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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望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喝茶,险些被一口茶水呛到。
    “什么?”他惊讶道。
    林三说完,自己的眼神也有点飘忽。
    最后还是杜建接上话,“七皇子这次可算是出名了。”
    江望津停顿片刻,方才问:“既、衣不蔽-体,百姓怎知他是谁?”
    杜建一脸憋笑的表情,“因为他身上还挂着皇子玉符。”
    守城卫因而将人一眼认出,当即就行了一礼。城门处来往行人众多,好事者立马便宣扬开了。
    “慧怡皇贵妃现在正在处理此事,将守城卫全都封了口,还有那些个百姓……”
    此事宣传较广,杀光是不可能的,慧怡皇贵妃只是将带头的那几个处理了,杀鸡儆猴。
    这段时间她被云嫔烦得头疼,这个女人有几分手段,又去太后那里讨好,得了解禁的机会。可这人出来后就跟疯了一样,逮谁咬谁。
    虽不是回回都咬到她身上,但现在执掌凤印的是她,慧怡皇贵妃不得不出面调节,一时之间被云嫔弄得焦头烂额。
    慧怡皇贵妃告到硕丰帝那去,反被斥责不堪大任,顿时将云嫔恨进了骨-子里。
    江望津对今日宫中发生的事略有耳闻,上次的果饮最后的线索断在云嫔身上,他也猜不一定就是对方做的,便特别留意了一下。
    对方既能做到四妃之一的位置,心机手段自是一个不少,连慧怡皇贵妃都一时拿她没办法。反倒是慧怡皇贵妃,还在她身上吃了不少鳖。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儿子那边还出了事。
    “八皇子方才匆匆入宫,说七皇子好像是魇着了,一直在说胡话。”
    所有皇子里面,除当初的太子蔺统之外,当属七皇子最为出众。他品性温和敦厚,亦颇得硕丰帝看重,今日这一出,无疑是断送了他今后的路。
    江望津沉吟,须臾,他问:“说了什么。”
    杜建停顿片刻,“他好像提到了侯爷您,还有流放什么的……总之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后语。”
    江望津忽地一震。
    蔺琰这是……全都想起来了?
    当年他被流放幽州后发生了什么,蔺琰是不是也清楚。
    长兄……
    最后又怎么样了?
    江望津努力平复思绪,“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杜建正观察他神色,继而后领便被人往后一提溜。
    他被林三拖着出去了。
    江望津闭着眼沉思良久。
    在书房将公务处理完的江南萧入内就看见他的模样,走近了,江望津嗅到熟悉的气息睁开眼。
    “刚听杜建说……”江望津把方才的事复述了一遍,“我想,他应该是都记起来了。”
    如此一来,他的先知便不再算作优势,因为蔺琰可能比他知道得还要多,只是江望津还不清楚对方的记忆到底停在哪。
    江南萧见他眉头紧锁,抬指为他抚平,“记起来便记起来罢。”
    他的声调平平,顷刻便感染了江望津,他也跟着放下心来,“嗯。”
    只是,未来的蔺琰,对方做的那些事完全可以用‘暴君’二字形容。
    江望津抿唇,他忽而想起什么,“昨日的事……”
    江南萧对上他的目光,轻飘飘道:“是我做的。”
    “真的是你。”江望津在听到杜建提起时只是略微一想。
    没想到真的是对方派人把人丢到城外的,让蔺琰出了好大一个丑。
    “他应得的。”江南萧道。
    江望津滞了下,点头,“嗯。”
    思索了一瞬,他又问:“都处理干净了吗?”
    此话一出,江南萧莞尔。
    江望津:“你别笑。”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似乎也跟长兄‘学到了’不少。第一反应不是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而是有没有留下把柄,担心落人口实。
    江南萧没再笑,只是同他道:“已经处理干净了。”
    江望津回了句‘哦’,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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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发生后的两日里,林三他们又打听到,自蔺琰醒来后,性格变得更为阴晴不定。
    蔺澈好几次都是骂骂咧咧地从七皇子府出来。
    朝廷上也是风云变幻,原本支持蔺琰的那些臣子开始动摇,慧怡皇贵妃气得头顶冒烟。不过好在没两日,蔺琰似乎恢复了平日里沉着稳重的模样,他主动拜访了那些老臣。
    出乎意料的,朝廷第二日又调转了风向。
    几位老臣连连上表可以将迎接使臣的任务交给七皇子来办。
    硕丰帝沉思半晌,准了。
    蔺琰淡然接下了圣旨,面上一派平淡自若,只是那双眼中夹杂了几丝往日没有的阴寒。
    直到庆天节那日。
    江望津身着朝服再次踏上金銮殿,蔺琰目光似有意无意朝他落来,眼神中闪过抹痛色,似乎有许多话想要对他说。
    然而,朝会刚结束,江南萧便带着江望津回了东宫。
    两人刚回到东宫,江望津就问:“长兄,慧怡皇贵妃那里如何了?”
