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咱们换一个地方,进来了几个军中的相识。”
    袁成定带著李学文来岛上的酒馆准备买醉,却是把正在酒馆里,准备与上级接头的谢临渊嚇了一跳。
    此次潜伏於建奴大营,立下功劳最多的就是他谢临渊,如果不是隱藏职业的缘故,自己可能未必认出袁成定和李学文,但他们二人绝对会认识自己。
    从古到今,皆是第二,第三都有可能被人忽略,但只要排在第一位的,绝对会是万眾瞩目的中心。
    要是被他们二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么一副打扮,定然会心生疑竇,若是跑到少帅那里检举自己,那他谢临渊就要被扔进海里餵鱼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谢临渊再清楚不过,毛承烈绝对是一个目无法纪的主。
    到那个时候,即便是自爆身份,也不会让这位少帅有丝毫的忌惮,大概率是下手之时更很辣一些。
    “呵呵,小谢啊!你这次把事情办的很是漂亮,算是顺利站稳了脚跟,没有辜负老夫我对你的期望。
    另外你此次斩杀了两个真韃子,老夫也已经帮你向上面敘功,相信用不了太长的时间,提拔你为总旗的任命就能下来。”
    在到了一处偏僻的街角后,叶至诚先是对谢临渊目前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並表示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总旗之位,也能很快成为现实。
    “此番能够功成,都是大人您往日教导有方,卑职这才能侥倖立下了些微薄功劳。
    况且若是没有大人您的提携,卑职就算是立下再多功劳,也是终生难有出头之日,大人您对卑职的恩德,卑职时刻铭记於心。”
    在確认周围无人关注后,谢临渊微微低头以示尊卑,並且表示自己能立下功劳,都是他这个上司往日教的好。
    “好好好,老夫就知道,小谢你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啊!
    这点比你父亲强多了,他若是像你这般懂事,哪里会落得那般下场。
    往后好好的忠心为朝廷办事,在官场时时懂得上下尊卑之別,那么你往后即便是升任到百户,千户都未尝没有可能啊!”
    叶至诚看谢临渊如此的谨慎,心里面忍不住想笑,不过是稍微出了那么一点风头,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啦。
    先不说那个所谓的少帅,手底下没有细作机构,就算是有,精力也不会放在谢临渊这种小人物身上。
    只是想到自己这次召他过来,是准备从他身上捞取些好处,也只能是强忍著心中鄙视,把谢临渊夸成了一朵花。
    “都是大人您抬举,不知这次大人召卑职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听到叶至诚说起自己父亲,谢临渊心中顿时腾起了无尽的怒火,不过最终他还是强忍下来,询问叶至诚叫自己过来是所为何事。
    可怜自己父亲谢钟鸣当初是一心为国效力,在萨尔滸惨败之后,甘冒奇险前往赫图哈拉打探情报。
    结果辛辛苦苦立下来的功劳,谢钟鸣没有得到任何奖赏,都被一个从上面下来的镀金的大少爷给顶了。
    为了这个事情,当初父亲还闹过不止一次两次,但无论他怎么折腾,都是掀不起一点水花,反倒是被骂作锦衣卫中的搅屎棍。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在大明官场上混的,都要有这一个觉悟,功劳都是那些头头立的,底下人能喝上一点汤。已经算是遇到了仁义的长官。
    父亲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被上面打压,派去做些送死的差事,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谢临渊虽然是心中也感到悲愤,但还算能够理解。
    真正让谢临渊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父亲之所以惨死於建奴之手,並非是他不慎暴露了身份。
    而是在建奴攻破了瀋阳之后,那个下来镀金的大少爷,因为贪生怕死直接投降了建奴,还顺手把谢钟鸣这个眼中钉给卖了。
    原本自己父亲还有机会活命,建奴在知道他曾经的过往之后,觉得他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准备招降让他为自己所用。
