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三领著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吊儿郎当地朝著稻花村的田地溜达了过去。
    “都听著点,待会儿別笑太大声,给人家留点面子嘛!”
    崔老三对著身后的人挤眉弄眼,引得眾人一阵低低的窃笑。
    “三哥说的是,万一把人气出个好歹来,咱们还得赔钱呢。”
    “就是,疯了就够可怜了,咱们得有同情心!”
    一群人嘻嘻哈哈,越走越近。
    那震天的欢呼声也越来越清晰,只是,这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疯癲,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
    崔老三眉头一皱,心里嘀咕,这疯得还挺高兴?
    他加快了脚步,绕过一片小树林,当稻花村那片田地毫无徵兆地映入眼帘时,他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了。
    他身后的那群村民,也像是被人集体掐住了脖子,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著前方。
    那片在他们记忆中,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铁板地上,此刻,竟铺满了一层望不到边的嫩绿!
    一株株禾苗,从地里钻出来精神抖擞地挺著腰杆。
    那叶片,肥厚得不像话,绿油油的,在清晨的阳光下泛著光。
    风一吹,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崔老三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叼在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那片绿色,绿得那么不真实,绿得那么刺眼!
    “假的……一定是假的……”他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一般。
    他抬起手,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的人都打了个激灵。
    剧痛传来,崔老三的半边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可眼前的景象,却丝毫未变。
    不是幻觉!
    是真的!
    那片被他们嘲笑了无数次的铁板地,真的长出了庄稼!
    “啊——!”
    崔老三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那张原本写满幸灾乐祸的脸,此刻只剩讶然。
    他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就往崔家坳的方向跑。
    “活了!活了!地活了!”
    他那因震惊而变调的声音,在山野间迴荡,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村民,也终於从石化状態中惊醒过来。
    他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份被顛覆了认知的恐惧。
    几个人再也顾不上看热闹,撒开脚丫子,就往村里跑。
    ……
    崔家坳村口。
    村长崔守田背著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著远处山脚下,那些挎著篮子搜刮著野菜的村民,心里一阵阵地发堵。
    山就这么大,野菜总有挖完的一天。到时候,这全村上百口子人,吃什么?喝什么?
    他正发愁,就看见崔老三那伙人,像是被野狗追著一样,连滚带爬地从稻花村的方向跑了回来。
    “村长!村长!”一个村民跑得最快,衝到崔守田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指著稻花村的方向,脸白得像纸。
    “稻……稻花村……他们的地……长苗了!”
    崔守田一愣,隨即眼睛一瞪,一股火气直衝脑门。
    “混帐东西!”他一脚踹在那村民的屁股上,骂道:“我看你是挖野菜挖昏了头!那铁板地能长出苗来?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说这种胡话!”
    那村民被踹得一个趔趄,却顾不上疼,急得都快哭了:“村长,是真的!千真万確!绿油油的一大片!”
    “放屁!”崔守田根本不信。
    就在这时,崔老三也跑到了跟前,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颤:“村长……是真的,那地……那地里跟铺了绿毯子一样!全是苗!”
    越来越多从稻花村那边跑回来的村民围了上来,个个脸上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村长,三哥没说谎,我们都看见了!”
    “太嚇人了,就几天功夫,那苗都快有半指高了!”
    “何止啊,那叶子肥的,跟咱们种的白菜似的!”
    七嘴八舌的描述,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崔守田的心上。
    他看著这一个个嚇得魂不附体的村民,脸上的怒气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惊疑。
    一个人疯了,不可能所有人都疯了。
    他心中巨震,难道……那帮傻子,真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搅得他心神不寧。
    “走!去看看!”
    崔守田猛地一咬牙,他必须亲眼去確认。
    “石根!你跟我一起!”他衝著不远处一个正在磨石锁的魁梧汉子喊了一声。
    那汉子正是他的儿子崔石根,闻声放下石锁,几步就走了过来。
    崔守田也顾不上多解释,带著儿子崔石根和几个还算镇定的村民,大步流星地朝著两村交界处跑去。
    他们一路急行,很快就来到了那片能俯瞰稻花村田地的山坡上。
    当崔守田的目光投向山坡下的那片田野时,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脚下踉蹌了一下,幸好被身后的儿子崔石根一把扶住。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片生机勃勃,刺得人眼睛生疼的绿!
    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在他面前轰然展开,將他脑子里所有关於种地的常识、所有的经验,碾得粉碎!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连锄头都刨不动的冻土啊!这才几天功夫?播种,发芽,长成这样?这是种地,还是在变戏法?
    崔守田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活了五十多年,自问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庄稼把式,可眼前这一幕,却顛覆了他的所有认知。
    他身后的崔石根,也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眼中的那份嫉妒,又转化成了一股贪婪的火焰,在他眼底熊熊燃烧。
    凭什么这种神跡会发生在穷得叮噹响的稻花村?


章节目录



荒年猎户,开局两绝色老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荒年猎户,开局两绝色老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