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消息,许言下意识斜了下手机屏幕,瞅了眼旁边的李新月。
    这丫头脱了拖鞋,盘腿在沙发上,小脚上穿了绣著兔子头的白色毛绒袜子,正哼唧哼唧的剥著葡萄。
    “一颗、两颗、三颗……”
    察觉到许言的目光。
    她停下小手,抬头,俏脸纯真,“怎么了?”
    “没什么。”许言咳嗽一声,问道:“你知道寧阿姨在哪儿吗?”
    “可能……在办公室吧。”李新月也没多想,隨口说著,继续剥葡萄。
    “母亲回家后,一般都会优先处理公司事务,现在生病了,本来是让小袁姐姐代劳的。”
    她顿了顿,小小的嘆了口气,“但是母亲说,公司里有几个老东西不安分,她要亲自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老东西”这三个字从李新月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奇奇怪怪的可爱感。
    凭什么奖励他们?
    也骂骂我这个小东西吧。
    许言忍住了要被奖励的衝动,从沙发上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誒?”李新月端著刚剥好的葡萄,“葡萄不吃了吗?”
    “我上厕所,又不是回家,回来吃。”许言拍拍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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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对了,母亲要是找你,跟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你不要当真哦。“李新月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许言有点奇怪,“什么话?”
    “没什么,你去厕所吧。“
    李新月挥挥手,放下盘子,转头便拿著遥控器开始调电视里的少儿频道。
    许言看了眼,里面放的还是清朝老动画《果宝特攻》,李新月看得津津有味。
    这丫头,这大了还喜欢看动画片。
    他笑了笑,难怪平时跟个入机似的。
    不过该说不说,虽然动画片算老,但其质量和剧情,比起现在的那什么粉红色吹风机可好太多了。
    他们这一辈,小时候吃的都是细糠。
    现在长大了嘛……
    改吃皇粮了。
    寧仪书房似乎就在这一层。
    许言上次来去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有顾巧巧这位大凶之女陪著。
    说起顾巧巧……
    许言走去书房的路上,忽然想起来。
    他和对方制定的《黄毛大计》好像一直在搁浅。
    不过顾妈最近倒是很少像之前那样,有空便会给他发起斗地主的对决邀请。
    难不成……
    顾妈又找到新的招婿对象了?
    嘖,有时间找顾巧巧问问,顺便笑话笑话她。
    许言走到书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进来。”里面响起来寧仪那清冷的嗓音。
    许言推门走进去。
    明亮的白炽灯下,寧仪穿著简单的黑色睡袍,脸上多了一副无框眼镜,依旧未施粉黛,但比白天又多了几分文气和知性。
    看见许言。
    寧仪取下眼镜,点了点滑鼠,將面前的电脑调到桌面。
    別取,要的就是戴眼镜。
    许言不动声色的从眼镜上移开目光。
    “坐。”寧仪抬抬尖尖的下巴,示意了一下她前面的椅子。
    “寧阿……姐姐。”
    许言刚开口。
    便看看寧仪柳眉微挑。
    他赶紧改口,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的病……”
    寧仪是那种平时表情冷淡,必须细看才会发现她有微小的表情变化。
    放在二次元或者旮旯给木里
    这种就是典型的三无少女……不,少妇。
    无口、无心、无表情。
    “这个先不著急。”
    寧仪却打断了他,手里端著热气腾腾的玻璃杯,“最近在学校,感觉怎么样?”
    好吧,当事人都不急,那我也不急了。
    面对长辈一般的问询。
    许言大概明白寧仪想知道什么,便说道:“还不错。”
    “最近班主任重新排了座,周围个个都是人才。”
    比如方雨,没事就搔首弄姿的勾引他。
    “说话又好听。”
    比如龚凯,每天早自习就用他那沉厚的男高音唱《海》和《稻香》,听得让人积极向上。
    “学习氛围也超浓厚。”
    周立那小子没事儿就找龚凯交换网址,他就在一边偷听捡漏,现在瀏览器的收藏夹已经开了五页。
    也许是被他这不怎么著调的回答给逗乐了。
    许言明显看到寧仪的眉眼弯了弯,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復原状。
    “又贫。”
    寧仪喝了口热水,淡淡的说。
    “害。”
    许言摆摆手,正色道:“新月的位置在我前桌,这丫头最近都挺努力的,上次数学测验吧,她都差点超过我了。”
    对方想听的,自然是关於李新月的事情。
    母女俩之间虽然少了不少拧巴,但像这样坐下来谈心的事情,对她们来说可能还有些困难。
    许言想像了一下这个场景。
    约莫是寧阿姨坐在对面喝水,李新月坐在这里抠指甲。
    两人大眼瞪大眼,最终可能还是觉得不如去瓦里面开两把。
    喊“奶妈”“捷t”都要比“母亲”“妈妈”来得自然。
    瓦学弟:我不同意!
    “那很好了。”
    寧仪点点头,表达了对李新月进步的讚赏。
    毕竟许言的数学实力她很了解。
    “新月朋友不多,能带回家里的更不多。”
    寧仪忽然语气平静的说道:“不像你,性格好,人也开朗,在学校里朋友很多吧。”
    许言刚想摆摆手,说哪里哪里,寧姐姐谬讚了。
    但寧仪嘴角微扬,“比如,方雨?”
    许言愣了下。
    寧仪继续说:“比如,柳沐沐?”
    许言挪了挪屁股,突然觉著凳子上面是不是放了针,怎么扎得慌?
    寧仪葱白的玉指轻敲桌面,“又比如,顾巧巧?”
    许言感觉额头有点冒汗了,寧阿姨这房间暖气是不是开太高了哈?
    寧仪声音轻俏,“再比如,还有其他学校的,听说一中的……林清清?”
    许言扯了扯衣服,后背一身汗,今天穿的好像有点太多了,真沟槽的热啊。
    “哈……哈哈。”
    他看著寧仪明明很平静,但却好像直透他灵魂的眼睛,默默按住自己抖得飞快的大腿。
    死腿,別踩缝纫机了。
    许言调整很快,咳嗽一声,表情认真。
    “寧姐姐,你知道的,我这人思想很单纯,所以友谊也很纯粹。”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
    她们都只是我的翅膀。
    而且,对方没有证据,所以,不慌。
    寧仪放下玻璃杯,红唇微抿,解释道:“我没有特意去调查你。”
    说实话,你也没办法调查我。
    许言点点头,“我知道。”
    “这些,都是新月告诉我的。”寧仪说。
    哦豁,找到小內鬼了,新月宝宝。
    许言虚著眼,“新月还说了什么?”
    寧仪表情有些奇怪。
    “她说,你的好朋友有点多,还有可能会喜欢少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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