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半仙心里这口气憋得难受。
    他可是这一片儿响噹噹的风水大师,靠著这一手罗盘定位、桃木剑驱邪的本事。
    这几年在影视城混得风生水起。哪个剧组开机不得给他包个大红包?
    结果今天碰到这么个生瓜蛋子,几句话就把罗盘失灵说是磁场干扰,把断香说是受潮。
    连监视器黑屏都能扯到空气动力学上去!最气人的是,那王导居然信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刘半仙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小兔崽子,跟我玩科学?”
    刘半仙躲在院墙角的阴影里,看著远处正在补妆的江辰,脸上一阵阴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藏著的小瓷瓶,趁著没人注意,撒在了院子正中央那口枯井旁边。
    “今儿个要是不让你当眾出丑,道爷我就把这罗盘吃了!”
    ……
    夜戏开拍。
    王郁坐在监视器后面,虽然之前被江辰一通科学道理忽悠住了,但这会儿天黑透了,他心里还是直打鼓。
    “各单位注意!全场静音!”
    “action!”
    这一场戏拍的是瞎子李夜探凶宅,要在枯井边上烧纸钱引路。
    江辰手里拿著一叠黄纸,慢悠悠地走到井边。
    就在他划著名火柴,刚把那第一张黄纸点著扔下去的一瞬间。
    “呼——”
    原本橘黄色的火苗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紧接著,又飘起几团鬼火,围著枯井上下翻飞。
    “啊——!!!”
    站在旁边搭戏的女一號,哪见过这阵仗。
    她两眼一翻,嘎地一下就抽过去了,直挺挺地往后倒。
    “鬼!鬼火!鬼火索命啦!”
    剧组瞬间炸锅。
    王郁导演更是身手矫健,完全不像个中年发福的油腻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江辰身边,死死抱住江辰的大腿,那叫一个丝滑。
    “大师!大师救命啊!这回可是真格的了!你看那顏色,绿得跟股市大盘似的,大凶啊!”
    江辰眉头一皱,还未说什么,躲在暗处的刘半仙见时机成熟,立马挺著胸脯跳了出来。
    “无量天尊!”
    刘半仙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挡在江辰面前,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模样。
    “孽畜!竟敢在此造次!”
    刘半仙大喝一声,转身对著惊魂未定的眾人说道:“诸位莫慌!
    此乃这宅子里的百年怨气所化的『幽冥鬼火』!贫道早已算到今夜有此一劫!”
    他瞥了一眼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这鬼火凶得很,乃是吸食活人阳气而生!若是处理不好,今晚这院子里的人,怕是一个都別想竖著出去!”
    王郁一听这话,脸都白了,颤颤巍巍地问:“那……那怎么办啊刘大师?”
    “哼!想要平息怨气,必须开坛做法,请三清祖师爷下凡镇压!”
    刘半仙捻著山羊鬍,狮子大开口,“这可是要折寿的大法事,我得损耗三年阳寿去压制!
    二十万!少一分我都压不住这满院子的怨气!”
    “二十万?我给!我给三十万!只要能保命!”王郁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隨便刘半仙怎么切。
    就在刘半仙心中暗喜,准备含泪赚下这笔横財的时候。
    “慢著。”
    江辰踢开了抱在腿上的王郁,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挡在了刘半仙面前。
    “幽冥鬼火?还要请三清祖师?”江辰摇了摇头,“刘大爷,您这业务水平要是去考研,估计连调剂都费劲。”
    “你……你懂什么!黄口小儿,休要胡言乱语!”刘半仙恼羞成怒。
    江辰嘆了口气,“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他没有再废话,弯腰从旁边的花坛里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这货竟然直接把手里的泥土对著那几团“冥火”狠狠地砸了过去!
    “噗!”
    那几团看似恐怖的绿火,被这一把烂泥糊上去,瞬间就灭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刚才还准备看来个天师斗法呢,结果就这?
    这就像你以为对方要放禁咒大招,结果对方直接扬了你一脸沙子。
    “你·……”刘半仙傻眼了。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看著眾人:“磷,化学元素符號p。这里面掺了白磷粉。”
    “白磷的燃点极低,大概在40度左右。刚才我在那烧纸,周围温度升高。
    再加上这里通风不好热量堆积,稍微有点摩擦或者热源,它就会自燃。初中化学老师没教过你们吗?”
