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內。
    气氛比几天前的大朝会更为凝重。
    杨玄偷偷打了一个哈欠。
    妈蛋。
    要节制啊。
    地道不能天天钻,太后不能天天睡。
    偷偷看了一眼赵青璃,发现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估计是一夜没睡。
    这副姿態落在韩熙等人的眼里,就是心力交瘁,財政困顿下的强撑。
    韩熙面色平静,但心头却在冷笑。
    今日朝会,他要好好给女帝一个回击。
    户部尚书钱益之,工部尚书孙有年,还有暂领兵部的左侍郎吴庸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陛下。”
    韩熙出列:
    “老臣有奏。”
    “讲。”
    女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
    韩熙手持玉笏,声音洪亮:
    “陛下,日前內阁接报,北境边军今年的军餉粮草亟待拨付,东南水患已导致百万灾民流离失所,地方官仓早已告罄!乾河桃汛在即,多处出现了危堤,若不及时加固,一旦溃决,两岸百万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女帝:
    “此三事,俱是燃眉之急,关乎社稷稳固,请陛下示下。”
    朝堂中一片寂静。
    许多官员面露诡色。
    国库空虚,剩下的三百万两银子如论如何不能动。
    因为那是天下百官的俸银。
    若是朝廷连俸银都发不出来……
    赵青璃不动声色地看了杨玄一眼。
    杨玄给了她一个眼神。
    “韩相所言极是,户部?”
    户部尚书钱益之立刻出列。
    “陛下,国库空虚,臣殫精竭虑,也仅能维持朝廷日常运转,至於说边军军餉,东南賑济、乾河修堤……”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三项合计需银至少四百六十万两!臣……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工部尚书孙有年站了出来:
    “陛下,乾河堤坝关乎国本,一刻也拖不得,必须先行拨款。”
    兵部左侍郎吴庸立刻反驳道:
    “陛下,边军不稳则国门危,若粮餉再不到位,恐生变乱啊!”
    几人一唱一和,直接將女帝逼到了墙角。
    就两个字。
    要钱!
    现在就要!
    不给钱,军队就要乱,灾民就要反,乾河就要决口!
    而责任嘛?
    全在你这个皇帝身上!
    不少官员暗自摇头。
    陛下太年轻了。
    別说是她,就算是先帝面对如此局面,也得麻爪。
    韩熙又开了口:
    “陛下,需儘快拿出一个章程,安定天下人心啊。”
    朝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青璃身上。
    看她要如何破解这无解的局面。
    女帝沉默了。
    她微微低下了头,冕旒的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在韩熙党羽的眼中,这就是无计可施,不堪重负。
    那么……
    屈服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韩熙嘴角快要抑制不住的时候。
    赵青璃抬起了头。
    两道冰冷而玩味的光芒,直刺韩熙。
    “韩相,这些事,歷来不都是內阁决断吗?怎么?没钱了,就变成朕的事了?”
    朝堂之中陡然一静。
    女帝缓缓坐直了身体。
    一股威仪油然而生。
    “边军將士粮餉二百五十万两。”
    “东南水患紧急賑济及灾后重建,一百三十万两。”
    “乾河十七处危堤加固修缮,八十万两。”
    赵青璃的声音稳得可怕:
    “此三项,你们这些食君之禄的重臣没办法,朕……便替你们掏了这笔钱。”
    嗯?
    哗——
    朝堂中瞬间一片低呼。
    什么?
    皇帝有钱?
    钱从哪儿来?
    韩熙身后几个人也傻眼了。
    而韩熙脸上的表情陡然僵住。
    户部尚书钱益之急道:
    “陛下!国库没钱。”
    “朕知。”
    女帝目光如箭,冷冷地看著他:
    “放心,国库的钱,留著给忧国忧民的诸位发餉。”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韩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高正德。”
    “老奴在。”
    “念吧。”
    “诺!”
    高正德一甩手上的拂尘,拿起一份詔书宣读了起来:
    “……著即从皇家特別备用金中拨付白银四百六十万两,钦此!”
    圣旨念完,朝堂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皇家特別备用金?
    这是什么逼玩意儿?
    从来也妹没听说过啊!
    皇帝的內帑早就光了,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
    还有这古怪名字究竟谁取的?
    钱益之脸色一阵发白:
    “陛下,这皇家特別备用金……为何不经户部……”
    “这是朕的私库,与户部何干?”
    女帝冷冷反问:
    “朕用自己的钱解国家之急,难道……你想要查朕?”
    钱益之直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韩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內库绝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听皇帝这口气……
    那什么备用金恐怕远不止这个数!
    就在这时,杨玄出列。
    他对著女帝一礼:
    “陛下,臣有奏。”
    赵青璃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笑:
    “准。”
    杨勛转身对著韩熙和几位尚书拱了拱手:
    “韩相,诸位大人。”
    “陛下体恤將士百姓,慷慨解囊,实乃社稷之福啊。”
    “但如此巨款拨付,谁知道其中有没有贪腐的?臣有一个办法,能確保专款专用,每一两银子都花在刀刃上。”
    韩熙……
    钱益之……
    杨玄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
    “下官不才,琢磨出一个小小办法,叫做透明帐房。”
    透明帐房?
    又是个没听过的词。
    文武百官都竖起了耳朵。
    女帝充当起了专业的捧哏:
    “哦?杨卿,何为透明帐房?”
    杨玄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简单说呢,就是银钱从陛下手上交付,再到最终变成士卒的军餉,灾民口中的粮食,堤坝上的石料。这中间的每一个环节,接收、转运、採购、支付、验收……都需要有拨款方,接收方,独立监察方的签字画押,一式多份,互相印证。”
    “绣衣卫愿意充当这独立监察方,派出审计专员,现场覆核,盖章,留档。”
    “每一笔支出都能追溯到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物。”
    “每隔十日,审计专员会將匯总帐目及抽查凭证,以六百里加急直报陛下御前。”
    钱益之,孙有年等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
    韩熙更是面沉似水。
    杨玄笑得无比真诚:
    “韩相,您说我这个办法好不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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