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笙听得出红鳶话里的严肃与认真。
    这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只是……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了。
    虽然知道各处出了大问题,但也没想过红鳶会需要离开。
    一直习惯了红鳶的存在,即便她很少出来,却也知道她始终在。
    如今……
    谢笙心头一时有些纷乱。
    “不怕。”
    红鳶抬手轻轻托住谢笙的侧脸,双眼既有温情亦有坚定,“不会,有事的!”
    “……”
    谢笙喉结动了动,最终问道:“为什么需要你去?”
    红鳶低声道:“那处……与妾身渊源……极深!如今妾身才知,这一身力量,由来不仅是……”
    她略微停顿,神情微有些悲伤,显然是想起了当年之事。
    谢笙轻轻拍拍她纤薄的脊背。
    这倒是也合理,他早就觉得红鳶的力量强的过分,可不只是区区a级诡域能有的!
    红鳶也没沉浸旧时感伤太久,毕竟在意之人就在跟前。
    很快整理好心情,继续道:“经年以来,一直,有古物坐镇,未出事,但现在,有大问题!”
    “我,感知到了,那古物呼唤……”
    “那……”谢笙微微点头,问:“需要很久吗?”
    “嗯。”红鳶轻轻点头,“此去,恐需长久,坐镇於那处。”
    谢笙沉默下来。
    安静了几息后,他道:“或者,我跟你一起镇守?”
    “夫君,有其他的,更重要的事。”红鳶轻抚著谢笙的手腕。
    那里有著乐园的符號印记。
    “夫君可记得,你那句,山河破碎,国將不国,家……又何处为家?”
    这是当时“攻略”红鳶所说的话,在当时的场景下没什么问题,这听她提起,还怪怪的。
    “身为皇朝……”
    “记得记得!”
    眼看她要完全重复一遍,谢笙打断一下,“虽然如此,但,你真的没有什么危险吗?”
    “噗嗤……”
    红鳶突然浅笑,眸子亮晶晶的,有些俏皮,“夫君,怎也这般,婆婆妈妈。”
    “……”
    谢笙脸色顿时一板,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稍用了些力,轻轻捏了一下。
    “呀……”红鳶低低轻呼,脸颊霎时緋红,手下意识按住他作乱的手。
    但她却没有將其扯开。
    反而……
    红鳶脸颊烫得惊人,连身上都隱隱浮现出零星的血焰微光。
    抓著谢笙的手,指尖微颤,以豁出去的勇气,引导著那只手缓缓向上移动。
    直至……
    將谢笙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唔……”
    红鳶眸中水光瀲灩,羞得別开脸,唇间逸出细弱蚊吟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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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笙怔了怔,隨后有点哭笑不得:“娘子,你这是临走前,特意让我尝点甜头?”
    红鳶螓首低垂,覆在他手背上的玉指却收得更紧。
    她身体轻颤著,细碎的声音从唇间逸出:此去,不知多久,我,亦会……想……想念夫君……”
    谢笙:“……”
    老实说,在这种时候,反而提不起什么兴趣。
    红鳶静静等著,却未见谢笙有进一步动作。
    抬眸,就见他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红鳶眸光微动,忽然深吸一口气。
    手上带了力,將谢笙轻轻一推。
    “嗯?”
    后脑勺挨上枕头,视线中红鳶俯身靠近。
    她眼中水光瀲灩,羞意满盈,动作却是主动。
    银白髮丝垂落,拂过谢笙颈侧,带来清雅幽香。
    “!!!”谢笙也是震惊了。
    “相公……”
    红鳶伏在谢笙耳边,声音细若游丝,“你……你是不是……就爱见妾身……这般……这般不知羞的模样……”
    也不等谢笙回应,红鳶让他体验了一回被堵嘴的感觉。
    血焰不受控地绽放,將两人笼罩在一片旖旎光芒中。
    红鳶指尖颤抖著,艰难解开不熟悉的现代纽扣。
    羞得浑身发烫,却也没有退缩。
    “嗨……”
    谢笙低嘆一声,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凝望半敛著的漂亮双眸,又问:“娘子你这太突然了,到底需要坐镇多久?”
    “不,不知……”
    红鳶气息微乱,声音糯软,“应……应是,需要,直至潮汐平息!”
    “那岂不是没个准信儿?”谢笙听著就皱眉。
    “相公勿虑……”
    红鳶摇头,她指尖轻抬,一纸婚书凭空浮现,静静悬浮。
    她酡红的脸上绽出笑顏,眸中情意流转:“有此物在,夫君……自能感知妾身方位,是否安好。”
    谢笙闻言,心中稍安。
    这么说的话,更像是一次远行,一次“出差”,而不是再见渺茫的离別。
    只是……
    连红鳶都需要参与进去……目前正在发生的事,实在是让人心里始终无法彻底安定!
    思忖一番后,谢笙最后道:“那我送你去总没问题吧?顺便,我也想看看那关口究竟是何情形。”
    “嗯……”
    红鳶鼻间哼出软糯的应声,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
    ……
    天色將明未明之时,一切停歇。
    红鳶肢酥体软,伏在谢笙胸膛,倦意朦朧。
    真的很想就这么永远地沉溺此时。
    不过,有些事,必须要做。
    “呼!”
    血焰燃起,那身殷红如火的嫁衣再度浮现,妥帖覆於红鳶身上,窈窕身段似乎愈加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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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时候了?”谢笙隨之坐起。
    “嗯。”
    “那就走吧。”
    谢笙挥手间衣衫齐整,看向红鳶。
    红鳶倒不是寻著某处而去,反而是站定房中。
    “呼!”
    血焰骤然在她身上升腾起来。
    並不灼热,释放著温润的光,如水般向四周流淌蔓延。
    奇异的变化隨之发生。
    客栈房间的景象开始晃动、破碎,如同水中倒影被搅乱。
    墙壁、桌椅、一切布置的轮廓模糊又重组,浮现有如古老壁画般断续斑驳的纹路。
    光线扭曲折射,空间传来细微的、仿佛琉璃轻颤的嗡鸣。
    他们所处的“空间”,正在被温和的转移,逐渐锚定向另一处。
    “相公……”红鳶扭头,伸手递向谢笙,眸光明媚。
    谢笙握住她的手。
    两人並肩,踏出一步。
    周遭是流转的光影与破碎的色块,仿佛行走在万筒內的通道,又似涉过一条歷史或时间的浅溪。
    这过程並不漫长,应该没多久,红鳶步伐就停了下来。
    流淌的血焰收敛、消散。
    动盪的景象如潮水退去,迅速沉淀、清晰。
    他们已不在往生客栈。
    眼前,是一片出乎意料的静謐山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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