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东方极番外4
林微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少年。
他的眼里有光，有火，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真心实意地认为，这就是標准答案。
他真心实意地认为，只要他的拳头够硬，棍子够狠，就能解决这世上的一切问题。
他不懂。
他不懂保护不仅仅是杀戮。
他不懂跑得太快会把人甩丟。
他不懂如果前面没有敌人了，但后面的人却跟不上了，那这种开路又有什么意义。
他更不懂，守护这两个字，往往需要在回头的瞬间，才能看到它的重量。
林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比如告诉他，有些危险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侧翼的暗箭；比如告诉他，人的体力是有限的，没有人能永远当推土机；
比如告诉他……她有时候跟得很累。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垂下眼帘，重新戴上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逻辑很完美。”
她轻声说道，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不愧是你，东方极。”
她开始收拾地上的工具，把熔焊枪、镊子、螺丝刀一件件整齐地放进工具箱里，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就麻烦你在前面把路推平一点。我跑得慢，怕摔跤。”
“包在我身上！”
东方极哈哈大笑，並没有听出她话语里那极其细微的颤音。
他一把抓起放在护栏上的白狱棍，將修復好的胸甲往肩上一甩，转身大步走向天台的出口。
“走了！去重力室！今天我要把重力调到五倍，谁也別拦我！”
铁门被重重地推开，又重重地关上。
“哐当——”
震耳欲聋的回声在楼道里久久迴荡。
天台上只剩下林微一个人。
她抱著沉重的工具箱，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夜风捲起地上的灰尘，吹乱了她的短髮。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点什么，但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笨蛋。”
她低声喃喃自语。
她转过身，看向东方极刚才指著的那座天枢塔。
那座塔很高，很亮，光芒万丈。
但它也很孤独。
就像此刻那个在楼道里哼著摇滚乐、大步奔向未来的少年一样。
他以为他是在带著所有人衝锋。
但他不知道，在他那绝对的暴力与速度之下，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他最想保护的人，甩进他身后的阴影里。
直到很久以后，当那场註定要来的大雨落下，当他在尸山血海中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
他才会明白。
……
废弃重工业区。
这里是旧时代工业文明的尸骸。
数百座高达百米的冷却塔像沉默的巨人墓碑一样矗立在酸雨中，表面剥落的防锈漆下暴露出暗红色的锈跡，仿佛凝固的血痂。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铅灰色。含硫量极高的酸雨敲打在任何物体上都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瀰漫著硫磺、臭氧以及某种大型生物腐烂后散发的甜腥味。
“滋——”
东方极抬起那只覆盖著黑鈦合金护臂的左手，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的雨水。
“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耳机里传来林微冷静得有些刻板的声音，伴隨著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的轻微节奏声，“空气中游离的源能粒子浓度正在上升。东方，你的心率有点快。”
“是兴奋。”
东方极嘴角咬著一根没点燃的香菸，湿漉漉的菸草味在嘴里蔓延。
他站在一根横跨两座厂房的巨大输油管道上，脚下是距离地面七十米的深渊。
狂风裹挟著雨点，吹得他身上那件被改得乱七八糟的战术风衣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地面上，虹翼的回收小队正像一群谨慎的蚂蚁，在钢铁废墟的阴影中缓慢推进。
重装盾卫举著厚重的合金塔盾顶在最前，两翼是手持高斯步枪的火力手，而被围在最中间、被保护得像个易碎瓷器的，就是林微所在的后勤分析组。
“嘖，太慢了。”
东方极不耐烦地用那根惨白色的白狱棍敲了敲脚下的管道，发出鐺鐺的脆响。
“按照这个速度，等我们摸到核心区，那东西早就把能量吃光了。”
“这是s级任务，东方。”
林微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情报显示，核心区有一头s级源兽雷音巨兽在守卫。那不是我们在训练营里打的那种阉割版d级货色。它的吼声能直接震碎人类的內臟，表皮装甲能硬抗120毫米贫铀穿甲弹。”
“你也说了，那是情报显示。”
东方极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
他没有看下面的队伍，而是死死地盯著雨幕深处、那座被无数管道缠绕的中央反应堆。
那里有一股气息。
一股非常……非常美味的气息。
那不是什么笨重的雷音巨兽能发出来的。
那种频率，那种如同心臟搏动般撞击著他耳膜的节奏，比s级更狂暴，更压抑，也更……诱人。
手中的白狱棍开始发烫。
棍身上那些骨质的颗粒仿佛活了过来，刺破了手套的纤维，贪婪地摩擦著他的掌心。
