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胜利的果实已沉甸甸地压在第七什每个人的肩头和心头。
    未完全烧毁的粮车还有七八辆,虽然被铁壁营分走了大部分,但剩下的粮食也足够烽火营第七什这九个人吃上数月还有富余。从狄戎尸体上搜刮来的钱財、零碎首饰、相对完好的皮甲和兵器,更是装满了几个大包袱。
    更重要的是军功。
    胡队正很仗义,不仅將击杀狄戎护卫的大部分功劳记在了配合默契的第七什头上(毕竟他们铁壁营主要任务是破坏粮道,斩获是其次),而且在清点首级时,特意將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首级,也划归了第七什——尤其是林烽那几箭射杀的明显目標。
    最终,经过双方粗略估算和协商,这次野狼谷伏击,第七什共可记“首级功”十二级。这远超预期!
    返程的路上,气氛与出发时截然不同。虽然依旧疲惫,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红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那几辆缴获的、负载著粮食和战利品的大车,推起来似乎都不那么费力了。
    “十二级!我的老天爷,咱们什这次可发了!”李狗儿推著车,兴奋得脸颊通红,“我能分多少?怎么也得有一级半级吧?林副什长,你肯定最多!”
    张魁也咧著嘴笑:“回去按规矩分!林烽是首功,放火阻敌、射杀头目,至少占一半!剩下的,大家按出力多少分润!人人有份!”
    眾人闻言更是欢呼。这意味著,哪怕是出力最少的,也能分润到一些功劳,离那诱人的“十级换妻”目標更近一步。
    林烽走在队伍一侧,手中铁脊弓已收起,但警惕的目光依旧不时扫视著四周旷野。越是胜利之时,越不能放鬆。他心中默默计算著:自己之前的五级,加上这次预估的至少六级(十二级的一半),总数很可能达到十一级,稳稳超过十级大关。
    十级。那个数字在他心中反覆跳动。
    俘虏营……女子……家……
    这个在旁人看来或许带著野蛮掠夺色彩的制度,对於此刻的林烽,却是一条清晰可见的、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路径。他需要这个起点。
    回到烽火营时,已是次日下午。满载而归的第七什,立刻成了整个营地的焦点。
    当那一颗颗经过简易硝制、面目狰狞的狄戎首级,以及那些鼓鼓囊囊的缴获包袱被搬进军需处前的空地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喧囂和议论。
    “十二级!我的天,第七什这是捅了狄戎老窝了?”
    “看见没?那些粮食!还有皮甲!发了,这次真发了!”
    “嘖嘖,又是那个林烽!听说大部分首级都是他射杀的!”
    “乖乖,这下他岂不是够十级了?”
    羡慕、嫉妒、惊嘆、不可思议……各种目光聚焦在第七什眾人,尤其是林烽身上。
    刘彪也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他身边几个跟班更是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原本可能坑死林烽的“重任”(戍守烽燧),非但没让林烽折损,反而让他立下大功,步步高升!如今更是可能一举攒够十级军功!
    “彪哥……”一个跟班低声想说什么。
    “闭嘴!”刘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狠狠瞪了一眼被人群簇拥著的林烽,转身挤出了人群。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林烽正式获得十级军功,得到营正乃至更高层的关注,再想动他,就难了。
    军功核算和赏赐发放,照例在军需棚屋进行。这次,连韩营正都亲自到场监督,还有那位周副尉派来的书记官,显然对这次成功的伏击很重视。
    过程繁琐但顺利。十二颗首级被逐一勘验,记录。缴获的物资清点入帐,部分折价折算成功赏和钱財分发给第七什。张魁作为什长,分得两级半功劳和相应赏赐;林烽作为首功,独得六级功劳(比预估还多)!加上之前五级,累计军功达到十一级!其余六人,根据表现各分半级到一级不等。
    当老文书用他那乾涩的声音,在功勋簿上林烽的名字后面,郑重写下“累计拾壹级”时,棚屋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十一级!