    按照原有的时间线,慧怡皇贵妃如今应正得圣宠,过不了多久就应该封后,蔺琰则成为中宫之子。
    江南萧让杜建进来。
    “慧怡皇贵妃因为云嫔的不安分,加上其他娘娘明里暗里的使绊子,现已被硕丰帝连番斥责,言再有一次便收回她的凤印。”
    一切似乎都变了。
    可是他知道,蔺琰同样也明白。今日一见后者,江望津就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恶心,是上一世对方时常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股-粘-腻-感。
    蔺琰想必亦在挽救。
    “稍后我便要出城,你在宫中等我回来?”江南萧问他。
    午时开始,各国使臣差不多便要入城,需要他出面主持。
    “我也去吧。”江望津道。
    左右他在宫中也无事可做。
    江南萧点了下头。
    二人一道离开皇宫。
    快到城门时,江南萧让他坐在马车上等,届时入城队伍太多,鱼龙汇杂气息太过驳杂恐令他难受。
    江望津:“长兄去吧。”
    江南萧离开前命侍卫们再此守候。
    不多时,城门处传来一阵骚动,动静大到正在车里小憩的江望津都听到了。他撩开帘子往外望去,却见一群流民正混在队伍当中朝城内冲进来,有些手中甚至扛着锄头、斧子等物。
    江望津眯眼,他的眼睛除了夜间难以视物,白日里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目光定格在那些流民身上,扫过那些人的下盘。
    “林三,你可看出什么没有?”
    “那些人好像是练家子。”林三道。
    “去找长兄。”江望津道。
    杜建连忙阻拦,“侯爷,你在此等着,不如派属下去。”他可不敢让人过去,万一那些人将侯爷冲撞到可就完了。
    江望津点头,“去吧。”
    待杜建一走,江望津便朝那些侍卫道:“你们也跟上。”
    侍卫们顿了顿,他继续:“守护太子殿下难道不该是你们的职责吗?”自己待在这里,何需那么多人保护。
    话落,侍卫们对他深深弯下腰,而后转身也朝城门走去。
    他们是先帝挑选出来守候苧贞皇后的人,后又奉皇后遗令跟随小主子。小主子生,他们生,小主子死,他们亦无路可活。
    众人一走,林三将手搭在腰间长剑上,神情肃穆地盯着周遭。正在这时,他目光锐利的往旁一扫,忽然便瞥见一行人朝他们而来。
    为首的正是蔺琰。
    蔺琰盯着马车的方向,眼神灼热,那张像是覆了一层假面的脸上此刻露出来的表情古怪异常。
    有追忆、有后悔,还有一丝庆幸。
    各种表情交织,那张原本尚算英俊的面容眼下竟显得有几分扭曲。
    他朝车上喊了一声,“江望津。”
    车内,江望津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帘子一撩开,就见林三正被十数个带刀护卫围攻,刀剑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正前方,蔺琰缓步朝他走来,眼神像是黏-在江望津脸上,那种粘-腻感再次浮现。
    江望津不适地皱了下眉。
    蔺琰靠近,似乎准备踏上马车。
    紧接着,熟悉的钝-痛从膝头传来,蔺琰‘嘶’了一声,额角青-筋-跳了跳。
    江望津正收回腿。
    蔺琰抬眸的一瞬间,一柄闪着寒芒的剑尖直抵他的咽-喉。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剑了?”蔺琰的声音倒是并不如何惊慌,而是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带了点散漫,像是有所依仗。
    时至今日,江望津十分感激赛神医给他的练体功法。最近江望津又将射艺捡起来了,虽做不到百步穿杨,却也更为精进。
    同时,他还让长兄教他用剑。
    江望津不求自己能有多么高超的剑术,但起码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他不想只能等着人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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