“大个子通常只是看门的。”
东方极把嘴里的香菸吐进深渊，“真正的好东西，往往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队伍推进到了中央反应堆的外围广场。
这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物流集散地，现在堆满了货柜和生锈的起重机。
“全员停止前进！”
队长赵铁——那个曾在新兵营里咆哮的男人，现在已经是这支特攻队的指挥官。
他举起右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侦测到高能反应！十二点钟方向！准备接敌！”
“吼——！！！”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雨幕。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通过地面。
大地开始震颤。
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废弃冷却池突然炸开，数万吨的浑浊积水像海啸一样冲天而起。
一个庞然大物从水幕中走了出来。
s级源兽，雷音巨兽。
它就像是一座行走的小山。
身高超过二十米，全身覆盖著蓝紫色的晶体装甲，粗壮的四肢每迈出一步，地面就会崩裂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它的脖颈处生长著六个巨大的发声囊，此刻正鼓胀著，散发出刺眼的电光。
“嗡——”
它张开嘴，发声囊剧烈震动。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它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是次声波衝击。
“举盾！！！”赵铁嘶吼著。
前排的三名重装盾卫同时將塔盾狠狠插入地面，盾牌表面的能量力场瞬间过载，发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轰！！！”
声波撞击在盾牌上。
即使隔著几十米，那种恐怖的动能依然让人心惊肉跳。
三名重装盾卫的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像饼乾一样碎裂，他们的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直到退后了五米才勉强停下。
“噗！”其中一名盾卫一口鲜血喷在了面罩上。內臟受损。
这就是s级。
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吼叫，就差点衝垮虹翼的防御阵线。
“火力组！压制射击！林微，计算它的弱点！快！”
赵铁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焦急。
无数道幽蓝色的高斯弹流划破雨幕，打在雷音巨兽的晶体装甲上，溅起一连串无效的火星。
那怪物毫髮无损，反而被激怒了，迈开沉重的步伐，像一辆失控的列车撞了过来。
“该死……这就是s级的防御力吗？”
陈默握著枪的手在发抖。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人类的防线显得如此单薄。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的时候。
“砰！”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重力势能转化。
东方极从七十米高的输油管道上跳了下来。
他像一颗陨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重重地砸在了雷音巨兽的头顶上。
手中的白狱棍，没有任何保留，狠狠地戳进了怪物头顶两块晶体装甲的缝隙里。
“给我……闭嘴！”
伴隨著东方极的一声怒吼，恐怖的动能瞬间爆发。
“咔嚓！”
雷音巨兽那坚不可摧的晶体装甲，竟然被这一棍硬生生地撬开了一道裂缝。
东方极借著反震力，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怪物的肩膀上。
“东方！谁让你动手的！归队！”赵铁在通讯频道里咆哮。
“归队？”
东方极单手抓著怪物背上的骨刺，像个骑在暴龙背上的牛仔，在怪物的疯狂甩动中稳如泰山。
他看著那个正在因为疼痛而发狂的s级怪物，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弧度。
“队长，你们太慢了。等你们慢慢磨死这层皮，黄花菜都凉了。”
他举起白狱棍，对著怪物的后脑勺又是一记重击。
“听著！这大傢伙交给我。我去把它引开，你们趁机进去回收核心。这战术没毛病吧？”
“不行！太危险了！那是s级！”
林微急促的声音插了进来，“东方，你的数值监测显示，那只怪物的能量反应还在上升，它要进入狂暴状態了！快回来！”
“狂暴？”
东方极笑了。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流淌，他的眼神里燃烧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那才有点意思啊。”
就在这时。
东方极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又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就在雷音巨兽发狂咆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时，在战场的最深处，在那座中央反应堆的地下，有一股极其隱晦、但强度却比这头笨熊高出数倍的能量波动，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陷阱。
绝对是陷阱。
