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同刚刚没什么不同,认真的,低低缓缓,划着磁性一般。
    又碰触一下:“有没有想过我?”
    “.......”陈染深出口气,抬手抓挠捋了下头发,只想着,周庭安居然也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她也是有够无聊的。
    无聊又幼稚!
    二十多的人了,听他在这里拿个玩具熊哄小孩似的哄她玩。
    干什么还真听他的话,来跟这东西玩儿起来了。
    陈染扶着桌面起身,结果手一滑,便将那电子熊给碰掉在了地板上。
    砰砰砰的响!
    它要是个活物,陈染都替它疼的慌,连忙给拾起来擦了擦,放回原位,手过去碰触一下,结果没音儿了.......
    “不会是摔坏了吧?”
    陈染兀自低声喃喃。
    这东西好像还是个高科技玩意儿呢,摆在周庭安这里却是像个摆件,功能开发了怕是不足百分之零点1。
    “.......”陈染拿着来回摆置戳戳点点弄了半天,但似乎依旧恢复不到原样。
    没声了。
    正准备放弃,她不知道手碰到了哪里,只听里边传出来低低混沌的一声醉酒音——
    喊的她的名字。
    “陈染。”
    直震的她手酥麻一瞬,心头猛跳。
    差点将那电子熊给扔了。
    接着里边安静了两秒,便听那混沌又熟悉的声又起:“就这么干脆的走了,你可真够狠心的!我们的两年,点点滴滴,在你眼里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算。”
    仿佛从未如此溃败过。
    接着是一段混乱碰倒水杯,伴随不太舒服而深深出气扯动衣料的杂音,之后只听他低哑着声色有些语无伦次掺了脏话说:“我他妈再也不想过生日了,你快把你的礼物拿走。”
    “我消受不起。”
    “我想娶的人只会是你。”
    ........
    陈染曾经一度觉得,像周庭安这样的,应该是最为薄情的才对。
    并且是又狠心又薄情。
    可是事实,好像真的不是。
    眼睛也会欺骗人。
    -
    五日后。
    “北城气象电视台,今日午时许,发布大到暴雪强烈预警,请各铁路运输、高速通道,山体旅游区部门注意阻隔防护,及时做停运关闭通道警示,以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临下班时间,一道词条插进了办公区公放的广播里。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陈染动作一顿,转而打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窗外天际处,以往这个时间应该还是有些落日余晖在的,但此刻却是已经黑透了,墨汁一样铺在眼前。
    一场暴雪下来,像青渡山那个情况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见融的。
    毕竟是山上,万一再——
    她心头一紧。
    办公室里有人去而复返,拉开办公桌的柜子找出来一把伞具和厚实的帽子。
    陈染忙问:“外边雪是已经开始下了吗?”
    “是啊,已经下了,还挺大的,最好还是穿厚点吧。”同事说完拿着东西就又走了。
    陈染提着包先过去窗户边探头往下边看了看,路面上已经飘了白白薄薄的一层,显然也是刚下。
    邓丘开着车就停在路边,等在那接她。
    陈染提上包,出去坐电梯下楼。
    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车子里问他什么话——
    然后就愣住了。
    周庭安就那样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一身工整的手工商务西服,两腿交叠,靠身坐在那,矜贵的不行。
    脸颊比之前又瘦下去几分,甚至还带着点青涩未来得及清理的胡茬,他一身矜贵的骨头,看出来是真遭了罪。
    周庭安左手搭在膝盖,修长干净的右手伸过去忙拉她进来,低沉着音色道:“愣什么?过去半个月就不认识我了?”
    说着信手一并给她掸了掸衣服上沾染的一点雪花。
    因为她算着时间呢,距离他下山,明明还有五天。
    陈染带上车门。
    “不是还有五天的么?”她有点凉的手被他裹进掌心,拉着放在膝盖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庭安靠在那看着她:“难不成你想我在上面大雪封山封在里边饿死啊?”
    “我哪有,不要冤枉人。”她分明也正是担心这个好不好?
