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煜几人赶到醉红楼时,刚到门口就被堵得动弹不得。
    放眼望去,门前挤著的全是书生学子,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头瞅,嘴里还不停念叨著:“让我们进去吧,就站角落里就行!”
    “便是楼梯上凑个空儿也行啊!”
    可门內的龟奴只是一个劲摆手:“实在对不住各位,里头早满了,真挤不下了!”
    萧景煜望著这乌泱泱的场面,微醺的眼尾泛著红,唇角勾出一抹笑,倒比平日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
    他转头碰了碰季如风的胳膊:“季如风,这醉红楼今儿可真是热闹,看来咱们是来晚了。”
    季如风和李东阳早被几个往前涌的学子挤到了边上,李东阳揉著被撞疼的胳膊骂道:“那帮混帐东西,自己挪窝也不知差人捎个信!如今別说好位置,怕是连站的地儿都没了。”
    他嘖了声,又劝道,“景煜,要不咱们回吧?教坊司的席面钱都付了,回去照样能听柳姑娘弹曲,犯不著在这儿挤。”
    萧景煜却擼起袖子:“不行,小爷今儿偏要凑这个热闹!我倒要瞧瞧这云上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伸手扒开挡路的学子,冲门內的龟奴扬声问道:“怎么?连贵宾席也满了?”
    那龟奴抬眼一看,见是这位祖宗,方才对书生的冷硬立马换成了諂媚,腰弯似弓:“呦,卫国公府的萧二公子啊!您可是咱们楼里的贵客,没谁位置也得有您的?快请,红姐在楼上候著呢!李公子,季二公子,里边请,里边请!”
    三人刚被引进去,门外就炸了锅。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书生红著脸喊道:“凭什么他们能进?不是说拿著这邀请函就能来吗?我们来捧场却不让我们进去,他们凭什么特殊?”
    龟奴转头睨了他一眼,语气带了几分不屑:“发函时就说了,先到先得。再说了,方才也说了,一楼早满了,就剩二楼贵宾席。各位要是肯掏银子,我照样放你们进。”
    “你!狗眼看人低!”那书生气得发抖。
    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行了行了,人家说的也没错,怪就怪咱们几人来晚了,我方才说什么来著,早点来,还不是你说,我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不可来这种风尘之地,有辱斯文。”
    “白面书生被堵得哑口无言,一甩袖子道:“我,我哪里知道他们那些人竟然来了如此早,方才还都说不来,结果早早都来了。”
    “行了,我们在这等一会,看看里面有没有出来的,还有你別喊了,方才进去的那人是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卫国公府啊,东辰国位列中枢的勛贵门第,簪缨望族,你跟他吵起来,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眾人面面相覷,终究是没了脾气。
    萧景煜三人刚迈进门,就被里头的声浪掀了个趔趄。
    一楼大堂挤得水泄不通,除了些熟面孔的商贾,满眼看去都是摇头晃脑的学子,连过道上都站满了踮脚张望的小门小户公子,茶盏碰撞声、说笑声混在一处,比庙会还要嘈杂。
    季如风咂舌:“好傢伙,这醉红楼今儿是要翻天啊?这么邪乎?莫不是红姐故意故弄玄虚,把这帮人勾得魂都没了?”
    正说著,就见红姐在几个龟奴簇拥下从楼梯上下来,髮髻上的金步摇都顾不上扶,脸上却堆著笑。
    她一眼就瞥见了人群里的萧景煜,眼睛一亮,连忙拨开人群迎上来:“萧二公子,季公子,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快请!”
    萧景煜斜倚著廊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红姐,你这儿闹得这么欢,怎么不早递个信儿?往日我们可是没少给你捧场啊。”
    红姐笑得越发殷勤:“哎哟萧二公子,我哪敢啊!我是听说您今儿在教坊司定了席面,我这小小的醉红楼,哪敢跟教坊司抢客?”
    她话锋一转,侧身引著几人往楼梯走,“不过我早给您留了好位置——您瞧瞧,楼上天子位还空著两桌,八百两一桌,那边地字位也不错,五百两。您看您几位想坐哪儿?”
    没等萧景煜开口,季如风就咋舌:“红姐,您这是要剜我们肉啊?教坊司柳姑娘今儿也登台,我们特意过来给你捧场,你一桌要八百两?教坊司最好的雅间也才二百两!”
    红姐却不急不恼,笑得眉眼弯弯:“季公子这话就外行了。今儿我们云上姑娘的琵琶,单是那手绝活,就值这个价。您放心,听了她弹的曲子,保管您觉得这银子得值当。”
    萧景煜嗤笑一声,抬脚就往楼上走:“少废话,天字位,小爷倒要听听,什么曲子值八百两。”
    红姐连忙跟上:“哎!还是萧二公子爽快!这边请,我这就让人给您上最好的酒菜!”
    季如风看著萧景煜的背影,无奈地冲李东阳摊了摊手——这位爷,为了凑热闹,真是半点不心疼银子。
    “走吧,今儿个萧二请客,咱们跟著沾光了。”两人笑著一起往楼上走。
    四楼,小窗。
    穆海棠看著楼下的萧景煜,摸了摸下巴:哼,姐姐为了钓你,连自己都豁出去了,这回说什么也得把你跟那个小琵琶精给拆了。
    穆海棠正倚在四楼小窗边往下瞧,目光扫过二楼天子位时,忽然顿住了。
    离萧景煜那桌不远的席面上,坐著个穿红色锦袍的男子。
    那红色极艷,裹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俗气。
    他一手支著下頜,侧脸线条冷硬,眉骨高挺,雌雄难辨的精致里裹著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靠,怎么是他?” 穆海棠低骂一声,“任天野你个死人妖,真是閒的,哪有热闹往那凑。”
    楼下的任天野忽觉一道锐目扫来,他抬眼望向四楼,那里却空无一人。
    穆海棠靠著墙,捂著胸口:“靠这人果然厉害,她不过看了他一眼,竟被他发觉了。”
    任天野收回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周围几桌。
    找了穆海棠一下午的任天野,差点没气吐血,他找遍了巷子里的所有人家,一一查问,竟然没找到她的任何痕跡。”
    “结果却在四海楼里听说了今日醉红楼的事儿。”
    “倒不是他爱凑热闹,而是他的职责所在,他白日忙镇抚司的事儿,晚上之所以混跡这种酒色场所,无非就是盯著那些大臣,顺便在探听一些消息。
    查探一下私下里,他们都与谁交好。
    他呷了口酒,眼角余光瞥见萧景煜那桌正对著台上指指点点,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 卫国公府,怎么又是卫国公府,真是见了鬼了,越不想见谁,越是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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