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为了应对与京卫武学的蹴鞠比赛,王弘之与宋昭文已经召集了十余名监生。
    这些人,都是平日里蹴鞠踢得最好的。
    见到李怀生过来,眾人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神情都颇为兴奋。
    “怀生,你来了!”
    “今日咱们怎么练?”
    李怀生环视一圈,看著眼前这些身形单薄、面带书卷气的同窗,微微皱了皱眉。
    指挥几名僕役把木桩、绳索和大小不一的石锁搬到边上。
    又让眾人將五十根木桩,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规律的方式,插入草地里。
    两根木桩之间的距离,或宽或窄,错落有致。
    监生们看著这片“木桩林”,都有些发懵。
    “怀生,这……这是要做什么?”王弘之忍不住问道。
    李怀生走到木桩阵前,隨手拿起一个皮鞠。
    “从今日起,每日的训练,都从这里开始。”
    他看向眾人,“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带著皮鞠,从这片木桩阵中穿过去。”
    “规则很简单,皮鞠不能离脚超过半步,身体不能碰到任何一根木桩。”
    “这……”
    眾人面面相覷。
    这看起来,似乎也不算太难。
    林匪第一个站了出来,“我来试试!”
    他信心满满地带皮鞠冲了进去。
    刚开始的几步还算顺利,可隨著桩距的变化,节奏很快就被打乱了。
    为了躲避木桩,他控皮鞠的动作开始变形。
    没过多久,皮鞠便滚到了一旁。
    “不行,再来!”
    林匪不服气,又试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要么是人碰到了木桩,要么是皮鞠脱离了控制。
    接连几次,他都以失败告终,累得气喘吁吁。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上前尝试,结果都与林匪大同小异。
    这片看似简单的木桩阵,能將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技巧,瓦解得一乾二净。
    李怀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等所有人都试过一遍后,他才掂著皮鞠,走了进去。
    他的步伐不大,频率却极快。
    皮鞠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始终黏在他的脚下。
    无论桩距如何变化,他的身体总能以一个极其协调的姿態,轻鬆愜意地穿梭而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滯。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等李怀生毫髮无伤地从木桩阵的另一头出来时,鞠场上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怀生將皮鞠轻轻一挑,稳稳接住。
    “你们的速度太慢,下盘不稳,身体的协调性也太差。”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从今日起,每日绕桩五十遍。什么时候能做到皮鞠不离身,人不碰桩,才算合格。”
    “五十遍?”
    有人发出一声哀嚎。
    “这只是热身。”李怀生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
    “热身完了,绕著鞠场跑二十圈。”
    “然后,蛙跳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
    “最后,再用这些石锁,练练你们的臂力和腰腹。”
    李怀生指了指场边那些沉甸甸的石锁。
    他所说的这些训练方法,对於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监生们来说,简直闻所未闻。
    这些东西,听著怎么像是军营里操练新兵的法子?
    “怀生,我们是读书人,这……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些?”一个监生小声抗议道。
    “京卫武学的人,可不会因为你们是读书人,就在场上脚下留情。”李怀生淡淡地说道。
    “你们想贏,还是想像往年一样,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陪你们一起练。”
    李怀生说完,便脱去外衫,只著一件单薄的里衣,率先开始了绕桩。
    眾人看著他在木桩阵中那游刃有余的身影,又想起往年被京卫武学支配的屈辱,终於咬了咬牙。
    “练!不就是跑几圈吗?我跟了!”
    “对!为了国子监的荣誉,拼了!”
    一时间,群情激昂。
    然而,刚开始的雄心壮志,在蛙跳后,就彻底被碾得粉碎。
    “啊!我不行了!”
    周德第一个破功,四仰八叉地瘫在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根本就不属於自己了,里面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辣椒水,火烧火燎,每一次屈伸,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
    陈少游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倒在地,脸涨得通红,汗水顺著下頜线往下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怀生……这……这玩意当真能练脚力?”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怎么感觉……练完就直接残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停下,鞠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哀嚎。
    个个脸色发白,汗如雨下,躺在草地上。
    只有李怀生,依旧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他做完了所有的训练项目,甚至还多加了一倍的量,却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走到眾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这就撑不住了?”
    “怀生,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李怀生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掏出几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每人一粒,用水化开,涂抹在酸痛的肌肉上。休沐后再继续。”
    说完,他便捡起外衫,转身离去。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说怀生没踢过蹴鞠吗?
    王弘之看著那木桩阵,脑海中浮现出李怀生穿梭其中的身影。
    在不断变化的狭小空间內,对身体重心的极致掌控。
    桩距时宽时窄,逼迫著穿行者必须时刻调整步伐的频率与幅度,同时还要保证脚下的皮鞠如影隨形。
    这练的,不只是脚下的功夫,更是身体的协调与应变。
    还有那绕场跑的二十圈,看似最是笨拙,却是最基础的耐力。
    国子监的监生们,缺的就是这个。
    往年比赛,上半场尚能勉力支撑,下半场便体力不济,任人宰割。
    至於蛙跳……王弘之捏了捏自己酸胀的大腿。
    他想起了蹴鞠时,奋力跃起爭顶的瞬间,这蛙跳,练的正是这股爆发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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