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药?”老骑士疑惑的皱起眉头,有些怀疑的看向罗贝尔,“我在耶路撒冷的时候见过那种东西,可我並不认为这群暴民能有这样的实力,去搞来黑火药。”
    罗贝尔察觉到了他的怀疑,但並没有生气,只是耐著性子解释:“您还不明白吗,这场暴乱完全就是勃艮第公爵搞的鬼,他的领地就挨著神圣罗马帝国,搞来黑火药有什么稀奇。”
    “您的指控有证据吗?”老骑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邀请罗贝尔到城墙上详谈。
    两人边走边谈,等到了地方,罗贝尔从腰包里掏出了那块之前从尸体腰带上取下的腰带扣:“这种镀金的小玩意儿,我不认为一个普通的暴民可以拥有。”
    “有没有可能这是从哪里抢来的?”老骑士接过腰带扣,粗糙的右手摩挲著上面沾血的狮鷲雕纹。
    儘管他的话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已经表明了,他也认同这是勃艮第公爵在幕后搞鬼。
    “他们来了!”
    罗贝尔还想再说,就被塔楼上传来的急促警钟打断,顺著头顶上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片由白帽组成的浪潮正裹挟著劫掠的狂欢汹涌逼近。
    人群的中央,十几个陷入疯狂的暴民手里拿著从巴士底狱抢来的战弩,隨意的扣动弩机,一发发弩箭没有目標的乱飞。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一支胡乱射来的流矢几乎是擦著罗贝尔的耳朵飞过。
    巨大的力道,让这支弩箭在钉入后方的石墙后仍然不断颤抖。
    狂热的人群逐渐逼近城墙,大声的嘲讽著城墙上的守军。
    某个原先就是帮派头目的暴民,挥舞著刚从玛莱区抢来的镀银烛台,用嘶哑的嗓音大吼:“王宫里的好东西肯定更多,我们要发財了!”
    一边的另外一群年轻人则不屑的看著他粗鄙的面目,高举著旗帜用法语欢呼:“自由、平等!我们需要公平正义,胜利属於法兰西人民!”
    这些由各个阶层组成的起义队伍,儘管目的不同,但还是齐心协力的准备著进攻准备。
    罗贝尔他们匆忙的跑下城墙,尽力的鼓舞起士气,做好了防守准备。
    就在他们就位后不久,起义者们在吃过午饭后,发动了正式进攻。
    起义者们推著一辆辆抢来的马车,马车上还装满了盛著各种液体的木桶,一个个的把身子缩在后面充当掩体。
    有的木桶里的葡萄酒还没有喝完,守军的箭矢刺穿木桶,紫红色的酒液顺著裂孔流淌,把起义者们脚下的泥土染成暗紫的色调。
    他们手里的武器,在经过劫掠后,也变得鸟枪换炮,几乎都看不到什么民用工具。
    有的人的手里还拿著画有金百合纹章的盾牌,更多的则拿著由木板拼凑而成的挡板。
    在他们的掩护下,一百来个暴民扛著十几架临时拼凑的木梯,弓著腰飞奔向前。
    “弓弩手准备!”老骑士拔出腰间的长剑,用力的朝著起义者们的方向挥下,“放!”
    呼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罗贝尔抬头看著由无数箭矢组成的大雨从头顶掠过,直直的飞向起义者军阵上空。
    箭矢飞快的落下,砸在盾牌和挡板上发出篤篤的闷响。
    但还是有箭矢穿过缝隙,深深地刺入下面的人体,惨叫声瞬间响彻於耳。
    隨著他们逐渐靠近,身后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出现了近百具扎著箭矢的尸体。
    受伤未死的暴民惨叫著向后爬行,试图逃离这片战场,但隨后就被空中飞来的第二波箭雨挨个钉死在了地上。
    他们的惨状没能让后面的人退缩,更多的白帽子踩著他们的尸体涌来。
    在无数脚步的践踏下,他们的血肉逐渐与泥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箭雨一波波的洗刷下,起义者们还是衝到了城墙下。
    一个满脸脓疮的老头突然从人堆里钻出,將手里装满焦油的陶罐砸向吊桥,陶罐碎裂后飞溅的液体將吊桥染成黑色。
    罗贝尔刚刚抬弩將他射死,更多的人冒著箭雨將手中的火把点燃砸向吊桥。
    在助燃剂的作用下,吊桥瞬间就升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焰。
    吊桥燃烧崩坏,漏出背后铁质的闸门。
    “大人,左边!”来不及处理城门前的敌人,西蒙的吼声就从身后传来。
    左侧的城墙已经失守,三个穿著板甲的“佣兵”顺著木梯已经爬了上来,砍瓜切菜一样的杀死了面前一整支王室卫队。
    他们的手里抓著战斧,斧柄上还留著勃艮第军械库的狮鷲烙印。
    罗贝尔带著人赶了过去,略微侧身躲过斧刃,手中的长剑顺势捅进敌人腋下的甲缝。
    ……
    一番苦斗之后,罗贝尔他们终於把攻上城墙的敌人全部杀死,那些木梯也都被一一摧毁。
    惨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日暮时分才堪堪结束,当暴民们如潮水般退去时,罗贝尔精致的板甲上已经多了数道凹陷与剑痕。
    夜色逐渐笼罩,那个隱藏在暴民里的勃艮第军官又准备故技重施。
    当那支“佣兵”队伍护送著学者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前进的时候,罗贝尔就已经借著火把的微光发现了他们。
    没有理会旁边某个王室卫队解释这可能只是收敛重要人物尸体的说辞,罗贝尔叫上弓箭手们就开始搭弓。
    沾著火油的箭矢凑到城垛边上的火把处点燃,一阵整齐的嗡鸣声后,近百支火箭拖曳著火焰划破夜空。
    大量的火箭被“佣兵”们用盾牌挡下,偶尔透过缝隙射到木桶,火焰也会在数层牛皮包裹的沾水亚麻布里熄灭。
    不过幸运的是,仍然还是有三支火箭在刺破沾水的皮革后,依旧保持著燃烧。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王宫城墙剧烈震颤。
    那支由学者和“佣兵”组成的队伍也在爆炸中化为了满地的残肢,稍微靠的有些近、想要看热闹的十几个前帮派分子,也在这场爆炸中化作了一团团血雾。
    离得稍远些的那群年轻人,也被这巨大的气浪掀飞。
    某个原本英俊的傢伙,爬起来的时候半张脸都被撕得稀烂。
    “该死的混蛋,那可是从布拉格高薪聘请的学者!”偽装成屠夫的军官衝到卡博什面前,恼羞成怒的挥舞著佩剑,“我们必须在明天之前拿下王宫,不然公爵大人不会轻饶我们的!”
    卡博什沉默的注视著面前的城墙,不带任何情感的回答:“不用明天,今晚就可以。”
    城墙上的罗贝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接过西蒙递来的水袋一仰脖就喝光了里面的清水。
    当他想要坐下休息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兵器碰撞与闸门绞盘转动的声响。
    有些惊愕的回头,却发现那位之前劝说他不用理会爆破小队的军官,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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