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徵看著韦皇后那一脸来不及掩饰的“做贼心虚”,以及她面前那盘看起来有些“粗野”的食物,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新奇。
    他这位皇后,自嫁给他起,就如同一个完美的玉器,端庄、得体、无懈可击,却也冰冷、缺乏生气。
    他已经很多年,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鲜活的表情了。
    “皇后在用什么好东西?连朕来了都不知道。”萧远徵的语气带著一丝调侃,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了那盘鸡翅上。
    韦皇后迅速恢復了镇定,她优雅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了。”萧远徵摆摆手,直接走到桌边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著盘子里的食物,“这是何物?闻著倒是挺香。”
    韦皇后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种护食的本能。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从儿媳妇那“抢”来的,自己都还没吃过癮呢!
    她眼珠一转,故意拿起一只蜜汁鸡翅,递到皇帝面前,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是太子侧妃送来的一些小食,叫什么铁板烧。皇上日理万机,想必也吃不惯这种民间小吃,臣妾就不污了皇上的口了。”
    她嘴上说著“不”,手却稳稳地递著。
    这欲拒还迎的姿態,反而更勾起了萧远徵的好奇心。
    “哦?太子侧妃做的?”萧远徵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刚过门的儿媳妇。
    他对这桩婚事本不甚满意,觉得那镇国將军的女儿太过张扬,配不上他清冷的儿子。但既然是自己为了平衡朝局亲手安排的,也只能如此。
    没想到,这个儿媳妇,还会做这种东西来討好皇后。
    倒也算有心。
    他不再多问,直接从皇后手里接过了那只蜜汁鸡翅。
    刚想咬,韦皇后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盘子里拿起另一只看起来顏色更深、上面沾满了红色粉末的鸡翅,不由分说地换掉了他手里的那只。
    “皇上,您尝这个。”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这个,味道更足。”
    盘子里一共就两只辣的,她自己都捨不得吃,现在全用来“孝敬”皇上了。
    萧远徵不疑有他,拿起那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辣味鸡翅,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霸道无比的辣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口腔!
    紧接著,是孜然和各种香料混合的复合香气,强烈地刺激著他的味蕾。
    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迅速浮起一层红色,额角也开始往外冒汗。
    “咳……咳咳……”
    饶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皇帝陛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呛得咳嗽起来。
    “皇上!”
    旁边侍立的总管太监高进嚇得脸都白了,尖著嗓子就要喊,“快!传太医!快传太……”
    “闭嘴!”皇帝抬手制止了他,声音因为咳嗽有些沙哑,但威严不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辣意,又……咬了第二口。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口的灼痛感过去后,留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那股香辣的味道,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他越吃越想吃,根本停不下来。
    高进和桂嬤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他们的皇帝陛下,一边被辣得脸红冒汗,时不时还倒吸一口凉气,一边却又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把一只鸡翅啃得乾乾净净。
    吃完,皇帝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过癮!”
    他竟然说了“过癮”两个字!
    高进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没睡醒。
    韦皇后看著皇帝这副失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皇上,臣妾就说,您吃不惯吧?”她明知故问。
    “谁说朕吃不惯?”萧远徵瞪了她一眼,又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铁板豆腐,这次他学乖了,先吹了吹才放进嘴里。
    豆腐的味道相对温和,但那股独特的香料味,依旧让他眼前一亮。
    “这东西,確实不错。”萧远徵吃完,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他看著韦皇后,问道:“这是太子侧妃做的?”
    “是啊。”韦皇后慢悠悠地回答,“臣妾今日去汀兰水榭,正撞见她在院子里做这个,还带著老七和老九一起吃,三个人吃得满嘴流油,好不快活。”
    萧远徵听著皇后的描述,脑海里竟浮现出了一幅生动的画面。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萧景时太过清冷,整个东宫都死气沉沉的。
    如今看来,塞进去一个这样活色生香的太子侧妃,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能给那座清冷的宫殿,添上几分烟火气。
    ……
    第二天,叶桉桉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还在为昨天被皇后“洗劫一空”而感到鬱闷,想著今天该做点什么来补偿自己受伤的心灵。
    结果刚起床,內务府的高进总管就亲自带著人来了,送来了两大箱子东西。
    打开一看,全是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顶级香料,从西域来的孜然,到蜀地进贡的顶级花椒,应有尽有。
    “太子侧妃娘娘,这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赏您的。”高进笑得一脸諂媚,“娘娘您看看还缺什么,只管吩咐奴才去办。”
    叶桉桉看著这两大箱宝贝,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是发財了啊!
    昨天还心疼自己的鱼饵被抢了,今天就收到了金子做的鱼竿和一整个鱼塘的鱼苗!
    这波不亏,血赚!
    叶桉桉心情大好,她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最重要的步骤——出宫。
    她打发走高进,立刻就去找萧景时。
    萧景时刚下早朝,正在书房看书。
    门口长亭要通报,叶桉桉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近低声道:“別嚷嚷,我自己进去找殿下。
    长亭愣了愣,看著这位太子侧妃笑得一脸狡黠的模样,到底没敢多言,只得退到一旁。
    叶桉桉整理了下衣襟,轻轻扣了扣门。
    “进来。”里面传来萧景时清冷的声音。
    “殿下,商量个事唄?”
