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山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扯下鼻樑上的老花镜,狠狠摜在桌子上,镜框撞得瓷响。他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吼道:“无妄之灾!狗日的,真是无妄之灾!纯粹是他妈无妄之灾!”
    “咱们村今年春天,为了爭这个先进,老老少少三百多口人,哪个不是起早贪黑的拼?
    咱村人比孟家屯少一百多口,修的河段反倒比他们多出来一百多米!硬生生熬出来的先进,熬出来的奖励!”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门外,恨得牙根痒痒:“现在倒好!就因为张小花这个臭娘们,户口赖在咱村不走,一家子在城里贪污公粮、私开小灶,就把咱全村的功劳全抹了!
    这先进没了,奖励没了,咱们拿什么跟村里的社员们交代?!”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周德山红著眼,拍著桌子吼,“咱得去找李书记!不能因为这一锅老鼠屎,坏了咱全村的一锅好汤!凭啥让咱三百多口人,替他们一家子混帐东西背锅!”
    贾卫国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粗声骂道:“说得对!凭啥啊!这口气咽不下去!咱找李书记说理去!那张小花的事是她自己的事,跟咱村半点干係没有!”
    贾成功也咬牙道:“找!必须找!咱村的血汗功劳,不能就这么白白没了!”
    秦茂才扯著嗓门附和:“走!现在就去公社!跟李满仓掰扯清楚!”
    耿长根眉头拧死,闷声道:“找是要找,可李满仓定下来的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掰扯回来……”
    贾亚东急道:“再难也得试试!总不能就这么认这个亏!”
    一屋子人吵吵嚷嚷,火气冲天,满是憋屈和愤懣,个个都红了眼,恨不得立刻衝到公社討个说法。
    贾守义坐在那里,狠狠抽著烟,烟雾繚绕里,脸色黑沉如墨,半晌抬手压下眾人的话音,声音沙哑又沉冷:“都別嚷嚷了,找李满仓没用。
    他是公社书记,金口玉言,定下来的事,改不了。咱就算去闹,也只是白搭,还得落个抗命的名头。”
    他把菸袋锅子往桌沿狠狠一磕,菸灰簌簌落下,眼底淬著一股子狠劲:“这事,怨不得別人,就怨贾张氏那一家子。
    既然他们惹的祸,就得让他们自己填这个窟窿!咱不找公社,咱找他们!”
    耿长根手指头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扒拉得飞快,算珠撞得乱颤,脸色铁青,扒拉到最后猛地把算盘墩在桌上,指尖都在哆嗦,扯著嗓子急声道:“队长,这事儿咋办?
    咱这先进没了,化肥最少少两马车,粮种就更別提了,还有救济粮、布票!全村百十来户,老少三百来口人,这窟窿咋填?
    社员们要是知道了,能把咱大队部的门直接拆了!”
    贾守义吧嗒抽了一口旱菸,磕了磕菸袋锅,沉声道:“现在按李书记的意思,是要把张小花给弄回咱们村来。大傢伙都说说,把她弄回来后,该咋弄?”
    耿长根愁眉苦脸的,耷拉著眉眼说道:“大队长,张小花那老东西,公社肯定是铁定要遣返回来的。
    回来就得下地挣工分,可她一把年纪,又懒又奸,偷懒耍滑是把好手,一天顶多挣仨俩工分,刚够她自己嚼裹的,顶个屁用啊!把她弄回来,能顶个屁用?”
    贾卫国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火气冲冲的吼道:“就是!把她弄回来顶个屁用!
    现在贾东旭那个窝囊废,管不住他娘,也管不住他媳妇,任由她们在城里作威作福,拿著贾家的铁饭碗,干著偷鸡摸狗的勾当,把咱们贾家村的脸面都丟尽了!
    我看,还是把那狗东西也弄回来,让他说说,这事到底该咋办!”
    弄回来也没用!咱村这些窟窿,最少最少也得二百多块钱!
    就贾家现在这情况,依照规矩,他们犯了贪污公粮、私开小灶的事,公安指定带队去搜过家了,家里那些钱粮票证,肯定全被搜走了!
    他们家现在就是光屁股过日子,啥东西都不剩,你把人弄回来,能把他们咋的?”
    耿长根愁眉苦脸的说完这话,屋里瞬间就死寂下来。
    满屋子的烟雾繚绕,呛得人眼睛发酸,几个人要么闷头狠抽旱菸,要么端著粗瓷大碗大口喝水,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脸色沉得像锅底。
    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事必须得想出法子来,不然社员们知道底细,真要闹將起来,他们这个大队班子立马就得散架,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贾守义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腹摁著酸胀的额头,沉声道:“骂没用,愁也没用。今个把你们叫来,就不是发牢骚的,是实打实商量法子的。
    这窟窿,必须堵上!社员们的嘴,也必须堵住!
    张小花遣返回来,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回来她下地挣的工分,全归集体,算她给咱村赎罪,可这点东西,远远不够填窟窿。
    咱得往根上找补,这事是贾家惹出来的,那就让贾家把最后一滴油都榨出来,把这窟窿给咱填平!”
    “贾家?”耿长根皱著眉,满脸的不解和愁绪,脱口道,“贾富贵早死了,贾东旭现在是死是活、进没进局子,咱都摸不著底细。
    就剩下张小花一个撒泼耍横的老泼妇,还有两个不大点的娃娃,屁事不懂!
    他们家在村里,连个像样的土坯房都没有,就剩那半份自留地,顶个屁用?拿什么填?贾家能有啥东西?”
    “贾家有东西!”
    贾守义猛地抬头,眼底淬著一股子狠戾的精光,那点光亮在满室烟雾里格外扎眼,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咬得清晰,掷地有声:“贾东旭在轧钢厂的那个工位!、
    那是他爹贾富贵传下来的,国营大厂的铁饭碗!
    按现在的规矩,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这是祖传的工位,是实打实的金餑餑!
    那是贾家眼下唯一能换钱的东西,也是咱贾家村唯一的活路!”
    这话一出,屋里死寂的气氛瞬间炸开!
    几个人的眼睛,像是被人猛地点了灯,瞬间亮得惊人,先前的愁云惨澹一扫而空!
    周德山手里的菸袋锅子狠狠一顿,烟锅里的菸灰簌簌往下掉,他猛地一拍大腿,连声点头,嗓门都亮了几分:“对!我咋把这事给忘得一乾二净!
    那工位是贾富贵实打实熬出来的铁饭碗,国营轧钢厂的正式工,那是金饭碗啊!
    贾东旭犯了这么大的错,厂里十有八九要开除他、处理他,可这工位,厂里没资格收回去!按老规矩,就得归贾家本家的人继承!”
    秦茂才更是激动,攥著拳头狠狠拍著桌沿,震得桌上的粗瓷碗叮噹响,扯著嗓子急声道:“没错!这工位就是贾家的根!
    他贾东旭就是个窝囊废,拿著他爹挣下的铁饭碗,在城里干著偷鸡摸狗的齷齪事,连累咱全村跟著遭殃,他根本不配端这碗饭!
    这工位,就该收归咱村集体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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