    这意味著,按照边军铁律,林烽已经具备了从女俘中挑选一人为妻的资格!而且超出的一级,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有时可以在挑选时拥有稍优先的选择权,或者在后续安家时得到一点额外的便利。
    韩营正面带笑容,拍了拍林烽的肩膀:“好!林烽,你果然没让本官失望!十一级军功,实至名归!按律,你可以从营中现有女俘中,挑选一人为妻,由营中安排文书、护卫,送归你原籍落户安顿。你原籍何处?”
    林烽根据原身记忆答道:“回营正,卑职原籍辽西郡林原县,小河村。”和之前挑走苏茉的赵大勇,竟是同县。
    “好!”韩营正点头,“小河村……嗯,与之前赵大勇同乡,倒是巧了。此事本官会即刻安排。你可先去俘虏营看看,若有中意之人,报上来,本官为你做主!”
    “谢营正大人!”林烽抱拳,声音平稳,但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波澜。终於,到了这一步。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全营。
    “林烽要挑老婆了!”
    “十一级!我的老天,这才多久?”
    “快去看看,俘虏营今天可热闹了!”
    当林烽在张魁、王虎、李狗儿等第七什兄弟的簇拥下(更像是看热闹),来到营地角落那个用木柵栏围起的俘虏营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士卒,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守俘虏营的老兵认识林烽,也知道他的来意,不敢怠慢,连忙打开柵栏门,赔著笑脸:“林副什长,您请进,人都在里面。您慢慢看,慢慢挑。”
    俘虏营里比上次赵大勇挑选时人更多了一些,大约三十多个女子,瑟缩地挤在几个简陋的棚屋前空地上。她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神色惊恐不安。看到又有人进来“挑选”,不少女子下意识地低下头,或往后缩了缩,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林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女子。他心中並无太多旖旎念头,更多是如同评估物资一般的冷静。他要选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在这乱世中,能相互扶持、共同面对未来的伙伴。容貌固然重要,但性格、能力、甚至背景,都需考量。
    原身的记忆里,对“妻子”的想像无非是温顺、能生养。但林烽来自现代的灵魂,对伴侣有著更复杂的要求:坚韧、聪慧、最好有一定的生存技能,能在乱世中帮衬家庭,甚至在未来可能的动盪中,不至於成为纯粹的累赘。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过於年幼或显得病弱的,也掠过那些眼神麻木、完全失去生气的。最终,停留在几个虽然同样狼狈,但眼神中尚存一丝灵光或倔强的女子身上。
    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女,躲在人群后面,身材纤细,但背脊挺直,虽然脸上有污跡,但能看出眉眼清秀,尤其是一双手,即使沾满污垢,也显得修长纤细,不似寻常做惯粗活的人。她的眼神里有惊恐,但更多的是警惕和观察,不像其他人那样完全绝望。
    另一个女子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三四岁,身材结实,皮肤微黑,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农家女。她紧紧搂著一个七八岁、同样脏兮兮的小女孩,似乎是姐妹或母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保护和一种近乎凶狠的戒备,像一只护崽的母狼。
    还有一个,独自靠在最远的柵栏边,年纪看不清,因为脸上涂抹了不少黑灰,但身量颇高,骨架也大,即使蜷缩著,也能看出肩宽背厚。她低垂著头,看不清表情,但林烽注意到,她的坐姿看似鬆懈,实则肌肉隱隱绷紧,似乎在隨时准备暴起或逃跑。而且,她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细微的茧,像是长期握持某种工具或……武器?
    张魁等人跟在后面,小声议论著。
    “那个小的不错,长得俊!”
    “俊有啥用?我看那个结实的好,能干活!”
    “林副什长,挑那个年轻的!好生养!”
    “对对,年轻的好!”
    林烽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他走到负责登记俘虏名册的文书旁,那文书连忙递上一本简陋的册子,上面潦草地记录著每个女俘的简单信息:姓名(大多是音译或隨意起的)、年龄、大致来歷。
    林烽先指向那个眼神警惕的纤细少女:“她叫什么?来歷?”
