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河站起身:“好了,这事问完了,接下来问另一件。小周,去把他妹妹请进来。”
    “好嘞科长。”
    小周应声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把在外头候著的何雨水叫了进来——方才他们进门调查,便先把何雨水撵到了外头。
    齐大河看向何雨水,温声开口:“你是何雨水是吧?”
    何雨水心里发紧,攥著衣角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同志,是我。”
    齐大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安抚道:“小姑娘別怕,我们就是来调查点情况。”
    说著他转头看向傻柱,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何雨柱,我问你,你父亲何大清是哪一年走的?”
    傻柱一听何大清三个字,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凶狠起来,瞪著齐大河低吼:“你提那狗东西干什么?”
    “何雨柱,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齐大河厉声喝止!
    “52年走的!
    这些年你们有联繫吗?”
    “没有!鬼知道那狗东西是死是活!”傻柱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怨懟。
    齐大河摇了摇头,又看向何雨水,轻声问道:“你叫何雨水是吧?
    这些年,你跟你父亲何大清,確实没联繫过?”
    何雨水眼眶微红,连忙点头:“同志,我確实没跟我爹联繫过,我哥也一样。我爹他……他咋了?”
    “没咋,就是例行问话。”齐大河淡淡道,“那你们知不知道,你爹这些年给你们寄过钱、写过信?”
    “寄钱写信?不可能!”傻柱当场炸了,扯著嗓子骂道,“那狗东西只顾自己快活,早被那骚娘们勾走了魂,哪还管我们兄妹俩死活!这些年屁信没有,半分钱也没寄过!”
    何雨水咬了咬下唇,跟著点头附和:“是啊同志,我爹从没给我们寄过钱,也没写过一封信。”
    齐大河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悯地扫了傻柱一眼,心里暗道:真是个傻子。
    自从接手95號院的案子,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傻柱给易中海当狗腿子的事——易中海让他打谁,他就打谁,谁要是敢跟易中海犟嘴,他立马衝上去动手,仗著一身力气,在院里横行霸道,十足的帮凶模样。
    他转头吩咐:“小周,把文件夹拿过来。”
    “好嘞科长!”
    小周立刻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个厚实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齐大河接过文件夹,直接扔到傻柱面前:“何雨柱,自己看看吧。”
    傻柱一脸茫然,下意识伸手接住,嘴里嘟囔:“什么东西……”
    可当他翻开文件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瞬间僵住,双眼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嘴里喃喃自语:“这……这不可能啊!”
    他慌乱地一页页翻著,手指都在发抖,只见文件夹里整整齐齐夹著二三十封信,信封上的字跡,赫然是何大清的!
    傻柱越翻越慌,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可能?!”
    哥,咋了?”何雨水紧张地看向傻柱问道。
    傻柱摇了摇头,脸色发白,把文件夹递给雨水,声音发颤:“雨水,你也看看吧。”
    何雨水茫然地接过文件夹,打开后第一眼就看见最上面那封,落款1952年5月,正是何大清走的第一个月,信上写著:
    傻柱吾儿,见字如面。
    我已平安到保定,诸事安顿妥当,往后便在此地落脚营生。
    你性子衝动莽撞,没个城府,我这一走,没人管束,定要惹祸,凡事切记收敛性子,莫在外头吃亏,更別跟人逞凶斗狠。
    雨水年纪尚小,懂事乖巧,你身为兄长,务必多照拂,让她好好读书,莫叫她受半点委屈。
    往后我这边安稳,便按月托人捎钱回来,你只管安心度日,莫要冻著饿著。
    你兄妹二人近况如何,盼常得信,勿念。
    父何大清字 1952年5月
    雨水捧著文件夹,眼泪不知不觉淌了下来,泪珠砸在信纸上,晕开点点墨韵。
    她慌忙擦了擦眼,指尖发颤地快速翻看,从1952年5月那封开始,何大清几乎每月一封,有时隔两月也必寄来,二三十封信整整齐齐码在夹子里。
    越往后翻,何雨水心里越暖,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漫遍全身,原来爸爸不是不管他们,原来那些年的贴补都是爸爸给的,他一直默默守著他们兄妹长大。
    信里翻来覆去全是惦记,次次都问傻柱厨艺有没有长进,有没有好好学本事,又问雨水功课好不好,乖不乖,有没有著凉生病。
    翻到1956年那封,正是她十二三岁那年,何大清特意叮嘱易大妈,说雨水年纪到了,该来月事了,让易大妈多照看提点,別让孩子受了委屈。
    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父爱,那种牵肠掛肚的想念,顺著笔墨直钻人心,这么多年缺失的父爱,竟全在这一页页信里慢慢补了回来。
    雨水紧紧把文件夹抱在怀里,像抱住了爸爸沉甸甸的关心,眼泪越涌越凶,双肩不停发抖。
    她双眼通红,噙著热泪看向齐大河,哽咽著追问:“这是我爸给我们写的信……我怎么现在才看到?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傻柱也投去问询的目光,死死盯著齐大河。
    齐大河看著何雨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想起自家小闺女,重重嘆了一声,先看向傻柱开口:“何雨柱同志,你知道这些信我们是从哪搜来的吗?”
    傻柱心里早有答案,却死活不愿相信,眼神发紧,声音发颤,磕磕巴巴道:“同……同志,我……我不知道,我哪能知道?”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是吗?”齐大河一句话砸过来。
    傻柱眼神猛地一缩,浑身力气瞬间被抽乾,重重跌回床上,双眼空洞地望著病床上方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何雨水也僵在原地,直直发愣,泪水还掛在脸上,忘了掉落。
    齐大河语气沉稳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些信全是我们从易中海家里搜出来的。
    除了给你们的信,还有你们父亲写给易中海的信,里面是他俩私下往来,涉及的事不便跟你们多说。
    我们现在向你们核实,这些信你们当真是没见过吗?要知道,私扣私留他人信件是违法的。”
    “没见过!我从来没见过!”
    傻柱还没吭声,何雨水已经红著眼嘶吼出来,眼底满是滔天恨意,恨易中海恨得牙痒痒。
    这些年她在外头受了多少委屈,夜里躲在屋里偷偷哭了多少回,旁人哪里知晓?
    虽说傻柱这些年待她还算不错,可他性子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终究代替不了父亲那份细腻的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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