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畔的杀气,似乎还未从长安城上空散尽。
    武郡王府內,却是一片难得的安寧。
    叶凡斜躺在庭院里的紫檀木摇椅上,身上盖著一张薄毯,手里捧著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杂记,看得津津有味。
    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旁边的小几上,妻子李丽质正慢条斯理地烹著茶,一举一动,皆是赏心悦目。
    儿子叶长安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一把木剑,正有模有样地比划著名李靖教他的剑招,虎虎生风。
    这才是叶凡想要的日子。
    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没有战场上的血肉横飞。
    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夫君,喝茶了。”
    李丽质將一杯刚沏好的茶,递到他手边。
    叶凡放下书,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醇厚。
    他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爹!娘!”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叶长安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手里高高举著一封信。
    “姐姐……姐姐她……”
    他跑得太急,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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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凡眉头微皱。
    “慢点说,什么事这么慌张?”
    “姐姐的信!”
    叶长安將信纸递了过来。
    李丽质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那封信。
    叶凡隨手接过,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跡,龙飞凤舞,带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
    “爹,娘:”
    “长安城里太闷了,女儿出去转转。”
    “我去找小哥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等我玩够了就回来。”
    “另,我带走了踏雪追风,还有你送我的戟,府里的护卫太弱了,我就不带他们了。”
    “儿:轻凰,敬上。”
    信很短。
    叶凡脸上的愜意,一寸寸地凝固。
    “啪!”
    他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而碎,化作一地粉末。
    温热的茶水混著瓷粉,从他指缝间滴落。
    他身下的紫檀木摇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扶手上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
    庭院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叶长安嚇得后退了两步,小脸煞白。
    李丽质也是一怔,她拿过叶凡手中那张皱巴巴的信纸,看了一遍,眉头也蹙了起来。
    “这个丫头,真是胡闹!”
    叶凡猛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薄毯滑落在地,无人理会。
    “来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王爷!”
    “备马!”
    “通知长孙冲,封锁长安九门!许进不许出!”
    “再调一队神武军亲卫,跟我出城!”
    一连串的命令,又快又急。
    管家听得心惊胆战,不敢多问一句,转身就往外跑。
    “夫君。”
    李丽质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正要往外走的叶凡,停住了脚步。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叶凡转过身,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我要把那个逆女抓回来!打断她的腿!”
    “然后呢?”
    李丽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帮他掸了掸身上沾染的瓷粉。
    “把她关在府里,一辈子不让她出门?”
    “她才十四岁!”
    叶凡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个人,跑去西南!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战场!”
    “你忘了你女儿什么本事了?”
    李丽质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惊慌,反而带著几分好笑。
    “她骑著日行千里的踏雪追风,拿著你那柄百来斤的虎头戟。”
    “別说寻常山匪流寇,就是正规军遇上,千人以下,谁能奈何得了她?”
    “更何况,那丫头把她爷爷的本事,都学了七七八八。”
    叶凡被妻子堵得一滯。
    他知道,长乐公主说的都是实话。
    论单打独斗,那丫头的本事,从天竺回来就没怀疑过,不是没有武將提出过让轻凰领军。
    不是没有,是不敢!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
    关心则乱。
    “那也不行!”
    叶凡的声音依旧强硬。
    “刀剑无眼,万一……”
    “没有万一。”
    李丽质打断了他。
    “你现在把长安城闹得天翻地覆,就算把她追回来,又能如何?”
    “以她的性子,你越是拦著,她越是要跑。下次,可能连信都不留一封。”
    叶凡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可以掌控朝堂,可以威慑万军,却拿自己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
    叶凡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一股深深的无奈。
    “就由著她胡闹?”
    “不然呢?”
    李丽质拿起一块乾净的帕子,仔细擦拭著他手上的茶渍。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你我当年,不也是这样?”
    “那不一样!”
    叶凡立刻反驳。
    “咱们是奉旨成婚!”
    “可成婚之前,夫君不也偷偷跑来御花园见我?”
    李丽质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叶凡的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那……那不是一回事!”
    “在我看来,就是一回事。”
    李丽质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都是为了心上人,奋不顾身。”
    “心上人?”
    叶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又炸了。
    “王玄策那个臭小子!他算什么东西!”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
    “等我抓到他,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看著丈夫这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样子,李丽质终於忍不住,用袖子掩著嘴,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让叶凡更加恼火。
    “你还笑!”
    “我怎么不能笑?”
    李丽质眼波流转,带著几分促狭。
    “我怎么记得,当初谁在元帅府,力排眾议,说自家徒弟虽出身寒门,却少年老成,堪当大任,亲手把他点进薛礼军中,委以重任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这位英明神武的夫君大人吗?”
    “你……”
    叶凡指著李丽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
    王玄策是他提拔的。
    派去西南,也是他的意思。
    他当时还觉得那小子歷练的不错,是个能办事的人。
    谁能想到,这小子不光能办事,还能把他叶凡的宝贝女儿的心,也给办走了!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夫君现在派人去追,怕是晚了。”
    李丽质慢悠悠地说道。
    “轻凰那丫头,心思比你还多。她既然敢留信,就说明她算准了时间,等我们看到信的时候,她早就出了关中地界。”
    “现在封锁城门,除了让长安百姓人心惶惶,还能有什么用?”
    叶凡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环顾四周。
    儿子叶长安正睁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在自己和娘亲之间来回看。
    不远处的管家,还保持著隨时准备衝出去传令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整个王府的下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这位战无不胜的武郡王,此刻在自己的府里,竟成了一个笑话。
    叶凡泄了气。
    他挥了挥手,对管家道:“行了,都退下吧,没事了。”
    “是。”
    管家如蒙大赦,带著下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叶凡一屁股坐回那张已经裂了缝的摇椅上,拿起桌上那本没看完的杂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全是女儿骑著马,挥著戟,跟在王玄策那个臭小子屁股后面的场景。
    越想,火气越大。
    他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来人!”
    他又吼了一声。
    刚退到院门口的管家,一个激灵,又跑了回来。
    “王爷又有何吩咐?”
    叶凡看著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给我擬一道军令。”
    “用八百里加急,送去征南大元帅府。”
    管家连忙取来纸笔。
    “告诉薛礼。”
    “让他把王玄策,给我派去最前线,当斥候!”
    “天天去!顿顿去!不让他死在战场上,也得让他脱层皮!”
    叶凡盯著纸,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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