    说著,江辰也没管刘半仙那张变成了猪肝色的脸,径直走到墙角的草丛边。
    他抬起脚,在那堆枯叶下面扒拉了两下。
    “噹啷”一声。
    半个还没盖严实的瓷瓶被他踢了出来,里面还洒出来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这就是证据。”
    江辰捡起瓷瓶,晃了晃,然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刘半仙。
    “刘大爷,根据《消防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违规在公共场所存放、使用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这可是要行政拘留的。”
    江辰掏出手机,作势要拨號:“这属於人为纵火未遂,情节严重的话,判个三年五载也不是不可能。
    你这把年纪进去踩缝纫机,怕是眼花穿不进线吧?”
    周围剧组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合著刚才那什么冤魂索命,全是这老帮菜搞出来的把戏?
    眾人看向刘半仙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是敬畏,现在全是鄙视和愤怒。
    尤其是那个被嚇晕的女演员的助理,那眼神恨不得上来咬死他。
    王郁更是气得浑身哆嗦,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刘半仙:“好你个刘半仙!我好酒好菜供著你,你特么差点烧了我的景?还要讹我二十万?!”
    “这是诈骗!这是敲诈勒索!”
    刘半仙看著周围一个个要吃人的眼神,冷汗顺著鬢角就下来了。
    这一招被拆穿,那可是身败名裂啊!
    “你……你胡说八道!”
    刘半仙还在死鸭子嘴硬,脸红脖子粗地强行辩解:“那……那是我用来引鬼的诱饵!这是『引魂香』!你们懂个屁!”
    他指著江辰:“好!好!你个黄口小儿,敢坏道爷我的法阵!你这是逆天而行!今晚必遭天谴!”
    刘半仙虽然心里发虚,但气势不能输。
    他一甩袖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此处阴气已被惊动,今晚必有血光之灾!老夫不管了!出了人命你们自己担著!”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想来个“事了拂衣去”,好歹留住最后一点面子。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喜欢搞封建迷信,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玄学”。
    “大师,別急著走啊。我看你印堂发黑,眉心带煞,今晚这血光之灾,怕是要应在你自个儿身上。”
    江辰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这宅子年久失修,地板都烂了。大师走路可得看著点,別踩著钉子,那玩意儿扎脚可疼。”
    刘半仙回过头,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嚇唬我?老夫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区区烂木头……”
    他一边说著,一边为了展示自己的硬气,狠狠地一脚跺在面前的迴廊木板上。
    “老夫就算闭著眼走,也……”
    “咔嚓!”
    那块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板,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裂。
    刘半仙这一脚用力过猛,整只右脚直接陷了下去。
    紧接著。
    “嗷————!!!”
    刘半仙抱著右脚,在那单腿乱蹦,疼得五官都挪了位,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只见他那只布鞋底下面,赫然戳著一根生锈的大铁钉,看著都疼。
    大家看了看还在在那惨叫的刘半仙,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井边一脸淡定的江辰。
    这特么也太准了吧?!
    前脚刚说有血光之灾,后脚说踩钉子就踩钉子?
    这嘴是开过光的吧?
    王郁看著江辰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狂热了,那简直就是惊恐中带著膜拜。
    这还说是科学?!
    “大……大师……”王郁声音都在抖,“您这……这也是推算出来的?”
    江辰看著那一脸震惊的眾人,无奈地摊了摊手。
    “都这么看著我干嘛?这很难理解吗?”
    江辰指了指那块烂木板:“这宅子荒废几十年了,木质结构受潮腐烂是必然的。
    加上这位大爷刚才那一脚动能过大,超过了木板的承重极限。”
    “至於钉子……”江辰耸耸肩,“这种老式建筑都是卯榫加铁钉加固,木头烂了钉子肯定露出来。”
    解释得很完美。但此时此刻,哪怕江辰说得天花乱坠,在场也没人敢信这只是个巧合。
    “还愣著干嘛?”
    江辰看著那几个傻站著的场务:“赶紧把人送医院啊。那钉子上全是铁锈,还得打破伤风针呢。
    晚了容易感染,到时候要是截肢了,这算工伤还是算自残?”
    几个身强力壮的场务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衝过去把哭爹喊娘的刘半仙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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