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真等人回到净邪司。
    雷烈和寒烟等人先於他们一步回来了,眾人脸上都带著几分疲惫与晦气。
    他们负责清剿的几处可疑据点,早已人去楼空,连半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留下。
    “妈的,他们是属狗的吗?!都提前撤走了。”雷烈骂骂咧咧向凌不语汇报。
    寒烟眉头微蹙,声音清冷:
    “每个据点都收拾得乾乾净净,连一丝残留的念力都被刻意抹去。”
    叶知秋摇著摺扇,凑在寒烟身边,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雷队长没说错,这伙异端鼻確实挺灵的,怕是早就收到风声,溜之大吉了。”
    寒烟没理他,目光转向刚进门的沈真一行人,微微頷首。
    “小沈回来了!你那边怎么样?”雷烈率先打起精神,又对著沈正澜拱手,语气带著敬意:
    “沈大人,您也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沈正澜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顺路过来看看,免得这些年轻人应付不来。”
    他虽已隱退,但余威犹在,净邪司眾人对他依旧保持敬意。
    沈真上前一步,向凌不语详细匯报了忘忧醉酒庄的经过。
    从发现邪酒作坊、擒获异端,到黑袍人现身、灭口、激战乃至最终逃脱,条理清晰,毫无遗漏。
    沈正澜在他话音落后,才淡然补充道:
    “那黑袍人修为极高,已是六阶后期巔峰,功法路数诡异。”
    这时,沈真掏出那块刻著诡异纹路的玉佩,双手递上:
    “凌司主,这是从那名领头老者身上搜出的物件,纹路奇特,与西陲蛮族图腾高度相似。”
    凌不语接过玉佩,半晌才缓缓开口:
    “纹路確与典籍中记载的西陲蛮族部分图腾有五六分相似......
    但这伙异端,行事诡譎,竟与蛮族有所牵连?”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般扫向沈正澜,
    “沈大人,这次又是多亏您及时出手,力挽狂澜,
    否则小沈他们这次遭遇如此强敌,怕是凶多吉少。”
    这话说得含蓄,却带著一丝审慎的意味。
    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雷烈皱起眉头,寒烟眼神微凝,叶知秋摇扇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沈正澜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面色不变,坦然迎上凌不语的目光,周身隱隱有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开,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凌司主是疑心我沈正澜別有用心?
    还是觉得我沈正澜连关心自己儿子安危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目光扫过堂內眾人,最后定格在凌不语脸上:
    “沈某虽已不在其位,但身为人父,关心儿子安危,暗中跟隨一二,以防不测,有何不可?
    莫非凌司主认为,我沈正澜会与那些藏头露尾的异端勾结,演一出苦肉计不成?
    若凌司主觉得沈某此举逾越,此后净邪司一切事务,沈某避嫌便是,绝不干涉。”
    气氛瞬间有些凝滯。
    凌不语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略显尷尬又带著释然的笑容,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沈正澜的手臂:
    “沈大人言重了,凌某绝无此意!
    您仗义出手,救我司数名精锐,此恩此情,凌某铭记於心!
    只是此事牵扯可能甚大,异端狡诈,凌某这职业病犯了,多说了一句,大人千万勿怪!”
    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回玉佩,神色转为严肃,
    “此物是关键证物,小沈,你即刻將此玉佩送往典仪院,交予王倦大人详加鑑定。”
    “是。”沈真应下,小心收好玉佩,又与雷烈、寒烟等人简短交流了几句双方探查的情况。
    他辞別眾人,径直前往典仪院。
    典仪院王倦的值房內,柏香裊裊,沁人心脾。
    王倦正与柳敘白、沈墨言商討著近期几起畸变体活动的关联性。
    见沈真到来,三人都停下了话头。
    “王大人,柳教习,叔公。”沈真恭敬行礼。
    柳敘白率先笑道:
    “小沈来了,看你神色匆匆,是有要紧事吧。”
    沈真“嗯”了一声,也不多寒暄,直接递上玉佩:
    “王大人,这是从异端据点搜出的,疑似西陲蛮族图腾,想请你们帮忙看看。”
    玉佩在三人手中传递,王倦看得最为仔细,指尖甚至泛起微光,以念力感知其材质和內部可能残留的能量痕跡。
    柳敘白和沈墨言也面色凝重。
    “材质是西陲特有的冥玉,这倒是不假。”王倦最终放下玉佩,沉吟道,
    “但纹路......確有些蛮族图腾的影子,却又经过大幅改动,似是而非,有可能是一种......加密的標识,或者某个新兴秘密教派的符號。
    仅凭此物,难以断定就是西陲蛮族王庭所为。
    或许是某个流亡部落,也或许是借蛮族名头行事的力量。”
    他看向沈真,目光中带著讚许,
    “你此次又立一功,发现此线索至关重要,至少为我们指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不过,西陲地广人稀,部族林立,情况复杂,神殿在那里势力相对薄弱,需从长计议。
    我会即刻起草文书,上报总神殿,请首席天官定夺是否派遣特使前往调查。
    此事急不得,需周密筹划。”
    柳敘白看著沈真,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感慨:
    “遇事沉稳,洞察力敏锐,关键时刻能稳住阵脚,颇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
    沈墨言也点了点头,拍了拍沈真的肩膀:
    “是好苗子,但前路艰险,万事小心。”
    沈真心头一暖,郑重道:
    “多谢诸位长辈教诲,沈真铭记於心。”
    他又与三位长辈聊了些修炼上的困惑,得到指点后,便告辞离开了典仪院。
    接下来的几日,神都似乎恢復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没有新的诡案发生,仿佛那些异端都销声匿跡了。
    沈真如同往常一样,白天处理净邪司的日常事务,或是带队在城內巡逻,晚间则雷打不动地潜心修炼。
    他也抽空去探望了陆仁甲的家人,送了些银钱和日用,安抚那颗失去儿子的悲痛之心。
    又去了一趟恩师易天兴的居所,转达了父亲的谢意。
    易天兴见到他很是高兴,师徒二人聊了许久,易天兴又指点了他一些念力运转的细微窍门。
    这一晚,月华如水。
    沈真在自家静室中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內。
    丹田內,念力河流奔腾不息,比之一阶中期时雄浑了数倍不止。
    但距离一阶后期的壁垒,始终感觉隔著一层坚韧的薄膜,难以捅破。
    他尝试著按照常规法门,引导念力一次次衝击那道关卡,却感觉后继乏力,那层壁垒纹丝不动,反而因反覆衝击而传来隱隱的胀痛感。
    照此下去,恐怕还需数月水磨工夫才能自然突破。
    “不行,太慢了。”
    沈真心中升起一股焦灼。
    时间已等不起他。
    神都看似平静,暗流却愈发汹涌。
    西陲线索的出现,母亲旧案的迷雾,都让他对力量的渴望变得无比迫切。
    他想起了自己独特的天赋。
    那冰冷、狂暴,却蕴含著惊人穿透与同化力量的绝望念力。
    上一次,正是藉助它,才在绝境中突破。
    危险,但强大。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常规之法行不通,或许可以像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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