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中丰海市场的喧囂似乎淡去了不少。
    仅剩的是更频繁的討价还价,购置时更犹豫的掂量。
    川本熟练的將一条已经死去的寒鰤鱼利落地下刀放血切片。
    小林老板叼著烟看著寒鰤鱼,语气充满惋惜:“可惜了,要是活的价格完全是两回事。”
    “小林老板,鲜活的寒鰤鱼应该不好卖吧?”
    小林老板弹了弹菸灰,声音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只是在普通人家不好卖了而已,不像前几年,不管什么鱼,只要够大、够稀奇,主妇们抢著要,价钱?那都不是事儿!仿佛全日本的钱都花不完似的。”
    他指了指远处几个专门处理高价活鱼的摊位:“看看那边,五六年前那都是等著抢购寒鰤鱼、间人蟹、伊势龙虾的主妇,现在?哼。”
    “现在大家是没钱了吗?”
    川本问出关键。
    “没钱?”
    小林老板摇摇头,露出看透世事的无奈。
    “倒也不是说口袋里一个子儿都没了。普通人家饭总是要吃的,鱼也还是要买的。”
    他用力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是心气儿变了,手更紧了。以前是不怕贵,只要好。现在是东西要好,但钱不能乱花,你再看那边——”
    他指向生意明显更好的几家鲜切刺身、立食海鲜丼档口。
    “为什么他们忙?就是因为大家的惰性在经济寒潮中反而增加了。”
    “既想吃点新鲜的,又不想自己回家折腾。多花一点小钱,买个省心,这哪里是没钱?”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几个正在小心翼翼往铺著碎冰的泡沫箱里摆放顶级渔获的人。
    “你再看那些跑东京、横滨高级料亭线的,靠的就是一个鲜和稀缺。上层社会对顶级渔获的需求从来没有减少过,他们不少赚钱。”
    “那为什么我们不去做呢?”
    “这生意没点根基和人脉玩不转。”
    “所以啊一木,做生意不是看別人赚钱就一股热血也要去做,那只会撞的头破血流。”
    “不管什么时候蛮干、傻干不行。你得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脑子想。得琢磨,市场现在或者未来到底需要什么,自己又有什么。”
    “找准了,哪怕大环境再动盪,也总有口饭吃。找不准那就难咯。”
    川本静静地听著,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但小林老板的每一句话,都在帮他更好去理解这个复杂的时代。
    消费心態的理性化,对便利和体验的新需求,高端市场的精细与挑剔,以及心灵慰藉这类软性需求的萌芽……
    这些从长者那里得到的智慧信息,远比书本上的数据更鲜活。
    自己去创业和指导铁男是两回事。
    毕竟给铁男一个自己理解的方向。
    他要是创业失败了,对自己的生活没有影响。
    “谢谢您,小林老板。”
    川本郑重地道谢。
    “谢啥。”小林老板摆摆手,看著川本,又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一木,你是个不一样的孩子。肯下力气,也有静气。我还是那个看法,打篮球没有出路,至少在现在的日本是这样的。”
    “不过世界变得很快,以后我说不准。”
    “所以你可以打篮球,但想要多赚钱,平时还得多看看,多想想,就算暂时不去做,但总没坏处。”
    “是,我记住了。”川本点头。
    ...
    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南乡桄一郎马不停蹄的来到学校门口。
    那里等候多时的机车店伙计身边停著一辆线条凌厉的铃木gsx-r750。
    白蓝的配色在夜晚灯光下的细雨晕染中散发著冰冷的金属美感。
    “宝贝儿……”
    南乡走过去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冰凉的车身。
    这是他才搞到的新玩具,用以告別那辆在篮球场边摔得变形的山叶。
    “南乡少爷,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机车店的伙计躬身说道。
    南乡摆了摆手,戴上头盔,长腿一跨,稳稳坐了上去。
    打火之后,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在雨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一拧油门,机车如同脱韁的蓝色野兽撕裂雨幕,朝著湘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先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单身公寓,为转学做些准备。
    红色的尾灯在急速下被拉成模糊的流光。
    南乡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正当他继续感受著新坐骑带来的速度与激情时。
    一道更加狂暴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如同发怒的巨兽在逼近。
    后视镜里,只见一辆造型更加粗獷充满肌肉感的川崎z2以惊人的速度从后方追了上来。
    骑手头盔遮面,但那份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对速度的极致追求,南乡隔著雨幕都能感受到。
    “z2?”
