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米。
    当最前面的一个毒贩踩进强晓伟用脚尖在泥地里划出的无形界线时,一直趴在草丛里如同两尊石像的庄焱和强晓伟,动了。
    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砰!砰砰!”
    两支步枪几乎在同一瞬间喷出火舌,枪声在寂静的峡谷里炸开,清脆而致命。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毒贩,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猛地向后一仰,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紧隨其后的,则惨叫著倒在地上,一个抱著被打穿的小腿,一个捂著鲜血直流的肩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原本气势汹汹的毒贩队伍瞬间炸了锅。
    “臥倒!有埋伏!”
    “在哪儿?人在哪儿?!”
    “啊!我的腿!我的腿!”
    咒骂声、惨叫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混成一团。
    近百个手电筒的光柱在林子里疯狂地乱晃,像一群受了惊的萤火虫,將周围的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反而让每个人都眼花繚乱。
    “妈的!在那边!”瘦猴借著一闪而过的火光,终於锁定了枪声传来的方向,他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就两个人!给老子追!弄死他们!”
    被死亡的恐惧和头领的命令一激,这群乌合之眾残存的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他们嗷嗷叫著,从藏身的树后、石头后冲了出来,也不管什么队形,疯了一样朝著庄焱和强晓伟消失的方向追去。
    半山腰的观察点,陈锋透过夜视仪,將下面那群乱鬨鬨的毒贩尽收眼底。看著他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毫无章法地一头扎进庄焱他们预留的通道,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旁边的陈国涛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道:“一群乌合之眾。”
    陈锋看见这情况当即鬆了一口气。他看著那片涌动的人潮,已经贏了一半了。
    峡谷中,庄焱和强晓伟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从容地奔跑著,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与身后的追兵保持著一个危险却又充满诱惑的距离。两个人虽然没有拉开距离,但是每走一步都会寻找掩体。
    他们身后的叫骂声和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嗖嗖”地从他们头顶和身边飞过,削断的树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但两人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每一步都算好了一样,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很快,大部分毒贩都被引进了峡谷最狭窄的地段。
    这里,是郑三炮精心准备的“欢迎”地带。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毒贩,脚下被一根不起眼的藤蔓绊了一下,他咒骂著想挣脱,却牵动了连接在藤蔓另一端的引信。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个用铁罐和化肥改造的“土特產”被引爆。爆炸的威力不算惊人,但里面包裹的钢珠和铁砂却像一阵密集的暴雨,瞬间覆盖了周围七八米的范围。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毒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这阵“钢雨”扫倒在地,身上瞬间多了无数个血窟窿。
    这声爆炸,像是一个信號。
    “轰隆!”“轰——!”
    一时间,爆炸声此起彼伏。郑三炮布下的雷区,被这群横衝直撞的毒贩彻底激活。
    村民们友情赞助的“大炮仗”和制式诡雷交相辉映,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有的爆炸声势浩大,火光冲天;有的则阴险歹毒,只是“噗”的一声轻响,便弹射出漫天淬了毒的竹籤;还有一个用空煤气罐改造的大傢伙,爆炸时发出“嗡”的一声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整个毒贩队伍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他们像是没头的苍蝇,在雷区里乱闯,每一次移动,都可能触发一个新的“惊喜”。
    就在这时,死神的镰刀从另一个方向挥了下来。
    峡谷对面的制高点上,邓振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將一个正在手忙脚乱更换弹匣的毒贩套进了瞄准镜的中心。
    “十一点钟方向,距离488米,大石头后面,露了半个脑袋的那个。”史大凡的声音通过喉麦传来,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收到。”邓振华轻声回应,手指稳定地扣下了扳机。
    “砰!”
    石头后面的那个脑袋,像个被打碎的西瓜,红白之物溅了一片。
    “漂亮。”史大凡的声音毫无波澜,“下一个,九点钟方向.....”
    “砰!”
    一个刚把机枪架好的毒贩,胸口爆出一团血雾,颓然倒下。
    “下一个.......”
    “砰!”
    “下一个……”
    山坡上,邓振华和史大凡的配合行云流水。一个冷静地报出目標,一个精准地予以清除。
    虽然面对的是一群乌合之眾,但是狙击组还是习惯性的频繁的换著狙击阵地,所以杀敌效率並没有想像的那么快。
    雷区里不断炸响的爆炸,高处神出鬼没的狙击手,让原本还气焰囂张的毒贩们彻底崩溃了。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山民,而是一群藏在黑暗中的魔鬼。
    “金爷!金爷!不行了!弟兄们顶不住了!这他m的不是人啊!”瘦猴连滚带爬地躲到金爷身边,声音里带著哭腔。
    金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脚踹开瘦猴,看著周围不断倒下的手下,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慌什么!一群废物!”他嘶吼著,声音在枪炮声中显得有些尖利,“熄灯!全都把灯关了!不想死的就他妈把手电都给老子灭了!”
    命令被声嘶力竭地传达下去。
    残存的毒贩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所有的手电筒。
    一瞬间,刚刚还火光闪烁、人影乱晃的峡谷,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爆炸声停了,枪声停了,除了受伤的毒贩的哀嚎,其他的所有声音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了。只剩下峡谷里呼啸的风声,吹过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接下来就是属於黑暗中的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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