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用过早膳,陈汐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裙,又对著铜镜看了看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深吸一口气,对春桃道:“春桃,带我去正院书房。我要去探望周伯父。”
    “是,表小姐。”春桃应下,引著陈汐向前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僕役护卫比昨日更多,见到陈汐,都恭敬行礼,但眼神中的探究和审视之意也更浓。周文渊遇刺,似乎让府中人心浮动。
    来到正院书房外,周安正守在门口,脸色同样凝重。
    看到陈汐,他躬身行礼:“表小姐。”
    “安伯,周伯父可在?我想探望他。”陈汐温声道。
    “老爷在,只是……”周安有些迟疑,“老爷吩咐了,暂时不见外客,需要静养。”
    “我並非外客。”陈汐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了一丝不容置疑,“周伯父遇险,我心中担忧,寢食难安。还请安伯通稟一声,就说云瑶求见,只看一眼,问个安便走,绝不打扰伯父休息。”
    周安看著陈汐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小姐稍候,老奴这就去通稟。”
    片刻,周安出来,侧身让开:“表小姐,老爷请您进去。只是老爷伤势未愈,精神不济,还请您……”
    “我明白,有劳安伯。”陈汐点头,迈步走进书房。
    书房內,药味浓重。周文渊半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肩上缠著绷带,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比之前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
    见到陈汐进来,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想要坐直身体:“汐儿来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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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快別动,好生歇著。”
    陈汐连忙上前,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伯父,您感觉如何?伤势可要紧?”
    “皮肉之伤,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嚇,年纪大了,恢復得慢些。”周文渊摆了摆手,示意陈汐不必担心,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倒是你,看起来气色也不太好。可是在府中住得不惯?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心中不安?”
    这话带著试探。陈汐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和关切:“伯父遇刺,侄女怎能安心?这州府……竟已险恶至此了吗?那些刺客,真是齐王派来的?”
    周文渊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掩饰过去,嘆道:“十有八九。齐王此人,狼子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次刺杀不成,恐还有后招。汐儿,这段时间,你儘量待在府中,不要外出。府里我已加派人手,安全无虞。”
    “是,侄女记下了。”陈汐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伯父,侄女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侄女来投奔伯父,实是走投无路。祖父只让我来寻您,说您可庇护於我。但如今看来,伯父您自身也深陷险境……侄女心中实在惶恐。那齐王,为何要如此针对伯父?可是与……与侄女的来歷有关?”
    陈汐抬起眼,直视著周文渊,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周文渊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著陈汐,似乎在权衡。
    良久,他才缓缓道:
    “汐儿,有些事,並非你想的那么简单。齐王与我,是政敌,是立场不同。他欲在青州一手遮天,甚至有不臣之心,我身为朝廷命官,自当竭力阻止。至於你的来歷……”他顿了顿,“齐王或许有所察觉,但这並非主因。你不必过於自责,將此事揽在自己身上。”
    这话半真半假,既安抚了陈汐,又將主要矛盾引向政爭,巧妙避开了陈汐身份的核心。
    陈汐却不打算就此打住。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带著一丝颤抖:“伯父,侄女知道,祖父让我来,不仅仅是寻求庇护。他……他给了我一件东西,说或许对伯父有用,也或许……能帮我找到一条生路。可侄女愚钝,不知此物究竟有何用,更不知生路在何方。伯父,您见多识广,可否……指点侄女一二?”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东西。
    但“祖父给的”、“或许对伯父有用”、“能找到生路”这些词,已足够引起周文渊的联想。
    果然,周文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锐利,身体也微微前倾,紧紧盯著陈汐:“你祖父……给了你什么东西?”
    陈汐迎著他的目光,坦然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是一枚……令牌。样式古朴,非金非木,上面……刻有龙纹。”
    金龙令!她终於主动提出来了!这是试探,也是摊牌。
    她要知道,周文渊对此到底知道多少,態度如何。
    周文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要透过陈汐的眼睛,看到她心底去。
    “龙纹令牌……”
    他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软榻的边缘,“你祖父……果然將它交给你了。”
    他果然知道!而且听语气,並非第一次听说此物!
    “伯父认得此物?”陈汐追问。
    周文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平復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眼中已恢復了惯有的深沉,但那份凝重,却丝毫未减。
    “此物……牵连甚大,牵扯到一桩陈年旧事,甚至可能关係到前朝的一段隱秘。”
    周文渊缓缓道,声音低沉。
    “你祖父將它交给你,是信任,也是重託。但此物,也是祸根。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
    “侄女明白。”陈汐点头。
    “正因如此,侄女才更觉惶恐。此物在我手中,如同烫手山芋,不知该如何处置。祖父说,或许能凭此找到一条生路,可生路何在?侄女全无头绪。伯父,您……可知此物究竟有何用处?那生路,又在何方?”
    她將问题拋回给周文渊,既是请教,也是试探他是否知晓另一件信物和宝库的秘密。
    周文渊再次沉默,目光落在窗外,仿佛穿透了庭院,看向了更悠远的过去。书房內一时寂静,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敲在人心上。
    “此物的用处……”周文渊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飘渺。
    “据你祖父当年所言,它是一把钥匙,或者说是半把钥匙。能打开一处……尘封之地。那里,或许藏著一些能改变局势、或足以让人安身立命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在何处,如何打开……你祖父未曾对我明言。他说,时机未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半把钥匙?尘封之地?