    文书翻看了一下:“哦,这个叫『柳芸』,据说是南边逃难过来的,父母好像都没了,具体不详。自称会点女红识字,年纪约莫十八。”
    南边逃难来的?会识字?这在普通边军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优点(甚至觉得娇气),但在林烽眼中,识字意味著可能受过一定教育,思维和理解能力可能更强,女红也算一门手艺。
    他又指向那个护著小女孩的结实女子:“这个呢?”
    “这个叫『石秀』,北边『黑石部』的牧民之女,被俘时反抗激烈,伤了我们两个兄弟。那个小女孩是她妹妹,叫『石草儿』。她力气不小,能干重活,就是性子有点烈。”文书低声补充,“按规矩,这种带拖累的,一般没人愿意选……”
    林烽不置可否。性子烈,意味著有主见,不屈从。护著妹妹,说明重情义。牧民之女,擅长放牧、可能识得牲畜和草原路径。这些都是潜在价值。
    最后,他指向那个独自靠在柵栏边、脸上抹灰的高大女子:“那个,脸上有灰的。”
    文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这个……叫『阿月』,是西边『赤蹄部』抓来的奴隶,据说原本是某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部落被灭后成了奴隶。力气很大,干起活来一个顶俩,就是……就是不爱说话,性子有点孤拐,而且脸上好像有疤,所以才涂灰遮著。年纪大概二十左右。”
    奴隶出身?部落首领之女?力气大?脸上有疤?林烽心中一动。这种经歷复杂的女子,往往心性坚韧,甚至可能有些特殊技能。不爱说话和孤拐,在边军看来是缺点,但对他来说,未必。
    三个候选,各有特点。
    柳芸:年轻,识字,可能心灵手巧,但生存能力存疑,性子未知。
    石秀:年长,结实,有生存技能(放牧),重情义(保护妹妹),但带个拖累,性子烈。
    阿月:力气大,可能有些来歷和隱情,脸上有疤,性子孤僻。
    林烽沉思片刻。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乱世初期帮他稳住后方,甚至有一定发展潜力的伴侣。柳芸的识字和可能的灵巧是优点,但生存能力是短板。石秀的生存能力和重情义很好,但带著妹妹是个现实负担,而且性子烈可能不好相处。阿月的力气和可能的隱情让他有些兴趣,但孤僻和疤痕(在这个时代是明显减分项)是问题。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三人。
    柳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身体微微颤抖,低下头,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显露出內心的紧张和不甘。
    石秀则毫不退缩地迎著他的目光,將妹妹紧紧护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种“要选就选我,別打我妹妹主意”的决绝。
    阿月依旧低著头,对周围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但林烽敏锐地注意到,在他目光扫过时,她绷紧的肌肉似乎更紧了些。
    周围看热闹的士卒开始起鬨。
    “林副什长,快挑啊!”
    “挑那个年轻的!”
    “带妹妹的那个也不错,买一送一啊!哈哈!”
    “脸上抹灰的那个算了,说不定是个丑八怪!”
    张魁也低声道:“林烽,差不多就行了,挑个顺眼的。依我看,那个柳芸就不错,年轻,识字,以后生了娃还能教娃认字。”
    林烽没有立刻决定。他走到柵栏前,对负责看守的老兵道:“能把她们三个叫过来,我问几句话吗?”
    老兵有些为难,但看到林烽副什长的身份和营正的態度,还是点点头,对著那三个女子喊了几句狄戎话(边境老兵多少懂点)。
    柳芸和石秀迟疑了一下,慢慢走了过来。阿月则像是没听见,依旧不动。
    林烽先看向柳芸,用儘量平和的语气问道:“柳芸?你识字?会些什么?”
    柳芸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烽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回……回军爷,小女子……略识得几个字,会做些针线,也……也会烧饭。”
    “你从南边来,家中可还有亲人?”
    柳芸眼圈一红,摇了摇头,声音哽咽:“都没了……兵灾……”
    林烽点点头,看向石秀:“石秀?你会放牧?懂得照料牲畜?”