    南乡嘴角一勾,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在球场上他是天赋惊人的新人中锋,在公路上他同样是经验丰富的车手。
    他猛地降档补油,gsx-r750发出高亢的嘶鸣,引擎转速骤然拔高。
    再次给油,车速猛然飆升。
    z2不甘示弱,不断的在加速。
    两辆机车如同两道流光一般,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展开了一场狂躁的追逐。
    雨略微变急,但两人都没有减速的意思。
    前方出现一个缓弯。
    南乡嫻熟的减速,略微侧身。
    轮胎溅起大片积水,堪堪过弯。
    而后方的川崎z2骑手,过弯方式更加粗暴直接。
    他凭藉更强的低扭和悍勇的风格,竟然侧掛在机车旁,出弯瞬间竟然有反超的跡象。
    “不减速?”
    南乡咬牙,再次加大油门。
    直线加速上,他的gsx-r750有巨大优势,再次拉开数个车位。
    然而真正的考验来了。
    前方是一个居民区附近的连续急弯,不仅路窄,而且有行人横穿马路的可能。
    南乡毕竟是惜命的,下意识地收油、企图以更稳妥的姿態过弯。
    就在他速度稍缓的剎那,后视镜里那辆川崎z2竟然再次加速!
    骑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角度朝著急弯衝去。
    车身倾斜得让人心惊胆战,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哀嚎。
    “疯子!”
    南乡头盔下的脸都白了,这一幕看得他心惊肉跳。
    这要是摔了只有两种结果。
    分尸和全尸。
    意外並没有出现,川崎奇蹟般地保持著抓地力,在內线强行超车抢在了南乡前面。
    出了弯道,是一条相对笔直的大路。
    那辆川崎z2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领先,並且再也没有给南乡任何机会。
    最终在前方一个长红灯前,川崎z2率先减速,稳稳停在了白线前。
    南乡的gsx-r750只能带著不甘的剎车声停在旁边。
    贏了比赛的川崎骑手不紧不慢地单脚撑地,抬手摘下了头盔。
    雨水打在他同样年轻的脸上。
    他甩了甩金灿灿的黄毛,瞥了一眼南乡座下崭新的铃木,语气带著调侃:“换车了?铃木?怎么,觉得铃木比川崎秀气,更適合你这种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学生?”
    他故意在遵守交通规则上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在讽刺南乡。
    南乡气呼呼地摘下头盔,他对著那青年怒道:“你他妈刚才差点就死了!”
    那青年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怕死就別玩机车,而且我可不原谅说川崎坏话的人。”
    “从以前起,真正的男人就该骑川崎!”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前方,隨口问道:“喂,这好像不是回你家的方向吧?下这么大雨,骑个没牌照的新车瞎跑,知道我这个大人物今天要来溜车?”
    南乡也甩了甩头髮上的雨水,不屑道:“你算个屁的大人物,听好了,老子转学了!从今天起,我南乡桄一郎就是湘北高校的人了。”
    “湘北?转学?”
    那青年似乎有点意外:“听说湘北好像今年挺可以的,你去湘北就为了打篮球?”
    “不对啊,你打球不是为了女孩子吗?难道湘北有女孩子值得你大晚上冒雨搬家?”
    “是为了爱情!”
    “真正的爱情!”
    那人不太能理解,道:“看样子我们的爱情观不同啊,我看到心动的女孩子只有一个念头,请对我这个可怜的小处男伸出援手。”
    “低俗。”
    南乡骂了一句,挺起胸膛,用比引擎声还响的声音吼道。
    “加油!为爱衝锋的战士,南乡桄一郎!”
    那青年:“……”
    他沉默了几秒。
    看著南乡那副仿佛要去进行神圣爱情远征的表情,最终摇了摇头,用略带祝福的语气说道:“行吧…不过,真的不考虑买辆川崎吗?”
    他还是不忘推销自己的川崎。
    “少囉嗦了!”
    这时路口第三个绿灯亮起。
    南乡重新戴好头盔,懒得再跟这个危险的飆车疯子废话。
    他一拧油门,gsx-r750发出低吼,载著这位为爱衝锋的战士衝进了愈发密集的雨幕。
    那青年停在原地没动,直到南乡的尾灯消失在雨夜中。
    他才重新戴上头盔,低声嘀咕了一句:“转学是为了女孩子...咿...很有建设性的主意啊。我们那个破学校简直就是和尚庙,脱单遥遥无期,天吶,亏我还一直觉得聪明过人,原来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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