    这说法与祖父所言吻合!
    周文渊果然知道一些!
    但他似乎並不知晓全部,或者……有所保留。
    “那另一半钥匙呢?”陈汐忍不住追问。
    周文渊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另一半……据我所知,当年由护送靖王殿下突围的忠臣带走,从此下落不明。这些年,我也暗中查访过,但线索渺茫。或许,早已湮没在战乱之中,也或许……落在了某些有心人手里。”
    下落不明……陈汐的心微微一沉。如果找不到另一半,这金龙令岂非无用?
    “不过,”周文渊话锋一转,看著陈汐,“你祖父既然让你带著此物来找我,想必他心中已有某些计较,或者……掌握了一些我不知晓的线索。汐儿,你祖父可还对你交代过別的?比如,某些特殊的地点、人名、或者……標记?”
    他在试探陈汐是否知道更多。
    陈汐心中瞭然,摇了摇头,黯然道:“祖父只让我来寻伯父,將此物妥善保管,说伯父是可信之人,会告诉我该怎么做。其余的……並未多言。”她將责任推回给陈邈,也隱藏了自己对箭头標记和可能线索的猜测。
    周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去。
    他嘆了口气:“你祖父行事,向来谨慎。既然如此,你便先將此物收好,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至於生路……”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眼下当务之急,是应对齐王。若此次能扳倒齐王,青州局势稳定,你自然安全。届时,再慢慢寻访另一半钥匙的下落不迟。若事有不谐……”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决绝和一丝隱忧,陈汐看得明白。若扳不倒齐王,不仅她危险,周文渊自身也难保,更別提寻找什么前朝秘藏了。
    “侄女明白了。”陈汐低声道。
    “一切但凭伯父安排。只是……侄女心中实在不安,那西厢房……”她似乎是无意中提起,目光带著疑惑看向周文渊,“昨日路过,觉得那里似乎格外冷清,与府中其他地方不同。可是……有什么特別之处?”
    西厢房!
    她终於將话题引到了这里!
    周文渊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猛地看向陈汐,虽然很快又恢復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凌厉和警惕,没有逃过陈汐的眼睛。
    “西厢房?”周文渊语气平淡,“那里堆放些早年不用的旧物家具,无人居住,自然冷清。怎么?汐儿对那里感兴趣?”
    “並非感兴趣,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陈汐做出回忆状,“昨日我让春桃去前院取些绣线,她回来说路过西厢房,似乎闻到了些……药味?还看到门槛附近,好像有点没打扫乾净的血跡?春桃那丫头胆小,回来就疑神疑鬼的。我想著,是不是府里哪个人受伤了,暂时在那里处理?又或者是……进了贼?”她將发现推到春桃身上,合情合理。
    周文渊的脸色,在烛光下似乎更苍白了几分。他放在软榻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春桃看错了,也闻错了。”周文渊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快,“前日府中护卫演练,不慎有人碰伤了手,確实在那里简单包扎了一下,用了些军中特製的金疮药,气味可能与寻常的不同。血跡想必也是那时不慎滴落,下人粗心,没打扫乾净。回头我让周安再去仔细清理。不是什么大事,汐儿不必掛心。”
    解释得很合理,演练受伤,军中特製金疮药(解释了特殊药味),下人粗心。
    但陈汐心中的疑竇,却更深了。
    周文渊的反应,太刻意,太急於解释。而且,军中特製金疮药,需要特意拿到那偏僻的西厢房去用?府中没有更好的处理伤患的地方?
    “原来如此,是侄女多心了。”陈汐露出恍然和歉意的表情,“府中事多,伯父还受著伤,侄女不该拿这些小事来烦扰伯父。”
    “无妨,你也是关心府中安危。”周文渊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汐儿,伯父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记住伯父的话,安心在府中住下,不要多想,也不要隨意走动。外面的事,有伯父在。”
    这是送客了。
    陈汐起身,敛衽行礼:“是,伯父好生休息,侄女告退。”
    退出书房,走到庭院中,秋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汐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却一片冰寒。
    周文渊果然在隱瞒关於西厢房的事。那血跡、那药味,绝非他轻描淡写的“演练受伤”那么简单。而且,他对金龙令的了解,似乎也止於“半把钥匙”和“尘封之地”,对具体线索和另一半钥匙的下落,语焉不详,甚至可能……知道得比她想像的更少,或者,知道但不愿说。
    这位看似温文儒雅、对她关怀备至的“周伯父”,身上笼罩的迷雾,似乎比齐王的刀光剑影,更加令人不安。
    她必须儘快弄清西厢房的秘密,也必须找到其他获取信息的渠道。周文渊,或许並非她唯一的指望。
    第一步,便是要揭开西厢房的血色秘密。或许,那里就藏著周文渊不愿示人的另一面,也或许……能从中找到关於前朝、关於金龙令、甚至……,意想不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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