    可惜的是,老谢家的人虽说代代都是武人,不知什么儒家忠君之道,但却没有一个卖国求荣的软骨头。
    在多次劝降无果后,没了耐心的建奴选择放弃,下令將谢临渊的父亲,和其他不愿投降的辽东军民处死。
    而那个投降的大少爷,为了表现出自己对大金的忠心,亲自动手摺磨死了谢临渊父亲,还將其脑袋掛在瀋阳城门上几个月之久。
    这件事传开了之后,因为大少爷上边的人还在,根本就没谁敢提,更不要说是亲眷连坐了。
    至於被大少爷折磨死的谢钟鸣,上边根本不承认他是为国尽忠,自然是没有抚恤哀荣之类的待遇。
    谢临渊的母亲因为觉得憋屈,想要为自己男人爭取应有的荣耀,结果速度因不断的碰壁被活活气死。
    这也是谢临渊一心想要往上爬,平日里对上司卑躬屈膝,遇到功劳哪怕是去拼命,也在所不惜的缘故。
    他想为自己惨死的父亲正名,而想要做到这一点,不是说他要搜集到什么真凭实据能够做到的。
    这点从他母亲的遭遇就能清楚,再怎么扎实的证据,但上面人要是根本不看的话,拿没有任何的作用。
    只有他谢临渊能够成为人上人,成为了锦衣卫中的大人物,到时不需要他去说什么,就会有大批的人帮著自己父亲沉冤昭雪。
    “小谢啊,听说这次你立下首功,毛承烈这个心思叵测的贼子,为了能够收买人心,奖励了你一百两银子,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听到谢临渊问这个,感觉做足了铺垫的叶至诚,终於是露出了他此番的真实意图。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绝对值得他这个试千户拉下麵皮,也要弄到自己手里的巨额財富。
    他可不是文官老爷,有机会大把的捞银子,以前天启皇帝外的时候,锦衣卫得日子还算凑合。
    可在崇禎皇帝上位之后,不光是把他们的大靠山魏忠贤宰了,更是大规模的消减厂卫钱粮。
    特別是在建奴入寇后,从崇禎二年到现在一年多了,他们这些辽东的锦衣卫,都未发放过一钱银子,简直是快要和许老大一样惨了。
    “大人明鑑,卑职此次立功后,军中確实是奖励了卑职一百两银子,还有十石的精粮。
    不过大人您放心,卑职始终明白自己要为朝廷效力,应该陛下尽忠,绝不会被这点好处所收买。”
    对於叶至诚知道这事儿,谢临渊並未觉得奇怪,毛承烈的家丁里面,混进来的锦衣卫又不是他一个。
    只是他没有想到,叶至诚居然能如此的不要脸,自己一直没有粮餉拿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凭本事弄点外快,这狗东西居然还惦记上了。
    “小谢啊!本千户刚刚还在夸你懂事儿,不像是你爹那般死脑筋,怎么这会儿又糊涂起来了。”
    听到谢临渊这么说,原本一直都是笑呵呵地叶至诚脸色一沉,直接拿出了他的官威。
    呸,老子管你是为谁尽忠,老子只想要白花花的银子,谢临渊若是懂事拿最好不过,否则定要让这小子知道知道自己的手段。
    “啊!大人,卑职怎么糊涂了,还望大人您明示。”
    按理说叶至诚已经是把话说的如此明白,想要进步的谢临渊,应该立马把银子交出来,好换取仕途上的进步。
    可哪怕是冒著得罪叶至诚,往后被他穿小鞋的风险,谢临渊也捨不得把银子交出来。
    后世人或许会觉得,一百两银子只是个很小的数目,我大清动輒就是几百上千万两,甚至是几亿两的往外掏。
    但放在大明朝这会儿,一年朝廷的岁入不过才三百多万两,而普通的百姓一辈子再怎么去省吃俭用,也攒不出十两银子的家底。
    有这一百两银子,谢临渊不光是能帮著自己相好赎身,更是能用剩下来的银子,运作出来一个百户!
    他们的千户大人比较大方,只要给上几十两银子,哪怕不能直接升任到百户,也最少是一个试百户。
    哪像叶至诚这混蛋,一百两银子想要都拿,却仅仅是给自己一个总旗来交换,这是做什么白日梦呢!
    “呵呵,那你就慢慢想,看看什么时候能够想清楚。”
    眼看谢临渊不肯就范,叶至诚也不敢冒险在这里和他彻底撕破脸,反正自己有的是手段,炮製这个视財如命的小嘍囉。
    他却不知道,谢临渊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要走千户的门路,直接把他这个顶头上司给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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