你们做了什么?
    以前大家都在绣衣卫,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绣衣卫的人也知道,这是皇帝在集权。
    而集权过程里的很多事,只能交给最信任,绝对不会背叛的亲信去办。
    所以才有了辑事厂。
    辑事厂將会是陛下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天子之剑!
    没法比啊。
    只恨自己没选上。
    季明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压下翻腾的血液。
    大人没骗我们。
    陛对我们,是抱著何等的期望,何等的信任?
    这又是何等的荣耀?
    哪怕是此刻陛下下令,让他领著人直接衝进朱雀大街,挨著门的杀光那些权贵重臣,他也绝对不会犹豫半分。
    接下来就是发银子。
    翁泰带著绣衣卫的开始按照两千两一份把银子分好,杨玄则是按照名册点名,女帝负责发钱。
    杨玄自己都有点发毛了。
    千算万算,他算错了一件事。
    原本以为,百万两银山一堆震撼十足。
    现在震撼有了。
    但特么两千两现银,折合下来差不多七十公斤,有几个人拎得动?
    “季明修!”
    女帝点出第一个名字。
    季明修直接跪了下去,眼中只有狂热和忠诚:
    “微臣在。”
    赵青璃看著他点点头:
    “杨玄用你当辑事厂掌班,朕信他,你不要让朕失望。”
    季明修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斩钉截铁道:
    “陛下所指,万死不辞!”
    这八个字让翁泰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若有一天皇帝要让季明修查他……
    翁泰连忙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我他娘……忠诚!
    一个又一个的辑事厂役上前跪拜,喊口號,领银子。
    “为陛下效死!”
    “为大乾尽忠!”
    高正德站在女帝背后,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人心,就这么收了起来。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见到这样的一幕了。
    先帝在位的后期十多年,都在疲於应付朝臣,却始终没有真正地掌控朝堂。
    而陛下登基这大半年,更是被欺负得半夜默默哭泣毫无办法,白天还要故作坚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半个月之前,杨玄踏入御书房自请赐死开始。
    从那之后,这大乾的朝堂,一天一个样。
    而陛下也终於会笑了,半夜不哭了。
    大乾的天,真的要变了。
    高正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什么事情到了杨玄手上都变得轻而易举。
    他能把事情做到你所能想像到的极限。
    甚至是你想都想不到,也不敢想的极限。
    他可以空口白牙,从江南豪商的手上弄到上亿的白银?
    他也可以在朝堂上,一次次对发难,逼宫的逆臣一剑封喉。
    这廝胆大包天,甚至敢在没人的时候,调戏陛下。
    窥陛下的胸,摸陛下的臀。
    还能毫髮无损地全身而退。
    这傢伙就是一个异数。
    一百多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发了下去,发得赵青璃一阵阵的肉痛。
    朕的钱。
    都是朕的钱啊。
    杨玄,这钱你必须要赔给朕!
    肉虽然痛,但心情大好。
    离开绣衣卫的时候,她似乎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看得高正德冒冷汗。
    陛下,端庄啊。
    “高伯,留步!”
    高正德正准备等车,杨玄鬼鬼祟祟的跑了出来,对著他招了招手。
    “你小子作甚?”
    杨玄指著绣衣卫门口停放著的一辆马车,凑到高正德耳朵边轻声说道:
    “这里面是我准备的几样物件儿,你一份,陛下和太后一份,布盖著的东西千万记得轻拿轻放。”
    高正德一哆嗦:
    “陛下用的你给我?你想害死咱家?”
    杨玄嘿嘿一笑:
    “好东西,用了你会感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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