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周老爷子准时睁开双眼。
    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他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呕!”
    老爷子猛地捂住鼻子。
    “什么味儿?”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这股腐臭像极了盛夏时节沤了三天的泔水,熏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警卫!谁往老子房间扔大粪了?”
    胆子够大啊!
    他的书房、房间都是重地,天天有人把守,谁敢在这里......
    听到老爷子的怒吼声,守在门口的两个警卫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著急冲了进来。
    “首......首长......您身上......”
    待看清屋內情形,两人僵成了木桩,其中一个小战士颤抖著指著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低头一看,他身上那件浅蓝色丝绸睡衣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大片大片黑褐色污渍......还不停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被褥上更是惨不忍睹。
    “奶奶的,这比当年我在战壕里闻到的尸臭还衝!”
    老爷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味道没闻过,还是第一次被熏的眼角泛泪。
    他一把扯下睡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连皮肤上都覆著层黏糊糊的黑泥!
    “让人把这里立刻处理乾净!叫王医生过来!”
    老爷子衝进浴室,地板上居然留下了一串串黑脚印。
    两个警卫都嚇傻了!
    “快......快去叫人,老首长......出事了!”
    周老爷子的地位,要真出事了,大地都要抖三抖!
    两个警卫飞快跑了出去!
    浴室里,热水哗啦啦冲刷著,等最后一丝污垢都没了,周老爷子一边擦乾身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愣住了!
    那是谁?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头髮,花白的鬢角竟冒出簇簇黑髮,眼角的皱纹浅的几乎看不见。
    像回到了中年的时候。
    “这......”
    他下意识又摸了摸曾经中过弹的右肩,那里常年酸痛的旧伤......
    消失了?
    此时,房间已经被林嫂带著小王收拾乾净。
    王医生已经守候在门口。
    周中锋单手抱著小傢伙,另一只手紧紧拉著林可,焦急等著。
    “可可,爷爷......”
    老爷子今年已经六十岁,虽然喝了夜影巨鹰骨酒后身体好了很多,但是天天熬夜工作,一刻不停歇,年轻打仗时候身上遗留的暗伤也不少。
    周大佬很怕,很怕昨天还和他开玩笑的人突然就离开了!
    林可被攥的生疼。
    “老公.....爷爷一定没事的!”
    周中锋下頜绷紧,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林可还是发现了,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变色的男人,眼底满是慌乱。
    她的另一只手覆上周中锋的手背。
    “不要担心,我们还有......”
    周中锋看著她的眼睛,想起小妻子的灵泉空间,那些灵泉水的效果,眼睛发亮。
    没错,他还有可可,还有灵泉水!
    就算爷爷......
    周大佬瞬间冷静下来。
    陈朵和小杨紧挨著站在廊下,脸色煞白。
    “老天保佑,老首长千万不能有事啊!”
    木锦,青英,张秘书虽然还是一脸镇定,但发抖的身体说明了三人也是一样害怕。
    小傢伙倒是一脸轻鬆,拍了拍爸爸,又拍了拍妈妈。
    “啊啊啊!”
    (爸爸妈妈,不要担心,太爷爷现在好得很!)
    “大宝,別闹!”
    “吱呀!”
    林可刚说完,房门开了,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滯。
    “我......”
    林可瞪大了眼睛。
    站在门口的周老爷子,军装笔挺,那张原本布满皱纹的脸,现在竟然......年轻了十几岁!
    “啊啊啊!”
    (太爷爷!)
    小傢伙朝周老爷子欢呼著伸出双手,小脚丫欢快蹬著。
    “哎哟,我的乖大宝!这么喜欢太爷爷啊!”
    老爷子笑声洪亮,快步过来上,动作矫健。
    所有人惊的倒退半步。
    老天爷!
    发生什么事了?
    一老一小亲热了好一会儿,半晌,周老爷子才缓缓抬起头,威严看了眾人一眼。
    “张医生,中锋,可可,你们跟我进书房,其他人都散了!”
    说完,他径直转身,抱著依旧搂著他脖子、小脸兴奋通红的宝贝曾孙。
    那姿態,哪有半分老態。
    张医生心里震撼极了,傻愣愣跟在后面。
    周中锋和林可迅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步跟上。
    木锦,青英,张秘书......一群人心里惊涛骇浪,但是谁都不敢问,谁都不敢说。
    但大家都达成共识,这事必须保密。
    书房內,张医生的听诊器第三次从周老爷子胸前滑落。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颤抖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首长......您身体......非常健康......没问题!”
    没问题才怪呢!
    张医生心里疯狂吶喊。
    眼前这位,哪还有半点那个伤痕累累的老將军的影子?
    张医生比谁都清楚!
    老首长身上有多少暗伤。
    那道横贯左腿的弹片伤疤,是淮海战役留下的;肺部ct上永远无法消散的阴影,是长津湖零下40度的严寒冻伤的;还有腰椎上那处凹陷,是渡江战役时被炮弹震裂的......
    这些暗伤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著老首长的身体。
    连他这个国內最顶尖的保健医生也束手无策,只能勉强帮他缓解痛苦。
    可是现在,这些统统不见了!
    老首长还年轻了十几岁!
    这比见鬼更可怕!
    “此事保密,你先出去吧。”
    周老爷子不动声色!
    张医生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书房。
    关门时,他最后瞥了一眼......老首长逗弄那小婴儿的手指灵活有力,哪还有半点之前......
    今天这个秘密,谁问都不能说出去。
    死也不说!
    走廊上,木锦、青英,张秘书三人像三尊雕像般杵著。
    张医生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乾涩嘶哑、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低语。
    “没事了,医学奇蹟......”
    隨后便踉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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