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还有很多要向霍老请教的地方。”
    叶昊尘看了眼满脸笑意的包船王,轻笑著回应。
    “你啊,可不够厚道。”
    包船王忽然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调侃,“
    悄悄收购九龙仓股票的人,是不是你?
    还有那个在背后操控寰宇投资的神秘人物——该不会也是你吧?”
    包船王望著叶昊尘,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隨即压低声音问道。
    他话音刚落,霍老便是一怔,目光倏地转向叶昊尘,眼中满是惊异。
    他对“寰宇投资”这个名字並不熟悉,但却清楚包船王正与怡和置地角力九龙仓的控股权。
    这些日子以来,这场资本博弈早已暗流汹涌。
    更关键的是,他还知道包船王已向滙丰银行借贷加码——如今竟冒出个叶昊尘也插手其中。
    能让老友特意提起,显然这年轻人手里握著的股份绝非小数目。
    “嗯,我刚回到港岛就成立了寰宇投资。”
    “晚辈也知道船王正在和怡和置地爭夺九龙仓。”
    “料定迟早会有一战,所以提前让人在市场悄悄吸纳股票。”
    叶昊尘略一沉吟,隨即坦然一笑,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
    既然对方已经查到了线索,再遮掩反而失了诚意。
    况且他本就没打算藏得太深——五千万元美金的动作,哪能悄无声息?前后投入甚至逼近六千万。
    “你小子老实讲,到底拿了多少股?”
    包船王眼神微动,紧紧盯著面前这个年轻后生。
    他之前查过寰宇投资,法人是个叫林清风的人,来歷神秘,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但他也发现,叶昊尘曾多次出入该公司办公室。
    “不算多,一千一百万股罢了。”
    叶昊尘轻笑著回应。
    此刻九龙仓股价早已衝上68港纸,市面上零散股份几乎绝跡,除非出高价抢筹。
    呼……呼……
    一千一百万!
    包船王与霍老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还“不算多”?这可是接近一成的股权!哪怕以最低价买入,也得砸下数亿真金白银。
    “你啊你……”
    “长江后浪推前浪,难怪都说你是投资奇才。”
    包船王长嘆一口气,语气中既有感慨,也有无奈。
    霍老也在旁点头。
    刚回港岛就盯准九龙仓,这份眼光固然惊人,但更难得的是那份敢押重注的胆识。
    若再加上此前对和记黄埔的布局,这年轻人动用的资金恐怕早已超过十亿港纸。
    包船王轻轻摇头,心里已然明白:这一关,自己怕是要破费一大比了。
    叶昊尘如此大手笔进场,绝不是为了当个安静股东,分明是等著收割一场。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他决定明天找个时间,好好跟这小子谈一谈条件。
    “老包,看来这次你要出血不少了。”
    霍老看著老友复杂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接著,他话锋一转,凝视著气质儒雅如贵胄公子的叶昊尘,低声问道:
    “昊尘,你如何看待港岛的未来?”
    这话一出,包船王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四周,隨即也將目光落在叶昊尘身上。
    “约翰牛太远,祖国太近,港岛终究要回归怀抱。”
    叶昊尘眸光微闪,语气温和却坚定。
    “好!好!好!”
    霍老猛地攥紧拳头,连道三声“好”,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
    谁不知道霍家心系华夏?正因如此,多年来始终被港英当局忌惮打压,许多商人避之唯恐不及。
    港岛人心中有故土者不少,可敢像他这般旗帜鲜明的,屈指可数。
    这位老人,值得所有人敬重——几十年如一日,默默为家国奔走。
    “昊尘,改日我给你引荐几位朋友认识。”
    霍老脸上的笑意更深,目光中透著欣慰。
    “荣幸之至。”
    叶昊尘眉梢轻扬,微笑应下,心中已有几分猜测,那几位“朋友”究竟是谁。
    两人不再多言,点到即止。
    这样的场合,有些话,只可意会。
    “你们几个聊什么呢?”
    这时,几道人影走近,为首的中年男子举杯含笑,打破了片刻的私语氛围。
    来者三人,叶昊尘目光一闪,心头微动——又是三位港岛赫赫有名的商界巨擘。
    说话那人正是李召基,地產界的风云人物,靠楼市与股市双线布局积累惊人財富,身家仅次於包船王。
    另两位则是郑玉同与电影王国掌舵人邵六叔。
    这几人连同包船王、霍老,堪称港岛华人资本的核心支柱,每一位都坐拥超十亿资產,举手投足间影响整个城市的经济脉搏。
    “这位年轻俊杰,应该就是叶先生吧?”
