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时辰到了。”
    苏培盛犹豫许久还是朝屋里喊出了声。
    而屋內,拔步床內,胤禛其实已经醒了。
    他的生物钟极其精准。
    但醒来后,他却没有立刻起身。
    因为他发现他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將姜瑶整个人圈在怀里,心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怀里的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温热地拂在他的脖颈间,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馨香。
    她柔顺的头髮散乱地铺在枕上,有几缕还调皮地缠在他的手臂上。
    胤禛喉结滚动了一下,昨晚的画面像慢镜头一样浮现在脑海,身体又隱隱有復燃的趋势。
    他强迫自己转回头,闭上眼,默念清心咒。
    好半晌,身体平静下来。
    他才支撑起头,目光沉沉的注视著睡梦中的姜瑶,此时的她,收起了平日所有的锋芒与顽劣,眉眼柔和,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有几分恬静乖巧。
    胤禛心中涌起一种极其陌生又复杂的情绪。
    他本该立刻起身,维持他一贯的冷静自持。
    但手臂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不但没有鬆开,反而下意识地將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他从小就不喜与人过於亲近,即便是夫妻之事后,也通常会各自安寢,从未与人同衾而眠至天明。
    可昨夜……
    姜氏开始的撩拨,后来生涩却又大胆的回应,都差点让他的理智失控。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五年前,那个充满危险,冰冷却又火热的地方。
    胤禛一直觉得,他並不是一个贪恋美色的男人,但遇到姜氏后,明明她的长相也不是那种一眼让人心动的相貌。
    但他就是觉得她格外顺眼,和她在一起,只要她轻轻的触碰,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的......
    胤禛不认为他爱上了姜氏,他觉得,他之所以会这样,应该和姜家的月印传承有关係!
    昨晚,姜氏情动时,他仿若看到她手腕上的月印顏色似乎更加娇艷。
    伸手拉出姜瑶的右手,月印赫然在上,胤禛用拇指轻轻划过,並没有任何变化。
    “弘晙,別动!”
    手腕上微微的痒意,睡梦中的姜瑶又以为是弘晙把她的手当舔了,收回手时,还轻轻的拍两下。
    胤禛:......
    姜氏是不是忘了她昨晚和谁在一起了!
    昨晚,还大胆叫他的名字,这会就把他忘在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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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没良心的,胤禛轻笑。
    “嗯!”
    胤禛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姜氏又把腿搭到了他身上,低头姜氏似乎找到一个舒服睡姿,脸上露出舒心的表情。
    再看看她裸露在外的双臂还有肩胛,不禁想到昨晚沐浴后,姜氏非让他拿这件寢衣给她。
    “咳咳!”
    虽然,她穿著確实很....诱人,但这寢衣,正经规格女子谁穿这只有两根带的寢衣,实在有些.....伤风败俗。
    还好,姜氏睡觉不让人进来,不然,胤禛眼眸微眯,眸光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还有,弘晙.....
    还在熟睡的弘晙並不知道,他留他阿玛住一晚,他阿玛却让他再也不能和他额娘同寢。
    屋外,没有听到回应的苏培盛,看著低垂著头的严嬤嬤,心里羡慕不已!
    那祖宗今天肯定也不会起来伺候主子,他们倒是清閒。
    只是,怎么主子爷还没回应啊!
    是还没醒吗?
    不应该啊!
    屋內,胤禛刚要喊人,怀里的人忽然手脚並用的把他抱了起来,准备抽出来的手,一时竟抽不回来了。
    还有耳边传来的呢喃:“別动,给我抱抱!”
    以及那不安分到处乱摸的手,胤禛呼吸一滯,不由发出一声闷哼!
    目光不由落在怀里人白皙纤细的脖颈,还有肩胛以及胸口,都有他留下的红痕。
    而他身上也有不少的红痕和青紫!
    都是昨晚.......
    屋外,苏培盛屏息凝神,侧耳听了半晌,屋內依旧寂静无声。
    又看了眼天色,不能再推迟了,擦了擦额角急出来的汗,他不得不再次提起气,提高了音量,朝著屋內恭敬地唤道:
    “主子,时辰到了…今日有朝会....”
    话音未落,就听见屋內传来一声带著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嘟囔:“哎呀,干嘛呀……”
    声音娇软含糊,显然是那位小祖宗被吵醒了。
    屋內,胤禛正想怎么挣脱怀里人的禁錮,又不把人吵醒,屋外苏培盛响亮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紧接著,胤禛便感觉,刚才还抱著他,那温软馨香的身体就不满地扭动了一下,然后毫不留恋地一个翻身,咕嚕嚕就滚到了床榻最里侧,还把被子也顺走了!
    他再看去时,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身侧一小片空荡荡、尚存余温的床铺。
    怀里骤然空了,身体恢復自由,那只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也恢復了自由。
    但,胤禛心中非但没有鬆快,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那感觉极其细微,却清晰得让他无法忽视。
    而门外的苏培盛,又没得到回应,只听到那祖宗的抱怨,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硬著头皮,不得不第三次开口,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催促:
    “爷……时辰快到了,今日有雨,再不起,怕是赶不及早朝了……”
    聒噪!
    胤禛眉头蹙起,心道,这苏培盛,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
    但理智迅速回笼。
    他是雍亲王胤禛,不是沉溺温柔乡的紈絝子弟,他心中有宏图大业,有未竟的抱负,自律和勤勉早已刻入骨髓。
    片刻的旖旎与失神,不该也不能动摇他的根基。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躁动与不悦,胤禛恢復了惯常的冷清平稳,对著门外道:
    “进来吧。”
    门外的苏培盛闻言,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身后捧著洗漱用具和朝服的小太监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屏息凝神,儘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鱼贯而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所有人声音都儘量的再放轻。
    每人各司其职,
    屋內原本昏暗的额光线,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苏培盛带著人,正准备绕过屏风进入进去,像往常一样伺候主子更衣洗漱。
    然而,就在他的脚刚要踏过屏风边缘时,就传来胤禛压得极低、却带著明显不悦的喝止声:
    “站住,別进来!”
