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綰成流云髻,常年病弱苍白的肤色,竟透出了温润的暖玉光泽。
    原本淡得近乎无色的唇瓣,此刻也染上了饱满莹润的樱粉色。
    裘衣之下,包裹著的纤纤身体,也不再是记忆里一折即断的脆弱。
    四年未见,时光拂去了病弱的阴霾,沈愉恢復健康了。
    “阿愉。”卫砚下意识走向沈愉,强行压制內心的狂喜,让自己显得生疏些。
    不能太纵著沈愉,就因为太纵著她,四年前她才敢退婚。
    他虽然还是要娶她的,但一定要先把规矩立好。不然成亲后,又要像四年前那样闹,他也受不了。
    沈愉有些惊讶的看著卫砚,四年未见,当年爱到要死要活,此时再见,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涟漪。
    时间果然能抚平一切。
    “卫大爷。”沈愉规矩见礼。
    卫砚微微皱眉,太生疏,太客气了。
    沈愉从来没有叫过他卫大爷,一直都叫他阿砚。
    这是还在拿乔?
    都四年了,沈愉为什么还是这样。
    “我刚回来,你就找过来,倒是消息灵通。”卫砚说著。
    沈愉莫名其妙看著他,“我並不知道卫大爷会来,今日登门,是为了小妹的婚事。”
    “四年不见,你倒是学会装模做样了。”卫砚说著,过份冷漠的沈愉让他心痛。
    沈愉见他不该如此,她该是欢喜高兴,甚至激动到流泪。
    她该对他说,我想嫁给你,求你娶我吧。
    语气如此不善,沈愉看一眼卫砚没作声,四年前分开时,撕的难看,卫砚这是还记恨著。
    想到车上的段行野,沈愉不欲纠缠,索性不理会,错身站到旁边。
    “沈愉!”卫砚却更怒了,伸手就去拉沈愉。
    只是手刚伸过去,就被抓住。
    “咔嚓”清脆的响声,伴隨著卫砚杀猪般的尖叫响起。
    段行野站到沈愉身侧,单手掐住卫砚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拉扯我夫人。”
    卫砚脸色瞬间涨红,沈愉怕闹出人命,连忙上前去拦,“夫君,这是个浑人,今天还有別的事务,不与他一般见识。”
    段行野皱眉,沈愉又拉了拉他,段行野抬手把卫砚甩到地上。
    卫砚大口喘著息,断掉的手臂,以及差点被掐死的恐惧,都不及沈愉那声“夫君”。
    沈愉怎么能叫別人夫君。
    “他是谁?”卫砚大声喊著,看向段行野,“你是谁?”
    段行野在京城的名声很响,但出入之地,要么是军营,要么是朝堂。不参加宴席,不交际应酬,更不入坊间,普通人想见他根本就没有渠道。
    卫砚捐官入仕,又是离京外放,並不认得段行野。
    沈愉疑惑的看著他,生怕段行野再动手,索性挽起他的手臂,看著卫砚道:“他是我的夫君,四年前我就成亲了。”
    她与段行野成亲,京城知道的不多,但卫家肯定知道。
    卫砚也娶了林晴雪,他心心念念的表妹,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是在抽什么风。
    “你怎么会成亲。”卫砚满脸不可置信,“你在骗我的,四年前根本就是假成亲,为了面子上好看,你是喜欢……”
    “卫大爷。”沈愉厉声打断卫砚,“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毁我名声。”
    这是有什么大病吗,当著她夫婿的面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就算她的夫婿不是段行野,换个稍微有点脾气的,都得起衝突。
    段行野眼睛眯了起来,低头看向卫砚。
    “夫君……”沈愉努力挽住段行野,小声解释道,“成亲之后,我与卫大爷再没见过面。”
    她与卫砚当年撕的那么难看,段行野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成亲之后,她与卫砚就再没见过面。
    “段將军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承恩侯府大门开,承恩侯也就是卫砚的父亲,匆匆迎了出来。
    管事来报时,他还以为听错了。
    以为是沈愉拿著將军府的拜帖的,直到管事又重复一遍,段行野亲自来了。
    他衣衫都顾不得整理好,匆匆迎了出来。
    段行野看一眼承恩侯,眼中轻蔑尽现。
    卫砚看到承恩侯,什么都顾不得,大声问著,“父亲,阿愉没有成亲。这是你跟我说的,她没有嫁人。”
    承恩侯要气死了,抬手一个耳光扇到卫砚脸上,对著管事小廝怒声低吼,“还不快拉下去,丟人现眼。”
    “犬子得了失心疯,每日疯言疯语,见到年轻女子就喊娘子。”承恩侯陪笑说著。
    承恩侯府的管事知道重轻,与小廝使了个眼色,两三个人上前,一个捂住嘴,一个拉扯著。
    卫砚心心念念全是沈愉,极力挣扎著,最后四个人一起上前,终於把卫砚拖走。
    “等等。”段行野神情狠戾,看向卫砚,“让他说。”
    沈愉脸色难看,承恩侯脸色更难看,颤抖著嘴唇道:“犬子……”
    “夫君,今日前来是为了小妹退婚之事。”沈愉看著段行野说,“这里人多眼杂,先进府再说吧。”
    这时可是承恩侯府大门口,一会围观的人多,旧事翻出来,想想就丟脸。
    段行野看一眼卫砚,又看看沈愉,眸色幽深,道:“好,进府说。”
    承恩侯鬆口气,不自觉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道:“段將军,段太太,快请进。”
    沈昭早从车上下来,卫砚发疯的时候,她就想上前制止,却被蓝玉阻止。
    段行野跟著,遇上卫砚,一言不合就会有误会。
    沈愉危机公关的能力非常强,让她处理,比旁人插手强。
    承恩侯中门大开,承恩侯狗腿样的前头引路。
    沈昭跟在沈愉身后,连同丫头婆子一起,跟著进了前书房。
    “段將军,请上坐。”承恩侯陪笑说著。
    段行野理所当然的坐在主位,沈愉,沈昭,蓝玉依次在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承恩侯竟然坐都不坐,討好的站在段行野身侧听从吩咐。
    “今日登门,是为了小妹与卫府三爷的婚事。”沈愉说著,身边跟著的官媒婆,把婚书拿了出来,摊开捧到承恩侯眼前。
    承恩侯笑的尷尬,沈愉嫁给了段行野,他是知道的。
    但段行野花名在外,沈愉嫁进去之后,无声无息,虽然活著,却不得段行野喜爱。
    他要是早知道,段行野能为沈昭出头,他无论如何也会保住沈昭与卫原的亲事。
    此时只能尷尬说著,“小三与沈二姑娘乃是指腹为婚,天作之合,二房早就准备婚礼事宜……”
    “我是来退亲的。”沈昭听不下去,直接打断承恩侯。
    “既是二房的亲事,还请承恩侯请卫二太太和卫三爷前来,大家当面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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