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擦了擦脸,带着温热的巾帕覆盖脸上。江望津搓搓脸,动作随意,放下时面颊都泛着红。
    江南萧看他,仿似想说什么,遂又止住。
    “去坐好,帮你束发。”他道。
    江望津过去坐下,等着江南萧给他束发,而后两人一道用完早膳,后者就要出府。
    离开前,江望津把人叫住。
    江南萧脚下微滞,并未转身,“怎么了?”
    江望津:“早点回来。”
    江南萧默然一瞬,抬步继续向前,“尽量。”
    江望津闻言有些微怔,直到江南萧离开小院他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尽量……是不回了吗?
    以往长兄都会准确告诉他答案。
    江望津不太适应。
    燕来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廊下发呆,“世子?”
    江望津回神,“燕来啊,坐吧。”
    燕来点头,颠颠地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脚边,脸上挂着笑。
    他好像不论何时都是这么爱笑,没有任何烦恼。
    今天的燕来也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还给自己身上添了香料。
    “换新香了?”江望津笑着睨他。
    燕来嘿嘿两声,“世子好厉害!一下就闻出来了。”
    江望津笑意滞了滞,他忆起江南萧离开时的反应,禁不住挠了下鼻尖,难不成长兄醉后没有忘记昨天他说的那些话……
    思及此,江望津有些耳热。
    “燕来,想不想出府?”他问。
    燕来眼睛一下就亮了,“想!”
    江望津点头,“那今日你随我出府。”
    燕来差点蹦起来,“真的吗!”
    江望津:“自然是真的。”
    赵仁得知小世子要出府,慌忙着人准备马车,末了又关心一句,“小世子要去哪里?”
    倘若去得太远,说不得就要把刘医师带上。
    想起上次普陀寺之行,他至今仍心有余悸,昨日若非大公子在,他也是要让刘医师跟上的。
    江望津看出他的想法,摇头道:“我就去西街的禄宝阁看看,赵叔不必担心。”
    西街距离城东侯府还是有段距离的,赵仁犹豫着,突然被一道大嗓门打断,“禄宝阁?世子,我们又要去禄宝阁了吗?”
    江望津点头:“嗯。”
    昨天去长兄房中,他看见自己上次买的文房四宝都用上了,便想要不要再多准备一套,以备不时之需。
    正好,他昨日冒犯了长兄……
    赵仁送江望津以及高兴得找不着北的燕来出府,上车前把一个药瓶塞给了燕来,嘱咐他拿好。
    燕来正待去接,赵仁重新思考了几秒,觉得虽然燕来对小世子的事从未马虎,但他性子跳脱万一丢了就不好了,遂又把手收了回来。
    燕来:“?”
    接着,便见赵仁身子一转,把药瓶顺手往另一边递去,“林三,你拿好,万一、呸呸呸,没万一。你们去吧,保护好小世子。”
    林三一板一眼接过,“是。”
    燕来眼睛差点瞪脱框。
    凭什么,他凭什么!
    这时,车内传来一道声音,“燕来,还不上来?”
    燕来顿时泄气,一溜烟往车内钻去,他暂时不想看见这两个人。
    江望津坐在车内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看他气鼓鼓地进来,有些好笑,“出去给你买好吃的。”
    燕来还在生闷气,他没想到赵管事居然宁可相信木头林三也不信自己,别提多难受了。但听闻这话后,脑子里就只剩下‘好吃的’了,忙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
    江望津心里暗笑,真好哄。
    马车才刚驶离侯府,赵仁目送着马车离开街角后正欲转身回府,忽听有人叫住他。
    两人一番交谈,“施公子想见我们世子?”
    赵仁诧异,世子何时与世家中人有交情了,他收过拜帖,“既然是与世子相约,我会转交给我们世子。”
    那穿着打扮讲究的小厮躬身:“有劳管事,我家公子实在仰慕世子才华,若可以,还请管事早些交给江世子。”
    赵仁摆手,“这是自然,不过我们世子今日不在府中,晚些我自会给他。”
    小厮连忙道谢,继而小跑着离开侯府回去复命了。
    -
    江望津并不知施无眠如此迫不及待想与他交好,马车一路缓慢朝着西街行去。
    燕来撅着屁股扒拉在窗户边,“世子,今日城中也好热闹啊。”
    京城乃天子脚下,自然繁华,就没有不热闹的时候。江望津知他每次一看到热闹便会说这句,也没说什么,“有卖糖葫芦的吗?”