    苏培盛嚇得一个激灵,差点绊倒,连忙收住脚步,连带身后的小太监们也齐刷刷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怎么了这是?爷怎么又不让进了?
    忽然!
    他想起,昨晚主子叫水沐浴时,严嬤嬤他们来收拾屋子时,看到屋內的场景时,严嬤嬤这个见多识广的老嬤嬤,都臊得满脸色泛红。
    冬雪那几个年轻的小丫头各个满脸通红。
    那撕碎的寢衣还有撕破的杯子.......
    苏培盛赶紧低下头,他真是糊涂了......
    上次主子都不让看,这次更加的不可能!
    胤禛看了眼滚到里侧去的姜瑶,才一会的功夫,她的睡相,又把被子抱著睡了!
    那件,她说,吊带裙的寢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肩背,还有一条光洁白皙的腿又大大咧咧地伸在被子外面……
    当苏培盛准备进来时,他刚才下意识地阻止了!
    这幅景象,若是让奴才们看了去,他....不想.....!
    胤禛迅速拉过锦被,將姜瑶暴露在外的肌肤严严实实地盖住,只留脑袋和满头乌丝铺散在枕畔。
    確保没有冷风灌入,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
    只是,当胤禛起身时,刚一动作,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腰间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软感!
    他脸色瞬间一变,动作都僵住了。
    昨晚…那些混乱而激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竟然…
    才一个晚上,就........
    胤禛回头看了眼床上还熟睡的人,咬了咬牙,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腰!
    但......
    而肇事者的另外一个主人公,此时正抱著被子呼呼大睡,只是明亮的烛光还有即使很轻,还是能听到物品轻碰的声音。
    她不满的无声嘟喃一句,把被子盖头上继续睡了!
    胤禛捏了捏眉心,对著外面一直在屏风上晃动的人影,沉声道:
    “留下两人伺候,其余的人都出去候著!”
    “嗻……嗻!”
    苏培盛虽然满心疑惑,但不敢多问,连忙示意小太监们將东西轻轻放在架子上,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里霎时只有苏培盛和一个伺候洗漱的小太监在。
    而他又静坐了几息,才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被子里拱起的一团,睡得香甜,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女人!
    伸手轻柔地把扯开的床幔又遮了回去,才抬脚若无其事地往屏风外走。
    只是那步伐,比起平日,似乎少了些许往日的雷厉风行,多了一丝微妙的…沉重?
    还好,只有一点点酸......
    苏培盛和小太监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胤禛洗漱更衣,敏锐地察觉到主子今日的气场有些不同。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冷厉,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慵懒!
    尤其是更衣时,苏培盛看到自家主子身上那明显的红痕和手腕上的青紫!
    苏培盛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心里却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全冷静!
    他就知道,主子爷和那祖宗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受伤!
    和断手断脚比起来,这些应该....不算伤吧!
    毕竟,那祖宗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把人骨头折断!
    万幸啊!
    穿戴整齐,准备离开时,胤禛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在屏风前停顿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那张遮挡严实,依旧静謐的拔步床,沉声道:
    走吧!
    屋內很快又恢復了暗沉和安静,床上的人仿佛有所察觉,把盖子头上的被子也扯了下来,翻身继续睡。
    而胤禛如往常般用了早膳,喝了杯消食茶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而后,状似隨意地吩咐道:
    “苏培盛。”
    “奴才在。”
    胤禛把茶杯放在桌上,才继续道:
    “生辰时,年羹尧送来的东西里,是不是有瓶酒?
    苏培盛闻言,恭敬道:“回主子,是有一瓶,说是年大人找当地有名神医,开的方子泡的,药材难得,最是滋补养生。
    奴才听说,年大人统共也就得了这一瓶,都给主子送来了。”
    “他倒是有心了。
    既然如此,以后每日…给本王温上两盅,莫辜负了他的心意。”胤禛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培盛连忙应下:“嗻!奴才记下了。”
    昨日朝堂上,皇上提起了年大人,主子为了年大人这份心,竟要喝那不喜有药味的药酒。
    看来,这年大人以后见著了,得再敬著些了。
    苏培盛哪里知道,他家这位素来冷硬、极其注重形象的主子,不过是找一个理由进补而已。
    .......
    朝会!
    这两日,江南贪污案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太子的人进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卒和两个顶罪的三品大员外,没有其他的损失。
    所以,太子胤礽在朝会上又恢復了以往的意气风发。
    而办案的八阿哥胤禩,却是脸色阴沉。
    原本以为能扳倒太子的机会,却因为一本小小的帐本毁於一旦,他心中怎能不恨。
    看著太子和朝城谈笑风生的样子,胤禩咬牙,心里暗恨,不愧是太子,真是好手段,让他这次一点好处没占到还得罪了一帮人。
    胤禩朝他前面的胤禛看去,和往日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但胤禩刚肯定,这次的事胤禛定然插手了,只是他如何办到的,要细查。
    不然,一切不会那么凑巧。
    很快,皇上驾到,朝堂上的声音立即安静了下来。
    所有朝臣收敛心思,严阵以待。
    还好,江南贪污案办得差不多了,康熙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所以最近的心情还是不错。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常规的问题討论。
    胤禛如同往常一样,垂眸肃立,心思縝密地分析著每一项政务,偶尔提出一两条切中要害的建议,言辞简练,逻辑清晰,引得康熙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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