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幽灵”的文迪卡刺客,放下了手中的鹿皮,缓缓抬起头。他那双隱藏在战术目镜之后的眼睛,如同两颗被绝对的冷静所冰封的、蓝色的恆星。
    “我看到了……『无』。”他的声音,如同他手中的步枪般,冰冷,而精准,“在那段影像的最后,当他的『金丹』彻底完成时,他的所有生命信號,所有能量波动,所有……『存在』的特徵,都从我的锁定中,彻底消失了。”
    “他,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你认为,你能……杀死他吗?”
    “幽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著一场最精密的、关乎生死的弹道计算。
    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无法锁定一个……『不存在』的目標。”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文迪卡刺客,帝国最强大的、专门用来进行“斩首”行动的终极武器,竟然亲口承认,他,无法锁定一个目標?
    这,已经不是“强大”了。
    这,是对整个文迪卡神庙存在根基的、最彻底的……否定!
    “那么,你们呢?”影子大人的目光,转向了其他几位神庙的代表。
    卡利都司神庙的代表,那道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女性身影,第一次,收起了她那玩味的笑容,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我的变形药剂,可以让我变成任何人的模样,混入任何戒备森严的场所。但我的偽装,是基於对目標『行为模式』与『心理特徵』的模仿。而这个人……”
    她看著影像中,那个盘膝而坐,任由法则风暴席捲,道心却古井无波的身影,缓缓摇头。
    “……他,没有『模式』。他的『心』,是一片绝对的『空』。我,无法模仿一片……虚无。”
    艾弗森神庙的代表,那具如同狂暴野兽般的躯体,第一次,停止了那因为战斗药剂而產生的、永不休止的微微颤抖。
    “我的任务,是『毁灭』。”他那如同两块金属在相互摩擦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但你,无法毁灭一个……连『存在』本身,都无法被確认的东西。”
    ……
    除了丘利萨斯神庙一言不发外,当所其他代表,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后,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那令人窒息的、属於绝对权力的寂静。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难题』。”
    影子大人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但大厅之中,那由纯粹的黑暗所构筑而成的阴影,却仿佛,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了。
    “一个……在亚空间层面,彻底『消失』的存在。一个……能免疫所有心灵攻击的『虚无』道心。一个……甚至能將我们最顶尖刺客的『锁定』都彻底无效化的『绝对静默』……”
    他/她缓缓地,从那张由影子构筑而成的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对於將『隱匿』奉为圭臬的刺客庭而言,这种……『法则级』的潜行,是我们闻所未闻的、梦寐以求的……”
    “——终极圣杯。”
    他/她的话音刚落,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来自丘利萨斯神庙的代表,那具如同人形黑洞般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迴响』。”影子大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郑重,“你是我们之中,最接近『虚无』的存在。那个名叫赫克托·凯恩的凡人,他所掌握的『道』,其本质,与你的『天赋』,有著惊人的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去吧,我的『迴响』。”
    影子大人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
    “去『问心斋』。去那个充满了『生机』与『和谐』的道场。去审视他,去理解他,如果可能……”
    他/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不带丝毫的情感。
    “……去邀请他。”
    “为我,为整个刺客庭,带来这份……属於『虚无』的终极奥秘。”
    那道如同人形黑洞般的身影,没有任何回答。
    ta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巨大的、充满了无数微小探针的独眼头盔,转向了全息投影之上,那个盘膝而坐的、平静得如同宇宙本身的身影。
    然后,ta的身体,如同融入了水中的墨滴般,无声地,消失在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
    “问心斋”,赫克托·凯恩的私人静室。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四面由能吸收一切光线与能量波动的、呈现出深邃黑色的不知名合金打造的墙壁,以及房间中央,那个由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三尺见方的蒲团。
    赫克托正盘膝静坐於蒲团之上,品尝著手中那杯早已冷却,但茶香却愈发清冽的灵茶。
    他知道,那个“客人”,已经来了。
    他没有用“望气术”,也没有用任何金丹境的神识去探查。
    他只是“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这间由他亲手构筑的、充满了“和谐”与“平衡”的道场,那完美的“圆”,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缺口”。
    那並非被“打破”了。
    而是被“抹除”了。
    就好像,一位最伟大的画家,在他那幅充满了生机的《万里江山图》之上,发现了一个被凭空“挖”掉的、绝对的“白点”。
    那个“白点”,正在以一种润物无声、却又无可阻挡的姿態,缓缓地,向著画卷的中心,也就是他所在的位置,移动著。
    它所过之处,所有充满了“生机”的色彩,都被无声地“中和”;所有充满了“和谐”的韵律,都被强行地“静音”。
    这,是一种源於存在本身的“否定”。
    “有趣。”
    赫克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思辨意味的微笑。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加固自己的“道场”,也没有去释放任何带有敌意的气息。
    他只是,將自己那颗早已勘破了所有虚妄的、绝对“空”的道心,彻底地,放开了!
    静室之中,依旧是那片绝对的寧静。
    但在这寧静之下,一场不属於这个宇宙任何已知法则体系的、关於“空”与“无”的终极对决,已经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一个,是被动地“成为”了虚无的武器,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所有生命的“否定”。
    另一个,则是主动地“选择”了成为能容纳万物的道,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宇宙的“包容”。
    当“否定”,遇上“包容”……
    静室的角落,那片最深沉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阴影之中,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般,微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穿著漆黑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没有任何反光的紧身服,脸上带著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无数微小探针与能量吸收器的狰狞头盔的身影,如同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而出的鬼魅般,无声地,浮现了出来。
    ta的到来,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风声,没有引发任何能量的波动。
    但整个静室的“气”,却在ta出现的瞬间,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彻底抽空!
    那是……“反灵能”!
    不可接触者,天生具有不可接触者基因。
    那名丘利萨斯刺客,代號“迴响”,静静地,站在那里。
    ta巨大的、充满了无数微小探针的独眼头盔,死死地锁定著那个盘膝静坐於蒲团之上的、看似毫无防备的凡人。
    ta,在“审视”。
    ta在用自己那天生的、能湮灭一切灵魂之光的“无魂”天赋,去审视眼前这个同样充满了“静默”与“虚无”气息的“异类”。
    然而,ta那足以让任何一位星语者大师都在瞬间灵魂崩溃、七窍流血的“负光环”,在笼罩住赫克托的身体时,竟如同微风拂过山岗,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ta感觉,自己那无往不利的、足以否定一切“存在”的“虚无”之力,仿佛撞上了一片比虚无本身,更加“空”的深渊。
    就在ta那经过了无数次改造与训练的、早已拋弃了所有情感的逻辑核心,第一次,因为眼前这无法被理解的景象而產生了一丝“困惑”的瞬间——
    那个盘膝静坐的凡人,缓缓地,开口了。
    “茶,快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这片本应是绝对死寂的“反灵能”领域之中,如同在永恆的静默之中,敲响的第一声钟鸣。
    “不请自来的客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说呢,这位……来自丘利萨斯神庙的……女士?”
    那名代號为“迴响”的刺客,ta那隱藏在狰狞头盔之下的身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他不仅能免疫自己的“负光环”!
    他……他甚至,能看穿自己那早已被无数层物理与精神偽装所包裹的……身形?
    在她那早已被剥夺了所有“自我”的、冰封的灵魂核心,第一次,裂开了一道名为“恐惧”的缝隙!
    而赫克托,则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漆黑的、如同深渊般平静的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现在,轮到我了。”
    他对著那道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充满了“虚无”的身影,轻轻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在邀请一位久未谋面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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