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士营的清晨,是被尖锐刺耳的铜锣声和粗豪的吼叫撕裂的。
    “起身!起身!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起来!三十息之內,校场集合!迟到的,早饭就別吃了,先围著校场跑二十圈!”
    伴隨著吼声的,是皮靴踹在营房门板上的“砰砰”闷响。
    林烽几乎在铜锣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他迅速起身,穿衣,叠被,动作乾脆利落,甚至比那些老兵油子还要快上几分。
    旁边的王魁(就是昨晚那个挑衅的粗壮汉子)还揉著眼睛,骂骂咧咧地套著裤子,看到林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铺前,愣了一下,嘟囔道:“妈的,新来的,手脚倒挺利索。”
    林烽没理他,快步走出营房。清晨的空气带著寒意,天色还是蒙蒙亮。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按照营、队、什的建制,迅速列队。
    大部分人都睡眼惺忪,只有少数老兵和军官,眼神锐利,神情肃杀。
    林烽按照昨晚韩哨官的指示,找到了新兵集结的区域。这里大约有百十號人,都是近期招募的,穿著同样不合身的灰色號衣,脸上带著初入军营的茫然、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或惶恐。高矮胖瘦不一,年龄从十五六到三十出头都有,看起来成分复杂。
    负责新兵训练的,是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鬍子、左脸颊有一道刀疤的军官,姓张,是个都头,人送外號“张阎王”。
    “都给老子听好了!”张阎王的声音嘶哑,像破锣,但穿透力极强,“你们能进锐士营,是祖坟冒了青烟!但进来了,就別把自己当人看!是龙,你得给老子盘著!是虎,你得给老子臥著!这里,老子就是天!老子的规矩,就是铁律!谁他妈敢偷奸耍滑,不听號令,老子的鞭子,就是王法!”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凶狠:“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爹生娘养的崽子!是兵!是大燕的兵!是锐士营的兵!你们的命,是老子的,是都尉大人的,是朝廷的!都给老子把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毛病收起来!在这里,只有三个字:听、打、杀!听號令!打硬仗!杀敌人!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回应。
    “都没吃饭吗?还是娘们儿投胎?!”张阎王勃然大怒,一鞭子抽在地上,尘土飞扬,“给老子大声点!听明白没有?!”
    “明白!!”这次声音大了些,但依旧杂乱。
    “一群废物!”张阎王骂了一句,但也知道新兵就这德行,懒得再吼,开始下令,“现在,绕著校场,十圈!最后二十个完成的,没早饭!开始!”
    跑完十圈,新兵们东倒西歪瘫了一地。张阎王拎著鞭子,点出最后二十个到达的,其中就有孙二狗。这二十人哭丧著脸,被赶到一边站著,眼睁睁看著其他人排队去领早饭。
    吃过早饭,稍作休息,便是上午的训练。上午主要是队列和基本兵器操练。
    轮到兵器操练,每人发了一桿练习用的、没有枪头的白蜡木长枪。教授基本枪刺动作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姓陈,枪法据说在营中能排进前十。他演示了几个最基本的刺、挑、扎动作,要求新兵们反覆练习。
    林烽拿著长枪,掂了掂分量,太轻。他回忆著前世军中刺杀术和今生边军枪法的要点,將动作放慢、放柔,一招一式,看似在笨拙地模仿,实则暗合枪法发力、收束、步眼配合的至理。只不过他隱藏得极好,在旁人看来,就是个学得还算认真的新兵而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喂,新来的,学得挺像样啊?”休息时,王魁拎著枪走过来,用枪桿戳了戳林烽的肩膀,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以前练过?”