    李召基朝两位前辈点头致意后,將目光落在叶昊尘身上。
    郑玉同与邵六叔亦含笑而立,细细打量这位近期声名鹊起的新锐人物。
    “李先生,郑先生,六叔,晚上好。”
    “晚辈叶昊尘……”
    叶昊尘含笑看向三人。
    影视这行当,果然来钱快得惊人。
    “叶老弟,最近港岛的报纸上,可全是你名字啊。”
    郑玉同端起酒杯,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近来关於叶昊尘的消息,確实铺天盖地。
    无非是叶氏旗下的食品公司、纺织厂接连扩张,势头凶猛。
    尤其是食品板块,隱隱已有称霸港岛市场的架势。
    “都是些小本经营,跟几位前辈比差远了。”
    叶昊尘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说得倒是谦逊。
    可这话一出,包船王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小本经营?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別听他装老实,这小子鬼得很。”
    “身家恐怕早把我甩出几条街了。”
    “喏,转头又要从我口袋里掏走一大比。”
    包船王斜眼瞪向旁边偷笑的霍老,没好气地开口。
    话音刚落,李召基三人顿时神色微变,齐刷刷望向叶昊尘。
    包船王是谁?那是港岛数得著的富豪,资產破百亿的大人物。
    “这孩子脑子灵光,哈佛出来的高材生。”
    “据我所知,光是在股市里就赚了至少两个亿美金。”
    “更別说还有叶氏这块大招牌——你们琢磨琢磨。”
    包船王看著眾人惊异的表情,慢悠悠补充道。
    两个亿美金?还是“至少”?
    三人心里皆是一震。
    而叶氏集团吞下辉煌实业之后,虽未上市,但市值怎么也算得到十亿港纸以上。
    接著,他又把叶昊尘悄悄买入九龙仓股份的事讲了一遍。
    “昊尘啊,看来往后得多找你討教几招了。”
    李召基回过神,笑著打量眼前年轻人。
    他被称作“亚洲股神”,在投资圈近乎神话般的存在。
    “哪里,我也正想向李叔多请教呢。”
    叶昊尘点头应下。
    论年纪,几人中李召基最轻,但也年过半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脉圈子,港岛这些顶级富豪更是如此,涇渭分明又暗流交织。
    不远处,几位衣著光鲜的年轻人频频朝这边张望。
    “哥,那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是谁?”
    一名长发女子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叶昊尘身上。
    能与包船王、霍老等人谈笑风生,绝非常人。
    场內虽有不少富家子弟,却没人够资格坐进那个圈子。
    “听说是叶氏集团的少东家。”
    “就是那位拿下和记黄埔的叶先生。”
    哥哥张幗容低声回应,也是刚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消息。
    “原来是他……难怪能跟包生、六叔他们平起平坐。”
    梅姐眸光一闪,恍然明白。
    叶昊尘的名字,她早有耳闻。
    ……
    晚宴散场,气氛融洽。
    叶昊尘上了车,隨即掏出电话拨通指令。
    车队很快启动,沿著海岸线驶向维多利亚港方向。
    约莫一小时后,车辆停靠在一处僻静码头。
    玄翦与断水早已等候多时。
    “老板,东西拿到了。”
    玄翦快步上前,掀开后备箱盖子。
    车厢內塞满了黑色尼龙袋,一个个鼓鼓囊囊,几乎填满整个空间。
    他隨手拉开一只袋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成捆美钞,崭新的绿色纸幣泛著冷光。
    望著这一箱箱现钞,叶昊尘嘴角终於浮起笑意。
    这笔钱,正是此前天养生一伙劫走押运车的那一亿美金。
    外人不知內情,但他清楚得很——那笔巨款其实一直藏在中环警署,寄存在高级警司章文耀名下的一辆废弃警用车里。
    那傢伙耍了天养生一次,却没想到最终便宜了別人。
    新闻爆出后,他立刻派断水盯住章文耀和罗沛权这两个警司。
    抢劫案发生后,玄翦第一时间找到了那辆车,可惜当时並未发现赃款踪跡。
    足足监视了一个月,才等到他们转移现金的时机。
    如今他正缺流动资金,这一亿美金,正好解燃眉之急。
    不过钱要真正用起来,还得“洗乾净”。
    而说到洗钱,自然绕不开魏家。
    他指的,是长兴社的魏德信——魏家坐馆,在港岛地下金融圈赫赫有名。
    他自己並非没有手段处理这笔黑钱,但过程繁琐,风险不小。
    不如交给专业人士,省心又稳妥。
    “要是那两位警司知道钱落到咱们手里,怕是要当场吐血。”
    田言轻轻理了理裙摆,望著满车美钞,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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