    推开门,书房里一股淡淡的墨香。萧景时正坐在案前,手里拿著本奏摺,神情专注。
    萧景时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何事?”
    “你带我出宫转转唄?”叶桉桉开门见山,
    萧景时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她,眉头微蹙:“出宫?”
    “对啊。”叶桉桉走到他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笑眯眯地看著他,“我需要买点东西,宫里可买不到。”
    萧景时放下奏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买什么?”
    “我那些香料用完了,得亲自去外面瞧瞧才买得到正宗的。”
    她把昨天皇后赏赐的事情隱去了,只说自己的用完了。
    叶桉桉正要再说点什么,就听他缓缓开口:“东宫太子侧妃,无旨不得擅自出宫。”
    “我知道啊。”叶桉桉眨眨眼,“所以这不是来找殿下您了吗?您说句话,谁还敢拦著?”
    萧景时没接话,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准备了b计划、c计划。
    谁知,萧景时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站起身。
    “好。”
    他就说了一个字。
    叶桉桉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全都憋了回去。
    他……他就这么同意了?
    这么干脆?
    “换身衣服,一刻钟后,宫门口见。”萧景时丟下这句话,便径直朝內室走去,显然是去换便服了。
    叶桉桉愣在原地,眨了眨眼,还有点不敢相信。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她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转身跑回汀兰水榭,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男装。
    一刻钟后,她兴冲冲地跑到宫门口。
    只见萧景时也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少了几分太子的威严,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他正站在宫门下的阴影里,静静地等著她。
    两人对视一眼,萧景时微微頷首。
    “走吧。”
    殿外一辆古朴低调的马车静静停靠在那里。
    马车帘子掀开,叶桉桉利落地跳了上去。
    车厢內空间不大,铺著软垫,还摆著个小茶几。萧景时坐在一侧,姿態閒適。
    “殿下,咱们去哪儿?”
    “你不是要买香料?”萧景时看她一眼,“去西市。”
    叶桉桉眼睛一亮。
    西市她听说过,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
    马车缓缓启动。
    沉珠坐在车辕上,长亭则骑马跟在旁边。
    叶桉桉掀开帘子往外看,街道两旁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冰糖葫芦嘞,又酸又甜!”
    “新鲜的酥油果子,刚出锅的!”
    “肉烧饼,三文钱一个!”
    叶桉桉咽了咽口水。
    这些东西她在宫里可吃不到。
    “想吃?”萧景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桉桉回头,对上他那双清冷的眸子。
    “有点。”她老实承认。
    萧景时没说话,只是掀开帘子,对长亭道:“停车。”
    马车在路边停下。
    叶桉桉还没反应过来,那些她看过的,全都送到了车上。
    她把其中一串递给萧景时。
    “尝尝。”
    萧景时愣了愣,接过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著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好吃吧!”叶桉桉一脸安利的表情。
    萧景时看著她满足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马车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街道越热闹。
    但马车却是越走越慢,渐渐地拥挤起来,前面传来一阵喧譁声。
    “你个败家娘们儿!让你买肉,你买这些破烂回来干什么!”
    一个粗獷的男声响起,伴隨著女人的哭泣声。
    叶桉桉皱眉,掀开帘子往外看。
    只见一个壮汉正揪著一个女人的头髮,旁边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嚇得直哭。
    女人手里提著个篮子,里面装著些鸡爪、猪蹄和下水。
    “当家的,肉铺的肉都卖完了,我手里的钱不够,只能买这些……”女人哭著解释。
    “放屁!”壮汉一巴掌甩过去,“你就是想偷钱!”
    女人被打得踉蹌,篮子掉在地上,东西撒了一地。
    周围围了不少人,但都只是看热闹,没人上前。
    有人上前想制止但都被拦住了,旁边人劝说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
    叶桉桉看不下去了。
    她正要开口,萧景时已经先吩咐了长亭。
    “长亭。”
    “是。”
    长亭快步走到那壮汉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这位大哥,这些东西我家主子要了。”
    壮汉愣住,看著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
    “这……这可是十两银子!”
    “拿著吧。”长亭把银子塞到他手里,然后蹲下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回篮子里。
    那女人跪在马车旁边,不停地磕头。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萧景时没说话,长亭跟著回到马车上。
    然后开口道:“百姓生活不易,平民女子则生活的更艰难些。”
    叶桉桉看著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人平时冷冰冰的,没想到还能注意到女子的境遇。
    “殿下,你经常这样吗?”
    “什么?”
