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秦雪遥直起腰,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的震动......源头就在地下。”
    “我们怀疑是『今宵』的人在搞鬼。”
    “而且,寧梧似乎也卷进去了。”
    “寧梧?”
    听到这个名字,陆华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就是那个......你之前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很有意思的小傢伙?”
    “对。”
    秦雪遥点了点头。
    “就是他。”
    郭临渊擦了把额头上那层油腻腻的汗,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想上前倒茶,又不太敢靠近那个一身酒气的白髮女人,只能弓著腰,赔著笑脸。
    “那个......寧梧同学......確实是我们乾云城比较......比较突出的好苗子。”
    他这话说得磕磕巴巴,眼神还要时不时往旁边的秦雪遥身上瞟,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姬禾没理他。
    她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水声,听著没剩多少了。
    “那小子我见过。”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著的酒渍。
    陆华隆坐在对面,双手交叠在拐杖龙头上,闻言微微侧目。
    “哦?”
    姬禾回忆起了当时在黑市见到寧梧的那一幕。
    “那股子锐气......嘖。”
    “又横又硬。”
    “跟秦丫头以前一个德行。”
    站在旁边的秦雪遥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姬禾又灌了一口酒,这回喝得急了点,有酒液顺著下巴流进了黑袍的领口里。
    她也不在意,隨手用袖子一抹。
    “不过嘛......”
    她放低了酒葫芦,那双总是半眯著的醉眼,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醉意。
    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凉的清明。
    “那小子,有点怪。”
    陆华隆挑了挑眉:“怪在何处?”
    姬禾没马上回答。
    她把玩著手里的葫芦,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命宫无正曜,借对宫之辉而不得。”
    “看似紫微七杀,化权化禄,实则......”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此子命格,不在五行之中,不入六道轮迴。”
    “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却又......独木成林,滴水兴波。”
    这几句话一出来。
    整个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郭临渊和那帮官员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嘴巴微张,一脸的茫然。
    他们每个字都听得懂。
    但连在一起,就像是听天书一样。
    什么紫微七杀?
    什么无根无源?
    这都哪跟哪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这位尊者大人说话还跟那些摆摊算命的神棍似的?
    郭临渊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情报官,情报官也是一脸懵逼,推了推眼镜,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段话。
    陆华隆倒是听懂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些许凝重。
    “看来,这乾云城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
    秦雪遥站在一边,给姬禾面前的茶杯续了点热水。
    对於老师这种神神叨叨的说话方式,她早就习惯了。
    以前在帝都学习的时候,姬禾喝高了就喜欢拉著她看星星,嘴里全是这种听不懂的讖语。
    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就给你后脑勺来一巴掌,说天机不可泄露,或者乾脆就是“我瞎编的你也信”。
    所以秦雪遥也没太当真。
    她把茶杯往姬禾手边推了推。
    “老师,喝点水吧。”
    “醒醒酒。”
    姬禾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杯清茶,把酒葫芦抱得更紧了。
    “不喝。”
    “没味儿。”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在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里摸索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尊者大人又要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兵利器。
    结果。
    姬禾手一抽。
    掏出来一只乌龟。
    不是什么玉石雕的,也不是什么发光的魔兽。
    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巴掌大小的草龟。
    绿色的壳,上面还带著点干了的泥巴,脑袋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
    郭临渊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又是哪一出?
    姬禾把那只草龟往桌子上一放。
    “咚”的一声。
    那乌龟受到惊嚇,把头缩得更紧了。
    姬禾也不管它,又从兜里摸出几枚铜钱。
    铜钱看著挺旧的,边缘都磨得发亮了,上面还沾著点油污。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吧。”
    姬禾打了个哈欠。
    她隨手抓起那几枚铜钱,在那只缩头乌龟的壳上敲了敲。
    “叮叮噹噹。”
    “喂,老王八,醒醒。”
    姬禾一边敲一边念叨。
    “干活了。”
    她把铜钱往手里一合,两只手拢在一起,像是摇骰子一样,哗啦啦地摇了几下。
    然后,手一松。
    “啪啦。”
    几枚铜钱散落在桌面上。
    有的正面朝上,有的反面朝上,还有一枚立著转了几圈,最后歪倒在茶杯边上。
    姬禾没去看那些铜钱。
    她盯著那只乌龟。
    那只原本缩著不动的乌龟,这会儿慢慢地把头伸了出来。
    绿豆大的小眼睛转了转。
    然后,它伸出爪子,在一枚铜钱上扒拉了一下。
    把那枚铜钱翻了个面。
    做完这个动作,它又把头缩了回去,再也不动了。
    姬禾盯著那个被翻过来的铜钱。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她脸上的那种醉意,那种懒散,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那双好看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脸上的表情是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老师?”
    秦雪遥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很少见到姬禾露出这种表情。
    就算是当年面对深渊魔兽围城,姬禾也是笑著提剑就上的。
    姬禾没理她。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枚铜钱上按了按。
    “嘖。”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
    然后抬起头,看向陆华隆。
    “老东西。”
    “咱们这次......好像来晚了。”
    陆华隆握著拐杖的手紧了一下。
    “怎么说?”
    “『今宵』的人,確实在下面。”
    姬禾指了指脚底下的地板。
    “而且,人还不少。”
    “变戏法的,精神分裂的,恶作剧上癮的,还有那个喜欢收集娃娃的变態......”
    “连那个疯丫头都在。”
    听到这几个代號,秦雪遥的脸色变了。
    魔术师,千面人,小丑,戏命师,阿撒托斯。
    “他们......”
    郭临渊嚇得脸都白了。
    这帮煞星就在自己脚底下?
    “他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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