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的这个学究省长却让他感到很陌生。
    他帮助祁同伟站稳脚跟,昂首进部。
    不但將祁同伟牢牢绑在了他的战车上,在向外人宣告——我高育良护短,照顾自己人,有好处是真给的同时,
    也给祁同伟打上了忠诚、知恩图报的標籤。
    在他的精明操作下,师徒俩的人设全立起来了。
    悉心提携、智计双绝、且护犊子的老师。
    能力出眾、忠心耿耿、懂得感恩的学生。
    这样的品德操行,在如今普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利益至上的官场上,简直是太具有吸引力,也太容易获得认同了。
    关键人家是靠行动、靠身体力行、而不是光嘴上说。
    高育良和祁同伟,以及李达康和刘新建。这四人中自己选了后者,属於决策上的重大失误。
    自己看走了眼,押错了宝,导致利益严重受损,
    不过好在是钟家也没好到哪儿去。
    花大力气运作沙瑞金空降汉东,想著靠“摘帽子”、搞斗爭立威,结果碰上了这么一对配合默契的师徒。
    没占到便宜就不说了,还陷进去一整组车马炮。(沙瑞金、田国富、侯亮平)
    这么一想下,赵立春心里又好受了许多——虽然我没有赚,但是你亏得比我多,那我就平衡了。
    只是平衡归平衡,该办的事情还是得办。
    就是不知道,这个学院派省长还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面子。
    唉……
    ......
    省长办公室。
    高育良仍自在审查民主生活会的简报,距离民主生活会只有两天时间,可他这个省长,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没办法,谁让这汉东的一省十三市都在我高育良肩膀上扛著呢?
    辛苦就辛苦点吧。
    如此想著。
    高育良嘴角忍不住上扬。
    “叮铃铃铃铃———”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著手机屏上显示的“赵立春”三个字,高育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是的,自从上次应允了赵立春吕州市市长的职位后,他就把赵立春的號码备註从老书记改成了赵立春。
    虽然之前小高的事情让他彻底寒心,但恩是恩、怨是怨,他欠赵立春人情总归是不假。
    “老书记好。”高育良的语气平静,恭敬中带著点疏远。
    “育良啊,没打扰你工作吧?”电话那头,赵立春语气亲热地招呼道。
    “在看材料呢,老书记有事请讲。”高育良没有过多地寒暄,直进主题。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眉头一紧,大概没想到高育良会如此直接。
    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笑朗著说:“倒是也没什么要紧事。”
    高育良轻笑了下,没有接话,等著赵立春的下文。
    於是赵立春又起了个新头:“就是听说了些汉东的消息,想著打电话来跟你聊聊。”
    “你上任省长后的这下半年工作,做得属实不错。把汉东经济扭转回来了,班子团结也抓得好,我听说就连瑞金同志这个大班长,有时候都要对你礼让三分啊。”
    高育良听著这番夸奖,轻轻一笑,前任省委书记的夸讚,多少还是能给他带来愉悦的。
    只是他面上丝毫不显,语气郑重:“老书记您这话我可不敢当。省委领导政府,政府班子要紧密团结在省委周围,这是基本原则,也是我们一直在做的。非要说出个『让』字,也只能是说为汉东省整体经济发展让步,而不是对我个人。”
    “呃......”高育良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差点没让赵立春噎住:这个大教授,讲起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不动声色就把他拋出的高帽摘了下来。
    不过赵立春亦是老狐狸成精,此路不通又另闢蹊径:“哈哈,育良还是这么的谦虚。”
    “不过……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们吕州这回可是出大名了。”
    他语气里带著一种分享好消息的热络:“吕州的一二把手关係对立,整个班子拧不成一股绳,这些高层都看在眼里。可即便这样,吕州的经济也没掉链子,坚挺地排在全国第七!”
    “这都是你这个吕州奠基人的功劳啊。”
    “就在上周,『吕州现象』还被拿去內院討论了。这是项了不起的成绩啊。”
    高育良拿著电话,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微笑。
    赵立春铺垫了这么多,重点也该来了。
    果然,赵立春的语气微沉:“不过......育良啊。最近我总听到些閒言碎语,说……省纪委的人,最近老往吕州跑?这……不会是有人別有用心,见不得吕州好,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拖后腿吧?”
    高育良眼神骤然一凝。
    省纪委的人去吕州?田国富想对吕州动刀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他按了下去。
    因为没有理由。
    四季度经济表单出炉,正是“吕州现象”处在风口浪尖的时候。
    田国富那种投机者、势利之徒,不可能看不清局势,做出这种自毁墙倪的事情来。
    更何况如果省纪委真开始对吕州班子动手了,怎么可能他这个吕州『太上皇』毫不知情,反而是早已离开汉东权力核心的赵立春先得到消息,还打电话来提醒。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高育良心思电转,语气却依旧平稳:“有这种事情?这我倒是没怎么听说。纪委有纪委的工作程序,可能是正常的巡视或者专项检查吧。老书记您也知道,吕州经济体量大,项目多,审计和监督自然也会更频繁一些。”
    “只要行得正,就不怕查。多查查,也是为地方政府负责嘛!”
    他这话,既没否认赵立春的信息,也没承认问题的严重性,只是將其归为正常工作检查。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眉头颤了颤,终於意识到当这个学究有了跟他平等对话的资格后,是有多难缠。
    也难怪沙瑞金会吃瘪了......
    赵立春轻嘆口气,只得无奈坦言:“呵呵,育良同志说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斜。可能真是我多虑了,这人老了,就爱瞎操心。主要是新建那孩子也在吕州,我总怕他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再给你添麻烦。”
    “他当初去吕州赴任,你也是同意的,真说起来你还是他的引路人,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该批评就批评,该指正就指正!你是他的老领导,说他他得听著。
    刘新建?
    高育良心中顿时雪亮。
    绕了这么大一圈,夸了吕州,点了纪委,最终落点还是在刘新建身上。
    赵立春真正担心的,根本不是吕州经济会不会被“拉后腿”,而是刘新建会不会出事。
    高育良摇了摇头:这个老狐狸!铺垫了这么多,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呵呵。”高育良无声地笑了笑:“新建同志在吕州工作,总体还是努力的,市长事务繁杂,千头万绪。”
    “不过老书记放心,吕州的干部队伍整体是过硬的,有什么问题,组织上也会按照程序,该提醒提醒,该帮助帮助。”
    赵立春亦是听出了其中的敷衍,再次摊明:“育良啊,老头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新建同志在有些地方可能確实急躁了点。咱们內部批评教育,改正了就好。真没必要劳动纪委兴师动眾,这对吕州形象、汉东团结也不是好事,你说呢?”
    图穷匕见。
    他这是想让自己出面,把事压成“內部批评”,阻止纪委深入。
    高育良眼神一凌:急躁了点?如果真只是急躁了点,赵立春何至於如此拐弯抹角、还搬出“大局”来施压呢?
    刘新建的问题,绝不只是“小错误”那么简单。赵立春越是急切地想捂住,说明这盖子下面的东西,就越见不得光。
    於是高育良沉默了几秒钟,一半认真一半隨意地说:“老书记说笑了。”
    “省纪委有自己的工作体系,他们依法行使纪律检查权,我和省委,怎么能隨便干涉呢?”
    “老书记你说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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