    石秀挺了挺胸脯,声音有些沙哑却有力:“会!我从小跟著阿爹放羊赶牛,马也骑得!草场、水源、看天气,我都懂!我妹妹也很懂事,能帮忙捡柴烧火!”她急切地说著,紧紧搂著怯生生的小女孩。
    “性子挺烈?听说被俘时还伤了人?”林烽又问。
    石秀脸色一白,咬了咬嘴唇,昂头道:“他们……他们想欺负我妹妹!我拼命!军爷要是选我,我……我听话,但……但別碰我妹妹!她还小!”说到最后,声音带著颤抖,却依然强硬。
    林烽不置可否,最后將目光投向依旧坐在远处的阿月。他走了过去,在几步外停下。
    “阿月?”他用的是汉语。
    阿月身体微微一震,缓缓抬起头。脸上的黑灰遮掩了大部分容貌,但一双眼睛在污跡下格外明亮,带著一种野性难驯和深深的戒备。她没有回答。
    “你力气大?能干什么活?”林烽继续问。
    阿月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林烽,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旁边看守的老兵忍不住道:“林副什长,这哑巴一样的,问不出什么。还是算了吧,挑个好的。”
    周围也响起一片附和和鬨笑。
    林烽却看著阿月那双眼睛,忽然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从原身记忆里搜刮来的、发音有些古怪的狄戎语(赤蹄部属於狄戎分支):“你,不是奴隶。”
    阿月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绷紧,几乎要弹起来,但强行克制住了。她看著林烽,眼神里的戒备更深,还多了一丝惊疑。
    林烽不再多问,转身走回文书面前。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他的决定。
    张魁、王虎等人屏住呼吸。柵栏外的士卒们也安静下来。
    林烽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个女子。
    柳芸柔弱但可能灵巧,石秀坚韧但负担重,阿月神秘且难以驾驭。
    他的选择,將决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与他並肩面对这乱世的是何人。
    片刻沉默后,林烽抬起手,指向一人。
    “我选她。”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人群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啊?怎么选了她?”
    “这……带个拖油瓶啊!”
    “林副什长这是图啥?”
    连张魁都愣住了,低声道:“林烽,你……不再想想?那个小的,或者那个识字的不更好?”
    被选中的石秀也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隨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担忧,也有一丝认命般的决然。她將妹妹搂得更紧。
    林烽没有解释,只是对文书肯定地点点头:“就她了,石秀,还有她妹妹石草儿。”
    文书连忙记录,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按律,择女俘石秀为妻,其妹石草儿隨行安顿。林副什长,请画押。营中会儘快安排人手,护送她们前往辽西郡林原县小河村落户。您的探亲假,待下次轮值休整时一併安排。”
    林烽接过笔,在那粗糙的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用他前世练过、今世稍加改变的笔跡。
    石秀,还有她的妹妹石草儿。
    他的选择,出乎很多人意料。但他有自己的考量:石秀的生存能力、重情义(对妹妹)、以及那种在绝境中也不放弃的烈性,是他看中的。带个妹妹是负担,但同样,这份羈绊也可能成为忠诚和责任的纽带。在这个时代,一个能放牧、识牲畜、有野外生存经验、並且性格坚韧的妻子,或许比一个只会识字绣花的女子,更適合他未来可能面对的动盪。
    至於柳芸和阿月……他心中微动。柳芸的识字或许有用,阿月的秘密也让他好奇。但此刻,他只能选一个。
    手续办完,看守老兵將石秀和她妹妹带了出来。小女孩紧紧抓著姐姐的手,大眼睛里满是恐惧。石秀则挺直了腰板,儘管脸色苍白,却努力不让自己的怯弱流露出来。她看向林烽的眼神,复杂难明。
    “跟我来。”林烽对她们说了一句,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转身,带著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在眾人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俘虏营。
    身后,是羡慕的嘆息,不解的议论,还有刘彪那阴冷如毒蛇般的注视。
    身前,是未知的,但终於迈出了第一步的未来。
    十级功成,妻子已选。
    接下来,就是等待护送,以及……那遥远的,名为“家”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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