    “乡下打过猎,耍过棍子。”林烽淡淡答道,侧身让开他的枪桿。
    “打猎?”王魁嗤笑一声,“打猎的玩意儿,能跟军中枪法比?来,哥哥我指点指点你!”说著,他竟拉开架势,手中长枪一抖,挽了个不怎么標准的枪花,然后怪叫一声,一招“毒蛇出洞”,枪尖直刺林烽胸口!这一刺虽无枪头,但带著风声,力道不小,若被刺中,肯定不好受。周围的新兵见状,都围了过来,起鬨看热闹。
    军中老兵欺负新兵,甚至“切磋”立威,是常事。张阎王和其他老兵只是远远看著,没有阻止的意思,显然也想看看这个沉稳得有些过分的新兵,到底有多少斤两。
    林烽眼神微冷。他不想惹事,但更不想被人当软柿子捏。在王魁枪尖刺到的瞬间,他脚下不动,上身微侧,手中长枪看似隨意地向上一撩,枪桿正好搭在王魁刺来的枪桿中段,微微一压,一引。
    王魁只觉得一股不大但极其刁钻的力道从枪桿传来,自己刺出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偏了,枪尖擦著林烽的肋下空刺过去。他用力过猛,身体跟著前冲,下盘顿时不稳。
    林烽趁机手腕一翻,长枪顺势下滑,枪尾如同灵蛇摆尾,轻轻点在了王魁的膝弯处。
    “哎哟!”王魁膝盖一软,单腿跪倒在地,手中长枪“哐当”落地。他满脸通红,又羞又怒,挣扎著想爬起来。
    林烽却已收枪后退一步,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挡了一下:“王大哥,承让。小弟侥倖。”
    周围一片寂静。谁也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王魁气势汹汹一枪刺出,然后自己就莫名其妙跪下了。这新兵,似乎……有点邪门?
    王魁爬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发作,但看到林烽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发怵。他捡起枪,恨恨地瞪了林烽一眼,丟下一句“走著瞧”,转身挤出了人群。
    “好了好了!都散了!继续练习!”张阎王的声音传来,驱散了围观的人群。他走过来,深深看了林烽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训练,再没人敢轻易挑衅林烽。
    中午休息时,孙二狗凑了过来:“林兄弟,你真厉害!王魁那傢伙,可是咱们这批新兵里力气最大的,以前在码头上扛大包,三五个人近不了身,没想到被你一下就……”
    “运气好,他没站稳。”林烽打断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孙哥,你识字?”
    “啊?是,读过两年私塾,认得几个字。”孙二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没啥用,家里穷,读不起,就来当兵混口饭吃。”
    “识字就好。”林烽点点头,“营中可有教识字的?或者,可有文书之类的差事?”
    “好像……没有专门教识字的。不过,听说赵都尉身边缺个识字的亲兵,但要求挺高,不仅要识字,还得会骑马,懂点算学。咱们这种新兵蛋子,哪够得上。”
    孙二狗摇头,又压低声音道,“林兄弟,我看你……不像是一般人。刚才那一下,绝不是运气。你是不是……练过?”
    林烽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在边关待过几年,见过些阵仗。”
    “边关?!”孙二狗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唉,那地方,苦啊。听说狄戎人凶得很。林兄弟能从那边活著回来,还进了锐士营,肯定是有本事的。以后……还请你多照应。”他语气诚恳,显然是把林烽当成了靠山。
    林烽不置可否。在军营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尤其孙二狗这种读过点书、心思相对活络的,有时候能提供意想不到的信息。
    下午是体能训练和格斗基础。又是跑圈、负重、伏地挺身、对练……
    晚上,营房內鼾声四起。林烽躺在铺上,並没有立刻入睡。他將今日所见所闻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他需要儘快“合理”地展现出一定的能力,在军中取得一个不那么起眼、但有一定活动空间的位置。比如……识字,会骑马,懂些粗浅的算学?赵铁鹰身边缺个识字的亲兵?这倒是个机会。但不宜操之过急,需等待合適的时机。
    另外,他需要儘快掌握营中的人际关係,尤其是那些中下层军官和有些本事的老兵。这些人,才是军营真正的骨架。
    还有,得想办法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周文渊那边情况如何?弹劾的奏章到京城了吗?齐王有何新动作?阿月她们是否安好?
    千头万绪,但林烽並不急躁。他知道,在军营这潭水里,他需要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先稳稳落下,再慢慢观察,寻找上升的缝隙。


章节目录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