    她心哪有那么恶毒。
    周庭安淡扯唇角,抬眼看过一眼手腕上的怀表,交待前面的邓丘:“去东院。”
    “我们不回住处么?”陈染看着他问。
    周庭安:“需要先去开个会。”
    车子启动,片片的雪花飘着落到了车窗外。
    “你还没有打理自己,”陈染看着他冒出来的青涩胡茬,想着他这个样子,怎么开啊?“你赶时间还在这儿等我做什么,我随便打个车就能回去了。”
    “那怎么行,下来第一眼没看见你,我心里不踏实,怕是开不好会。”周庭安丝毫对心意不做掩盖。
    “........”
    接着看陈染一脸替他忧虑的样子,伸手过去拍了拍她后脑勺,“没事,办公室备的什么都有,去那一样打理。”
    车子沿着主干道一路向东驶去。
    而往前推迟一天时间那会儿,周家老宅老爷子看见亲儿子周钧过来,驻着将手拐点在地面,说道起来:“你还真让他在上边一待就是一个月啊?你就不怕琴韵从此彻骨记恨上你?”
    周钧心道:怕是已经记恨上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脾气,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住?”自己的孩子,虽然不亲近,但心里的那点桎梏心性他还是知道的,话撂出来,定然要行必果。
    旁边钟荣插了一句嘴,说预报的马上强降雪天了。
    周康平手拐连连点在地上:“听见没?你就看吧,你再不遣人上去,琴韵就托着病身上去了。还有老陶,一块儿赶紧的都让人下来。过来年开春暖和了再上去些人收拾打理。”
    周钧听到要大降雪自然心里也是慌的,随即遣人上了山。
    -
    东院。
    周庭安此刻刮了胡子,洗了把脸,将一圈白色的剃须膏给洗了个干净。
    然后看过陈染问:“怎么样?”
    陈染走近垫起脚,细白的手蹭上去涩涩的一片,然后来回盯着又细致看了看说:“还行。”
    定然比刚刚好太多了。
    周庭安笑了笑,视线看过一眼立在外边的邓丘,然后带着她往里一些,避了避眼界,手摁过陈染后勃颈就将下巴往她脸上蹭着使坏去了。
    陈染躲着推开他,立马退身从盥洗区出来了。
    脸颊靠下巴处一片皮肤被蹭的涩涩的疼,泛起一片的粉,跟过敏了似的。
    周庭安之后过去对面的会议室里开会,陈染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等了会儿。
    大概是长时间没来这边,事务明显赶着有点多,一个会议前前后后开了两个小时。
    周庭安再回办公室的时候陈染裹了他一件办公室备用的西服外套,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一截白玉似的脚踝露在外边。
    周庭安盯着那张熟睡的小脸,深出一口气,只想着如若不是今晚另有安排,定然不会打扰她,就让她一直这么睡。就算打扰,怕是也是某种打扰。
    想到这里周庭安抬脚过去,附身拍了拍陈染喊她:“染染。”
    “染染?”
    之后又喊了两声方才有了动静,周庭安指腹蹭了下她脸颊说:“醒醒,带你去个僻静的地方吃顿饭。”
    陈染惺忪了下眼睛,慢慢坐起身问:“去哪儿?”
    “去我母亲那,这会儿饭应该都快做好了。”
    “........”陈染起身的动作停了停,然后原本惺忪的睡眼瞌睡劲儿也散了不少,开口埋冤人的口气:“怎么这么突然啊?”
    怎么都不提前说一下的。
    周庭安哼笑了下,道:“我在山上,也没信号不是。”看人踟蹰,手过去抄起她直接打横抱起。
    陈染啊了声,“周庭安,你快放我下来,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准备什么,你人去就行了。”散了会,整个东院已然没剩几个人,周庭安就这么一路不放她,拎着她鞋子,连带裹在她身上的他那件西服外套一起,抱着人下楼去。
    但多少还是有些个做事的保洁阿姨和守门的警卫在。
    “我是说衣服。”
    迎面就是两名正在打理花圃的工作人员,陈染乱着心跳,忙将脸撇过周庭安的怀里埋上,拉过西服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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