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林大春就去山上忙著了,可不能还和李若雪窝大炕了。
    这炕。
    真上癮啊。
    也是。
    孤男寡女的,有时候,还不穿,就挤在一个被窝炕里。
    想想都刺激,过癮。
    黄土地还硬著,晨光却已有了暖意。
    林大春一锹下去,在酸枣树苗周围掘出个浅坑,额上的汗珠子滚下来,砸进干黄的土里,“噗”一声,就不见了。
    他直起腰,望了望坡上那一片新栽的绿点子,沙棘苗灰绿带刺,酸枣枝子细韧韧的,风一过,齐齐地晃著脑袋。
    活是都活了,可活得没精神,像是饿著的孩子,蔫蔫地抽著条。
    “光喝水,不长肉。”他自言自语,心里盘算著。
    光靠黄土里那点薄力,撑不住它们往壮里长。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这念头一动,眼神就不由自主地朝坡下那两间窑房瞟去。
    房后头,是他一手垒起的茅厕。
    吃罢晌午饭,日头正毒。
    林大春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劳动布褂子,从杂物棚里拖出粪勺和扁担,还有两只积了层灰垢的木桶。
    桶边一响,李若雪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著个旧口罩,胳膊上还套著深蓝色的袖套。
    “这就去?”她问,声音轻轻的。
    “嗯,趁日头好,上肥,才能出果子。”林大春应著,活儿没停。
    李若雪不再说话,跟了上去。
    两个人前一后,到了茅厕后头的粪坑边。
    一股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闷热里发酵过的,沉甸甸的,几乎有了形状。
    林大春侧头看了眼若雪,她已麻利地把口罩戴上了,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伸手就来接他手里的长柄粪勺。
    “哈哈,你还嫌弃臭啊,这可都是你拉的屎和尿。”林大春打趣著说道。
    “什么呀,哪里都是我的,你也有一半。哼。”李若雪噘著嘴难为情的说道。
    “不过说真的,你的屎和尿都不能浪费了,都是滋补良品。植物最喜欢这些了。”林大春说道。
    “嗯,我现在尿尿都在家里面尿了,免得蹲这茅房被人偷窥。”李若雪难为情的说道。
    李若雪蹲著脲脲不知道多少次被林大春看见过了。
    “我来舀,你力气大,待会担担子。”李若雪声音闷在口罩里,却很清楚。
    她接过勺子,身子微微探向炕沿,手腕一沉,再提起,勺里便是粘稠的一汪黑褐。
    她稳稳地將粪水倒入一只木桶,动作不见半点迟疑犹豫,只有额角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滑下来。
    这东西臭也是真臭的。
    这活儿,脏,累,气味冲,本不该让她沾手。
    李若雪忙活了许久把粪便都舀满了。
    “薄肥勤施,”林大春接过,又舀满一瓢,“就跟养孩子一样,急不得,也亏不得。”
    林大春担著上了山,给沙棘酸枣树喂喂养分。
    两人配合著,一棵一棵地浇过去。
    风从坡顶吹下来,掠过新绿的苗尖,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也冲淡了些许浓浊的气味。
    浇到一片沙棘苗时,李若雪指著其中一株:“你看这棵,是不是比旁的壮些?”
    “哈哈,这株就是你上次蹲在这里脲脲的那株,果然长势就完全不一样哈。”林大春记得,当时李若雪就是在这里脲的。
    “討厌,你看那边那株,都黄了,蔫了,不行,我要给它补补,长强壮一点。”
    李若雪说著,当即解裤蹲下,就脲了起来。
    “这丫头,真是的,不知羞耻啊。”林大春看了一眼,呵呵说道。
    “就你一个人啊,又没別人了。”
    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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