那个未知的存在，正在用这头s级雷音巨兽做饵，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这里。
而它自己，正躲在暗处，酝酿著某种致命的打击。
如果是以前的东方极，或许会犹豫。
或者是像林微希望的那样，把这个发现匯报上去，然后等待全队撤退，或者制定某种稳妥的b计划。
但现在的东方极，年轻，气盛，且极度迷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他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战术推演：
如果不解决掉那个藏在暗处的大boss，这支小队迟早会被阴死。
既然它是陷阱，那只要我把陷阱踩碎不就行了？
只要我比它更强，比它更快，直接衝进去把它的头拧下来，那所谓的危机也就自然解除了。
这是最高效的解法。
也是最符合暴力美学的解法。
“林微。”
东方极突然在私人频道里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东方？怎么了？快下来！”
“帮我看好后面。”
东方极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前面有个大傢伙在等我。我去把它宰了。”
“什么大傢伙？雷音巨兽已经在……”
“不。是比这个更劲爆的东西。”
东方极猛地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冰冷的空气。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没有继续攻击身下的雷音巨兽，而是双脚在怪物的肩膀上重重一踏。
“轰！”
这一脚的力量之大，直接把雷音巨兽庞大的身躯蹬得一个踉蹌，险些跪倒在地。
而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东方极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离弦之箭，彻底脱离了防御阵型，朝著反应堆深处的黑暗……笔直地冲了过去。
“东方极！你干什么！那里是未知区域！”赵铁的声音都变调了。
“那是我的猎场！”
东方极大笑著，扯掉了耳麦。
他感受著风在耳边呼啸，感受著那种脱离了束缚、独自面对未知深渊的自由感。
这才是战斗。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需要顾忌队友的走位，不需要等待慢吞吞的支援，不需要听那些繁琐的指令。
只有他和那个未知的强者。
一对一。
“来吧……让我看看你藏得有多深！”
东方极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
原本胶著的战场，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真空期。
雷音巨兽因为失去了那个在他背上跳蚤般骚扰的仇恨目標，愤怒的视线重新转回了面前的虹翼小队。
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少年。
他的眼里有光，有火，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真心实意地认为，这就是標准答案。
他真心实意地认为，只要他的拳头够硬，棍子够狠，就能解决这世上的一切问题。
他不懂。
他不懂保护不仅仅是杀戮。
他不懂跑得太快会把人甩丟。
他不懂如果前面没有敌人了，但后面的人却跟不上了，那这种开路又有什么意义。
他更不懂，守护这两个字，往往需要在回头的瞬间，才能看到它的重量。
林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比如告诉他，有些危险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侧翼的暗箭；比如告诉他，人的体力是有限的，没有人能永远当推土机；
比如告诉他……她有时候跟得很累。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垂下眼帘，重新戴上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逻辑很完美。”
她轻声说道，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不愧是你，东方极。”
她开始收拾地上的工具，把熔焊枪、镊子、螺丝刀一件件整齐地放进工具箱里，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就麻烦你在前面把路推平一点。我跑得慢，怕摔跤。”
“包在我身上！”
东方极哈哈大笑，並没有听出她话语里那极其细微的颤音。
他一把抓起放在护栏上的白狱棍，將修復好的胸甲往肩上一甩，转身大步走向天台的出口。
“走了！去重力室！今天我要把重力调到五倍，谁也別拦我！”
铁门被重重地推开，又重重地关上。
“哐当——”
震耳欲聋的回声在楼道里久久迴荡。
天台上只剩下林微一个人。
她抱著沉重的工具箱，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夜风捲起地上的灰尘，吹乱了她的短髮。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点什么，但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笨蛋。”
她低声喃喃自语。
她转过身，看向东方极刚才指著的那座天枢塔。
那座塔很高，很亮，光芒万丈。
但它也很孤独。
就像此刻那个在楼道里哼著摇滚乐、大步奔向未来的少年一样。
他以为他是在带著所有人衝锋。
但他不知道，在他那绝对的暴力与速度之下，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他最想保护的人，甩进他身后的阴影里。