    “出宫帮人。”
    萧景时沉默片刻,淡淡道:“偶尔。”
    长亭在外面补充:“殿下每个月都会出宫几次,体察民情。”
    叶桉桉心里一动。
    难怪他对京城这么熟悉。
    这样的太子,將来一定是个好皇帝。
    不过看著那一篮子下水,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西市。
    这里比刚才的街道更热闹,各种摊位密密麻麻,卖什么的都有。
    车走不动了,只能下车步行,
    叶桉桉戴上惟帽后跳下车,眼睛都不够用了。
    “殿下,我去逛逛!”
    她说完就要往人群里钻,萧景时一把拉住她。
    “跟紧我。”
    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叶桉桉愣了愣,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两人在人群中穿行,沉珠和长亭紧跟在后面。
    西市真是什么都有。
    卖丝绸的、卖瓷器的、卖香料的、卖首饰的……
    还有不少西域商人,穿著异域服饰,在街边表演杂技。
    一个西域人正在吞火,火焰从他嘴里喷出,引得围观的人阵阵惊呼。
    叶桉桉看得入迷,萧景时却拉著她继续往前走。
    “先办正事。”
    “哦。”
    两人来到一家香料铺子前。
    铺子不大,但里面摆满了各种香料罐子。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见有客人进来,立刻笑脸相迎。
    “两位客官,想买点什么?”
    叶桉桉走到柜檯前,仔细看著那些香料。
    花椒、八角、桂皮、丁香……
    她一样样闻过去,最后挑了几种。
    “这些我都要了。”
    老板眼睛一亮,赶紧称重包好。
    “一共二两银子。”
    长亭上前付了钱。
    叶桉桉抱著香料,心满意足。
    “殿下,咱们再逛逛吧?”
    萧景时看她一眼,难得没拒绝。
    “隨你。”
    两人继续在西市閒逛。
    叶桉桉看到什么都想买,糖葫芦、酥油果子、肉烧饼……
    萧景时也不拦她,只是默默跟在旁边。
    路过一个首饰摊时,叶桉桉停下脚步。
    摊子上摆著各种小玩意儿,簪子、耳环、手鐲……
    她拿起一支银簪,上面雕著一朵小花,做工精致。
    “这个多少钱?”
    “五十文。”摊主笑眯眯地说。
    叶桉桉正要掏钱,萧景时突然开口。
    “太贵了。”
    摊主一愣。
    “公子,这可是纯银的!”
    “二十文。”萧景时淡淡道。
    摊主脸色一变,正要拒绝,萧景时已经转身要走。
    “算了,不买了。”
    “哎哎哎,別走啊!”摊主急了,“二十就二十!”
    萧景时这才回头,让长亭付了钱。
    叶桉桉拿著银簪,忍不住笑出声。
    “殿下,你还会砍价?”
    萧景时瞥她一眼。
    “你以为我不会?”
    叶桉桉突然觉得,这人还挺接地气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让开让开!”
    一个小孩从人群中衝出来,手里抓著个钱袋子。
    后面跟著个胖商人,气喘吁吁地追著。
    “抓贼啊!”
    小孩跑得飞快,眼看就要撞上叶桉桉。
    萧景时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到身后。
    小孩从他们身边擦过,消失在人群中。
    那胖商人追到跟前,看到萧景时,愣了愣。
    “公子,您看到那小贼往哪儿跑了?”
    萧景时指了个方向。
    胖商人道了声谢,继续追去。
    叶桉桉这才发现,自己还被萧景时护在怀里。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墨香,很好闻。
    “殿下……”
    萧景时鬆开手,耳根有些泛红。
    “没事就好。”
    叶桉桉心跳又快了几拍。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路过一个卖烧饼的摊子时,叶桉桉停下脚步。
    “殿下,我想吃这个。”
    萧景时看了眼那油腻腻的烧饼,眉头微蹙。
    但最后还是让长亭买了两个。
    叶桉桉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殿下你也尝尝?”
    她把烧饼递到萧景时面前。
    萧景时看著那个被她咬过的烧饼,耳根更红了。
    “不用。”
    “別客气嘛。”叶桉桉笑眯眯地说,“这可是京城最好吃的烧饼。”
    萧景时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接过烧饼,咬了一小口。
    叶桉桉看著他,突然觉得这人其实也挺可爱的。
    两人继续逛著,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西市的灯笼亮起来,整条街都笼罩在暖黄色的光晕中。
    叶桉桉抱著一堆东西,心满意足。
    “殿下,咱们该回去了吧?”
    萧景时点点头。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两人上了车,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叶桉桉偷偷看了萧景时一眼,发现他正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马车缓缓启动,往皇宫方向驶去。
    夜色渐浓,街上的灯火越来越少。
    叶桉桉靠在车厢上,突然觉得有些困。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盖在身上。
    睁开眼,发现是萧景时的外袍。
    他正坐在对面, 外袍上仿佛还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叶桉桉脸疑似飘过一缕暗红,眼神心虚乱瞟,
    过了一会,马车轮子的摩擦声停止,到了皇宫正门门口,看到了两个身穿暗蓝色官袍的两人,


章节目录



开局穿侧妃,我靠美食馋哭太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开局穿侧妃,我靠美食馋哭太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