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兄,你这摆弄的是什么?”
    周仲鹤进到抱朴斋正房,就见裴珩摆弄著沈昭送的六子联方。
    裴珩看他一眼,笑著道:“你不去詔狱探望大周大人,来我这里做什么。”
    “哎呀,裴兄。”周仲鹤急的头髮都抓掉了,“你就莫要打趣我。”
    他依照裴珩所言,拜见了孙太后。
    周伯鸞的嘴眾所周知,景和皇帝要是跟他计较,早把他砍了。
    孙太后求情后,景和皇帝要求周伯鸞写一封陈情书。
    其实就是道歉信,给景和皇帝一个台阶下,事情也就过去了。
    结果,周伯鸞硬是把道歉信写成了劝諫书,景和皇帝看完大怒,当即吩咐打了周伯鸞五十大板扔回詔狱。
    “我说过了,你想救大周大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爬龙床。”裴珩笑著,打趣周仲鹤,“还得是宠妃,宸妃娘娘的兄弟都不敢这么跟皇上说话。”
    把给皇帝的道歉信写成规諫书,前朝后宫只有周伯鸞能干的出来。
    “唉。”周仲鹤嘆著气,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这是我兄长近日所作,请裴兄指点一二。”
    “大周大人的新作,我可得好好拜读。”
    裴珩说著,把六子联方收起,接过周仲鹤递上来的文稿。
    周伯鸞的诗词,传唱天下,甚至流传至大珠。
    数次做为大周文坛代表,把大珠文人压的抬不起头来。
    好几次景和皇帝动了杀念,也是想到,这样的诗词大家,若因为规諫被杀,后世史书上肯定会骂。
    二次登基之后,景和皇帝特別在意身后名声。
    “这,这写的是詔狱的伙食……”
    裴珩惊讶错愕之后,最终变成大笑。
    周伯鸞果然是个妙人,虽然以前也常写美食。但写詔狱伙食,还能提出改进意见的,这也是第一人。
    毕竟大部分人吃了詔狱的饭后,很难活著给出评价。
    周仲鹤虽然也觉得很离谱,但自家兄长的大作,他永远都是吹。
    “兄长的诗词文章,字字珠璣,名动天下。但凡有新作流布出去,不拘是什么题材,不出三日,必定传遍京中士林,纸贵一时。”
    嘴上吹得欢,周仲鹤压低声音,问裴珩:“这篇是兄长新作,我看了后就一直在思量,该不该……让它流传。”
    因为一件事,二进詔狱,孙太后都求过情了,周仲鹤实在没办法。
    就想著让周伯鸞写点诗词出来,到时候流传开来,景和皇帝看到锦绣文章生了惜才之意,有可能会免了周伯鸞的责罚。
    结果,周伯鸞就写了这么一篇出来。
    搞得周仲鹤都不敢劝了,再劝下去,鬼知道周伯鸞会写出什么来。
    文人之怒,周伯鸞的笔桿子动起来,什么都敢写。
    “如此妙文,见情见性,正是伯鸞兄的风骨与趣味。”裴珩说著,略一沉吟,又道:
    “你与刑部尚书也算相熟,他若读了这篇文章,是会如我一般开怀大笑,觉著伯鸞兄妙人妙语,还是……”
    詔狱归属刑部,周伯鸞这些年几进几出,刑部没有丝毫难为。
    结果,周伯鸞一句好话不说,还说人傢伙食差。
    都进詔狱了,还想吃四菜一汤吗。
    人情世故,说不过去。
    “裴兄说的是。”周仲鹤也是这么想的,才来找裴珩商议,嘆气道,“但是我兄长……”
    周伯鸞写文章从来都是只隨本心,兴之所至。要是能写拍马屁的文章,那就不是周伯鸞了。
    裴珩想了想,道:“我与伯鸞兄也有几分交情,他或许肯卖我一个薄面。”
    “你去与他说,再过些时日,我母亲大寿。伯鸞兄锦心绣口,我向他討一篇词。”
    身为本朝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魁首,裴珩在文人清流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母亲过寿,向周伯鸞討要文章,这个面子,周伯鸞会给的。
    周仲鹤大喜,连连拱手,“妙啊,裴兄此计大妙。解了我燃眉之急,仲鹤在此拜谢!”
    他之前苦求孙太后,孙太后也向景和帝求情了,
    周伯鸞却写出那样的道歉信。
    这是周伯鸞不识好歹,也间接得罪了孙太后。
    现在裴珩以自己母亲大寿的名义,向周伯鸞討要诗词。
    等周伯鸞写出来了,也流传开来了。孙太后和裴老太太都是年长尊贵的妇人,外人如何知道写的是谁。
    即便原稿中有些特指,稍加修改润色,使其意境更为普泛,也非难事。
    到时候周仲鹤拿著诗词献给孙太后,也不明说是写给她的,让孙太后自行理解。
    这样能够给周伯鸞减罚的诗词有了,孙太后那里也有了交代。
    “裴兄思虑周全,仲鹤与家兄没齿难忘。”周仲鹤再次深深一揖。
    只希望这回,能顺利把周伯鸞捞出来。
    裴珩只是笑,道:“与其谢我,不如好好劝劝伯鸞兄。”
    状元之才,文坛大家,没事就进詔狱。再这么下去,周仲鹤的仕途都要被连累。
    事毕,周仲鹤起身告辞,裴珩也不留他。
    继续研究六子联方,以前也没觉得这种小东西好玩,果然是沈昭送来的,格外的有趣。
    “老爷……”
    翠姨娘抱著文卷进来,眼底乌青一片,又是一个通宵。
    年关事务太多,尤其是六部,只是总结报告就能压死人。
    正想开口稟报,翠姨娘抬头看到裴珩正摆弄著六子联方。
    她看公文都要累死了,老爷却在玩玩具。
    这是月银涨到了三十两,直接不拿牛马当人看,所有的公务都推给她,这是要活活累死她。
    “什么事?”裴珩问著,头都没抬。
    翠姨娘深吸一口气,道:“金將军问户部要粮草,户部不知道该不该给?”
    正常流程,前线需要粮草,该是金將军向兵部打报告,由兵部尚书向户部要粮草。
    刚才进门时,翠姨娘遇到周仲鹤,说了此事,周仲鹤只说不用管。
    金將军人都没到边疆,就要粮草。
    段行野大军开拔了,粮草才出门。当了这些年兵部尚书,段行野就没开过这个口。
    “粮草輜重这么大的事,得奏请陛下,请陛下裁夺。”裴珩笑著说。
    翠姨娘会意,知道如何批覆了,“是。”
    “大姑娘什么时候休沐?”裴珩突然问著。


章节目录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