直到很久以后，当那场註定要来的大雨落下，当他在尸山血海中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
他才会明白。
……
废弃重工业区。
这里是旧时代工业文明的尸骸。
数百座高达百米的冷却塔像沉默的巨人墓碑一样矗立在酸雨中，表面剥落的防锈漆下暴露出暗红色的锈跡，仿佛凝固的血痂。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铅灰色。含硫量极高的酸雨敲打在任何物体上都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瀰漫著硫磺、臭氧以及某种大型生物腐烂后散发的甜腥味。
“滋——”
东方极抬起那只覆盖著黑鈦合金护臂的左手，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的雨水。
“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耳机里传来林微冷静得有些刻板的声音，伴隨著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的轻微节奏声，“空气中游离的源能粒子浓度正在上升。东方，你的心率有点快。”
“是兴奋。”
东方极嘴角咬著一根没点燃的香菸，湿漉漉的菸草味在嘴里蔓延。
他站在一根横跨两座厂房的巨大输油管道上，脚下是距离地面七十米的深渊。
狂风裹挟著雨点，吹得他身上那件被改得乱七八糟的战术风衣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地面上，虹翼的回收小队正像一群谨慎的蚂蚁，在钢铁废墟的阴影中缓慢推进。
重装盾卫举著厚重的合金塔盾顶在最前，两翼是手持高斯步枪的火力手，而被围在最中间、被保护得像个易碎瓷器的，就是林微所在的后勤分析组。
“嘖，太慢了。”
东方极不耐烦地用那根惨白色的白狱棍敲了敲脚下的管道，发出鐺鐺的脆响。
“按照这个速度，等我们摸到核心区，那东西早就把能量吃光了。”
“这是s级任务，东方。”
林微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情报显示，核心区有一头s级源兽雷音巨兽在守卫。那不是我们在训练营里打的那种阉割版d级货色。它的吼声能直接震碎人类的內臟，表皮装甲能硬抗120毫米贫铀穿甲弹。”
“你也说了，那是情报显示。”
东方极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
他没有看下面的队伍，而是死死地盯著雨幕深处、那座被无数管道缠绕的中央反应堆。
那里有一股气息。
一股非常……非常美味的气息。
那不是什么笨重的雷音巨兽能发出来的。
那种频率，那种如同心臟搏动般撞击著他耳膜的节奏，比s级更狂暴，更压抑，也更……诱人。
手中的白狱棍开始发烫。
棍身上那些骨质的颗粒仿佛活了过来，刺破了手套的纤维，贪婪地摩擦著他的掌心。
“大个子通常只是看门的。”
东方极把嘴里的香菸吐进深渊，“真正的好东西，往往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队伍推进到了中央反应堆的外围广场。
这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物流集散地，现在堆满了货柜和生锈的起重机。
“全员停止前进！”
队长赵铁——那个曾在新兵营里咆哮的男人，现在已经是这支特攻队的指挥官。
他举起右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侦测到高能反应！十二点钟方向！准备接敌！”
“吼——！！！”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雨幕。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通过地面。
大地开始震颤。
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废弃冷却池突然炸开，数万吨的浑浊积水像海啸一样冲天而起。
一个庞然大物从水幕中走了出来。
s级源兽，雷音巨兽。
它就像是一座行走的小山。
身高超过二十米，全身覆盖著蓝紫色的晶体装甲，粗壮的四肢每迈出一步，地面就会崩裂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它的脖颈处生长著六个巨大的发声囊，此刻正鼓胀著，散发出刺眼的电光。
“嗡——”
它张开嘴，发声囊剧烈震动。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它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是次声波衝击。
“举盾！！！”赵铁嘶吼著。
前排的三名重装盾卫同时將塔盾狠狠插入地面，盾牌表面的能量力场瞬间过载，发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轰！！！”
声波撞击在盾牌上。
即使隔著几十米，那种恐怖的动能依然让人心惊肉跳。
三名重装盾卫的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像饼乾一样碎裂，他们的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直到退后了五米才勉强停下。
“噗！”其中一名盾卫一口鲜血喷在了面罩上。內臟受损。
这就是s级。
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吼叫，就差点衝垮虹翼的防御阵线。
“火力组！压制射击！林微，计算它的弱点！快！”
赵铁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焦急。
无数道幽蓝色的高斯弹流划破雨幕，打在雷音巨兽的晶体装甲上，溅起一连串无效的火星。
那怪物毫髮无损，反而被激怒了，迈开沉重的步伐，像一辆失控的列车撞了过来。