    燕来:“有!”
    江望津:“林三,去买三串糖葫芦。”
    今日是便装出行,他们只乘了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夫、护卫之职皆由林三包揽。
    车外,听见吩咐的林三飞速前去,时不时留意着周遭,一有动静便会折返。
    三串糖葫芦很快被买回来。
    江望津将之分好,一人一串,先递给了林三。
    “多谢世子。”后者接过后又埋着头出去驾车了。
    燕来则拢袖看着糖葫芦流口水。
    江望津递给他一串:“你的。”
    燕来伸手,笑得牙不见眼,“谢谢世子!”
    “快吃吧。”江望津用纸包着取了一颗糖葫芦放进嘴里,这东西他不可多食,顶多尝个味。
    剩下的他又用纸包着,放到燕来手边,叮嘱:“留着晚上吃。”他若不说这句,等燕来吃完手上的,一准会把剩下这串也吃干净。
    燕来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串,闻言目光垂涎地落在被纸包着的糖葫芦上。
    江望津丝毫不为所动。
    即使燕来身子不弱,但一口气吃太多亦不好。
    没有他的首肯,燕来也只干巴巴看着,不敢乱动,嘴里分泌着唾液一动不动地盯着。
    江望津被他的小馋模样逗笑,一路上又命林三去买了不少路边吃食,直把燕来吃得停不下来。
    待马车停在禄宝阁前已是半个时辰后。
    江望津走进去,掌柜一眼便认出了他,恭恭敬敬把人迎入里间,斟上茶水,谄媚道:“公子,这次需要点什么?”
    心知贵人如此简单出行,掌柜也是个识趣的,没有道破他的身份。
    倒是禄宝阁中还有其他客人,见到掌柜此番态度颇为稀奇,纷纷打量起江望津,好奇他的身份。
    江望津只是碰了碰那茶杯,神情散漫,同掌柜道:“再挑一份上好的文房四宝送去我府上即可。”
    掌柜一一应下。
    待人去取文房四宝,江望津看过后就让人包了起来。走出禄宝阁,林三提前去牵马,他和燕来正往马车而去,忽闻有人叫住自己。
    “江公子,江公子!”
    一名着深灰劲装身形魁梧的男子朝他们走了过来,对方腰间还别了一柄长剑。
    江望津认出对方,心下就是一沉。
    此人是蔺琰身边的侍卫。
    “江公子,七公子请您一叙。”那人道。
    江望津表情淡了淡。
    他没理由拒绝蔺琰的邀请,且不说两人表面上没有撕破脸,便是对方的身份,也不是他可随意拒绝的。
    “带路。”江望津漠然道。
    那侍卫见他态度冷淡,明显愣了愣。
    他主子贵为七皇子,皇贵妃更是宠冠后宫,即使是太子亦不能与其争锋,少有人能这般不假辞色。
    不过这侍卫是知七皇子如何看重对方,纵然江望津如此作态,他也不敢怠慢,连道:“江公子,请。”
    蔺琰确实看重江望津。
    不提揽星楼那次,宫宴之上,江望津可谓是扫尽了他的面子。对方心中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然他依然能如此有礼相邀,目的性十足。
    江望津眸光微暗。
    上一世他不曾看穿的东西,如今已能轻易琢磨透。
    蔺琰既能冒着硕丰帝都忌惮江家的风险与他交好,可以想见其中的巨大利益。
    江望津上一世看清几分,却仍被他的真诚打动,做了他的马前卒。
    当初江家为先帝出生入死,立下不世之功,先帝驾崩,硕丰帝怎能不忌惮。江父死后拖着他请封的圣旨,最后顶不住压力只得下令在他及冠后方能承袭爵位,硕丰帝有他自己的心思。
    蔺琰知道硕丰帝不可能拿江家怎么样,其他皇子又岂会不知,只是唯有他拿出了几分魄力,他与江望津相交,期间做足了君子做派。
    先是以友人的身份慢慢磨平江望津的疏离,而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是以退为进,此番种种作为方才说动他为其鞍前马后。
    江望津不知不觉被对方那股雄心与豪情感染,甘愿为其成就大业。
    最终,沈倾野对他表露的厌弃,施无眠与他的反目,还有容舒的背叛,皆与蔺琰脱不了干系。
    上一世,他更是因蔺琰,与长兄产生政见分歧,本就疏离的兄弟二人因此关系更加岌岌可危。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各为其主,后面的决裂亦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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