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尽头,一处水潭边。
    湖水冰冷刺骨,水面平静如镜。
    忽然!
    水面“哗啦”一声破开。
    秦长风抱著浑身湿透,双眼紧闭的杨玉施跃出水面。
    几个起落,便到了一处水潭边的草地上。
    杨玉施躺在微凉的草地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已然失去了意识。
    秦长风眉头微挑。
    “臥槽。”
    “刚才落水前,不是说会点水性的吗?”
    “不会就这么嘎了吧?”
    他忙伸出手指,探向杨玉施的鼻息。
    还好,尚有微弱气息。
    “赶紧人工呼吸!”
    秦长风本能地想俯身施救,动作却在半途顿住。
    “不对啊,老子可是修仙者,救个人还用凡俗手段?”
    秦长风嗤笑一声,隨即並指如剑,轻轻一掌拍在杨玉施的后心。
    一股精纯的灵气渡入她体內。
    “咳咳……咳……”
    杨玉施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湖水,悠悠转醒。
    她茫然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我……我们在哪里?没死吗?”
    秦长风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反正不是阎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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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安全了。”
    杨玉施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颇为隱蔽的水潭,三面环山,树木葱鬱。
    潭水清澈,倒映著渐渐昏暗的天色。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下来。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
    山林间的气温也开始下降。
    秦长风开口道:“你去附近捡些乾柴,我们生火取暖,顺便烤烤湿衣服。”
    杨玉施轻轻“嗯”了一声,便起身在附近搜寻起来。
    秦长风见状,心中暗忖。
    “这王府的女人,倒还挺听话。”
    “也是,若是不够乖巧,恐怕早就香消玉殞了。”
    他也没閒著。
    身形一晃,便如狸猫般窜入林中。
    片刻之后。
    秦长风手中便多了两条活蹦乱跳的肥鱼,鱼鳃还在一张一合。
    他又在附近的草丛里,顺手打晕了一只肥硕的野鸡。
    不多时。
    杨玉施已经抱著一大捆枯枝败叶走了回来,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
    秦长风將柴火堆好。
    “火蛇术!”
    指尖一弹,一缕细小的赤色火苗凭空出现。
    火苗落在枯枝上。
    “呼”的一声,火焰便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与潮湿。
    秦长风正要处理手中的鱼和野鸡。
    杨玉施却主动开口:“我来吧。”
    她接过食材,走到水潭边。
    刮鳞、去內臟、清洗,动作竟是意外的熟练麻利。
    与她那娇贵的王府夫人身份格格不入。
    秦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一个王府夫人,处理这些倒是挺嫻熟。”
    杨玉施手中动作未停,声音带著一丝苦涩:
    “我本就是个农家女子。”
    “后来……被赵玄渊那个混蛋看上了,强行將我掳掠到王府之中。”
    闻言。
    秦长风隨意问:“就你一个?”
    听到这句话。
    杨玉施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我的父母,还有年幼的弟妹,也被一同带到了王府。”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就全都死了。”
    “赵玄渊对外宣称是突发疾病,可我知道,分明是他暗中下的毒手!”
    “他就是个变態,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说到此。
    泪水终於忍不住,顺著杨玉施的脸颊滑落。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復下翻涌的情绪。
    秦长风静静听著,没有打扰。
    等她情绪稍缓,才淡淡开口:“我父母也被人害死了。”
    杨玉施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带著一丝错愕:“那后来呢……”
    秦长风没立刻说。
    他將处理好的鱼用树枝串好,又將野鸡架在火堆旁,不时翻动。
    这才语气平淡道:
    “后来,我把仇人一家老小,全都宰了。”
    杨玉施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她看著秦长风平静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如果我也有你这样的能力就好了。”
    她声音带著深深的无力:
    “我试过很多次,下毒,刺杀……可连赵玄渊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个畜生,之所以迟迟没有杀我,便是因为我身中奇毒,他还没能真正得手!”
    “一旦我身上的火毒解了,他玩弄过后,我必死无疑。”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烤肉散发出的诱人香气。
    很快,鱼和野鸡都烤得金黄油亮。
    杨玉施小心翼翼地扯下一个烤得焦香的鸡腿,递给秦长风。
    “秦公子,今日……多谢你。”
    秦长风接过鸡腿,咬了一口,肉质鲜嫩。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杨玉施:“如果不是我主动找上你,你也不会遭遇这些追杀,还谢我?”
    杨玉施却摇了摇头,神情异常认真。
    “是你让我重新感受到了……活著的意义。”
    她在王府之中,看似受尽宠爱,锦衣玉食。
    可实际上,却如同笼中之鸟,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终日面对著杀害亲人的仇人,还要强顏欢笑,曲意逢迎。
    那种屈辱与绝望,日夜啃噬著她的內心!
    甚至,连自我了断的权利都没有,赵玄渊派人看得死死的。
    如今虽然身处荒郊野外,风餐露宿,隨时可能面临追捕。
    可此时此刻。
    她却感受到了久违的轻鬆与自在。
    这是她这些年来,感觉最幸福的片刻!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从杨玉施的腹中传来。
    她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秦长风轻笑一声。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咱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杨玉施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先前沉重的心情也轻鬆了不少。
    她拿起一块烤鱼,小心翼翼地小口吃著,动作依旧带著王府养成的矜持。
    秦长风见状,直接撕下一大块鸡肉,大口咀嚼。
    “放开吃。”
    “这里又不是王府,没人管你,怎么自在怎么来。”
    杨玉施闻言,微微一怔。
    看著秦长风不羈的吃相,她心中的拘束也渐渐消散。
    她学著秦长风的样子,大口吃著烤肉,任由油脂沾染嘴角。
    一股说不出的畅快感,从心底涌出!
    吃饱喝足后。
    秦长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在山壁上。
    准备闭目养神,恢復体力。
    杨玉施却犹豫了片刻,挪动身体,悄悄靠了过来。
    她臻首低垂,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涩与期盼。
    “那个……秦公子……”
    “现在……现在可以为我治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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