“该死……这就是s级的防御力吗？”
陈默握著枪的手在发抖。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人类的防线显得如此单薄。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的时候。
“砰！”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重力势能转化。
东方极从七十米高的输油管道上跳了下来。
他像一颗陨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重重地砸在了雷音巨兽的头顶上。
手中的白狱棍，没有任何保留，狠狠地戳进了怪物头顶两块晶体装甲的缝隙里。
“给我……闭嘴！”
伴隨著东方极的一声怒吼，恐怖的动能瞬间爆发。
“咔嚓！”
雷音巨兽那坚不可摧的晶体装甲，竟然被这一棍硬生生地撬开了一道裂缝。
东方极借著反震力，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怪物的肩膀上。
“东方！谁让你动手的！归队！”赵铁在通讯频道里咆哮。
“归队？”
东方极单手抓著怪物背上的骨刺，像个骑在暴龙背上的牛仔，在怪物的疯狂甩动中稳如泰山。
他看著那个正在因为疼痛而发狂的s级怪物，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弧度。
“队长，你们太慢了。等你们慢慢磨死这层皮，黄花菜都凉了。”
他举起白狱棍，对著怪物的后脑勺又是一记重击。
“听著！这大傢伙交给我。我去把它引开，你们趁机进去回收核心。这战术没毛病吧？”
“不行！太危险了！那是s级！”
林微急促的声音插了进来，“东方，你的数值监测显示，那只怪物的能量反应还在上升，它要进入狂暴状態了！快回来！”
“狂暴？”
东方极笑了。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流淌，他的眼神里燃烧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那才有点意思啊。”
就在这时。
东方极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又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就在雷音巨兽发狂咆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时，在战场的最深处，在那座中央反应堆的地下，有一股极其隱晦、但强度却比这头笨熊高出数倍的能量波动，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陷阱。
绝对是陷阱。
那个未知的存在，正在用这头s级雷音巨兽做饵，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这里。
而它自己，正躲在暗处，酝酿著某种致命的打击。
如果是以前的东方极，或许会犹豫。
或者是像林微希望的那样，把这个发现匯报上去，然后等待全队撤退，或者制定某种稳妥的b计划。
但现在的东方极，年轻，气盛，且极度迷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他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战术推演：
如果不解决掉那个藏在暗处的大boss，这支小队迟早会被阴死。
既然它是陷阱，那只要我把陷阱踩碎不就行了？
只要我比它更强，比它更快，直接衝进去把它的头拧下来，那所谓的危机也就自然解除了。
这是最高效的解法。
也是最符合暴力美学的解法。
“林微。”
东方极突然在私人频道里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东方？怎么了？快下来！”
“帮我看好后面。”
东方极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前面有个大傢伙在等我。我去把它宰了。”
“什么大傢伙？雷音巨兽已经在……”
“不。是比这个更劲爆的东西。”
东方极猛地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冰冷的空气。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没有继续攻击身下的雷音巨兽，而是双脚在怪物的肩膀上重重一踏。
“轰！”
这一脚的力量之大，直接把雷音巨兽庞大的身躯蹬得一个踉蹌，险些跪倒在地。
而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东方极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离弦之箭，彻底脱离了防御阵型，朝著反应堆深处的黑暗……笔直地冲了过去。
“东方极！你干什么！那里是未知区域！”赵铁的声音都变调了。
“那是我的猎场！”
东方极大笑著，扯掉了耳麦。
他感受著风在耳边呼啸，感受著那种脱离了束缚、独自面对未知深渊的自由感。
这才是战斗。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需要顾忌队友的走位，不需要等待慢吞吞的支援，不需要听那些繁琐的指令。
只有他和那个未知的强者。
一对一。
“来吧……让我看看你藏得有多深！”
东方极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
原本胶著的战场，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真空期。
雷音巨兽因为失去了那个在他背上跳蚤般骚扰的仇恨目標，愤怒的视线重新转回了面前的虹翼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