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生翻身下马,隨手將韁绳递给负责照看的杂役。
    出国子监演武场需穿过一条夹道,两侧古槐遮阴,蝉鸣聒噪。
    沈玿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踩著斑驳树影一路无话。
    到了听竹轩后头的小院,因地势低洼,当初建监时工部特意引了活水,凿出一口两丈见方的池子。
    池底铺著鹅卵石,四周堆叠太湖石,活水常年流转,即便在这暑气蒸腾的三伏天,靠近了也能觉出一股沁人的凉意。
    冬日里监生们多去大澡堂泡汤,可到了夏日,这处活水池便成了风水宝地。
    李怀生出了一身汗,身上黏腻得难受。
    他看了一眼沈玿,没说话,抬手就开始解腰间的系带。
    沈玿挑了挑眉,也不避嫌,径直在几步开外的一方平整青石上坐下。
    这位置极佳,背倚几竿老竹,正对水池,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他看著李怀生慢条斯理地褪去衣物。
    少年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长期习武练就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覆著一层薄薄的汗光,像是在上好的羊脂玉上涂了一层蜜蜡。
    当最后一层遮蔽滑落,沈玿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了滚。
    那晚在驛站昏黄的烛火下,他也曾这般注视这具身体,看他在情慾浪潮中紧绷、颤慄、舒展。
    但这光天化日之下,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日色穿过竹叶间隙,斑驳地洒在少年光洁的背脊上。
    隨著走动,那两片蝴蝶骨振翅欲飞,腰窝深陷,再往下是紧致起伏的臀线,最后没入修长笔直的双腿。
    乾乾净净,坦坦荡荡。没有丝毫扭捏,也不带半点刻意勾引,就这么直白地展示著男性的力量与美感。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李怀生纵身入水,整个人瞬间没入池中。
    池水清澈见底,沈玿能清晰看见他在水下舒展四肢,黑髮如水藻般散开,在波光中漂浮荡漾。
    片刻后,水面破开,李怀生钻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靠在池边太湖石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凉意瞬间驱散了暑气与燥热。
    他仰头闭目养神,任由冰凉池水漫过胸膛,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轮廓分明的下頜。
    沈玿被晾在一旁也不恼,只支著下巴,视线放肆地在水里那人身上游走。
    看水珠顺著李怀生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鼻樑,坠入锁骨深窝。
    那被冷水激起的细小战慄,在雪白肌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隨著呼吸起伏、水面下一隱一现的胸膛,那是他曾亲手丈量过的温热与轮廓。
    周遭极静,除却偶尔几声蝉鸣,便只有水流冲刷山石的哗哗声。
    这沉默並不窘迫,反倒在那潺潺水声里酿出种微妙胶著的稠意,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粼粼波光间细细密密织就成网,將沈玿温柔困锁。
    约莫泡了一盏茶的工夫,李怀生起身离水。
    水珠顺著饱满的肌肉纹理蜿蜒而下,匯聚在脚边洇湿了一小片。
    他拿起汗巾草草擦了擦头髮和身子,而后弯腰捡起地上衣物。
    沈玿依旧坐著没动,视线却隨著他的动作上移,最后定格在他紧致的小腹和……
    李怀生赤著上身,光著脚径直朝迴廊走去,沈玿连忙起身跟上。
    两人穿过竹林回到前院,李怀生推开房门,前脚刚跨进去,后脚沈玿便到了门槛外。
    “砰!”
    门板在沈玿鼻尖前半寸处猛然合上,险些拍在脸上。沈玿伸手抵住门板,里头却已利索地落了閂。
    “怀生。”他唤了一声。
    隔著门板,传来少年清冷的嗓音:“换衣服。”
    沈玿收回手,抱臂靠在门框上,心道:哪处我不曾看过?不仅看过,还摸过、亲过,甚至……
    过了好一会儿,门栓响动,“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李怀生换了一身乾净的月白色中衣,衣襟松松垮垮地交叠著,腰带系得隨意,透著居家隨性。
    湿发披散肩头,发梢还在滴水,將肩头布料洇出一片深痕。
    那张刚浸过冷水的脸白得透亮,唇色却红得惊心。
    “沈公子到底有何贵干?”
    沈玿微微侧身,肩膀擦著李怀生的手臂,硬是挤进了屋里。
    这是国子监標准的监舍,木床靠墙,掛著青布帐子,窗下书案堆满了书捲纸张。
    沈玿环视一圈,眉头渐渐拧紧,他在小瀛洲住惯了锦绣丛,看著这简陋陈设只觉寒酸。
    “你就住这儿?”
    李怀生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拿了块干布巾罩在头上,慢吞吞地擦拭头髮。
    沈玿几步跨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两人的大腿隔著布料紧紧贴在一起。
    李怀生身子往旁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
    沈玿却像没察觉似的,大马金刀地坐著,甚至得寸进尺地往后仰了仰,单手撑在身后的被褥上。
    这姿势让他能肆无忌惮地打量身边的人。
    李怀生身上那股清冽水汽乾乾净净,却比任何香味都更勾人。
    低著头,颈椎骨微微突起,连著那一线优美弧度一直延伸进衣领深处。
    几缕湿发黏在白皙皮肤上,黑白分明,视觉衝击力极强。
    或许是刚洗过澡的缘故,那耳廓充盈著血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红。
    尤其是那垂坠的耳珠,圆润、饱满,红得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那晚药性最烈的时候,李怀生在他怀里颤抖,他曾含住这颗耳珠用牙齿轻轻研磨,舌尖反覆舔舐。
    那时怀里的少年会发出细碎呜咽,那声音能把人的骨头都叫酥了。
    沈玿喉间发乾,那一簇久违的邪火“腾”地窜起,烧得半边身子发麻。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黏稠,死死盯著李怀生可爱的耳垂,嗓音哑得厉害:“躲什么?”
    撑在床单上的手抬起,他捏住李怀生手里的布巾,稍一用力扯了下来。
    李怀生转头,四目相对,“你到底有何贵干?”
    沈玿从怀里掏出那块云纹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李怀生手里。
    李怀生垂眸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个误会。我当时放在盒子里有两枚玉佩,我让小廝拿去当另外一枚,他当错了。”


章节目录



万人迷:庶子风流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万人迷:庶子风流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