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子平静的让你感觉到不真实。】
    【本以为这种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但从乌鲁克传来消息瞬间掐灭了你的想法。】
    乌鲁克城邦,神塔之上。
    吉尔伽美什正听取著西杜丽关於近期贸易和农业收成的报告,猩红的瞳孔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並非因为政务,这些琐事在他眼中清晰明了。
    令他感到不悦的,是一种冥冥中的预感,仿佛天际线尽头正堆积著不祥的阴云。
    “王,恩奇都大人已经离开三日了,前往调查北方山脉的异常地脉震动,按计划应於今日返回。”西杜丽合上泥板,轻声提醒道。
    “嗯。”吉尔伽美什指尖敲打著王座扶手,目光投向窗外广阔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那傢伙的话,或许又被什么『有趣』的野兽或奇景耽搁了吧。”
    话虽如此,但他与恩奇都之间由天之锁相连的羈绊,却传递来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並非危险,也並非痛苦,而是一种……逐渐剥离的疏远感,如同精美的陶器在缓慢地失去釉彩,虽然形態依旧,內在的神韵却在悄然流逝。
    “但愿如此。”西杜丽微微躬身,她能感受到王隱晦的担忧,“另外,库撒方面暂无新的动向,那位年轻的大祭司多罗斯似乎並未有进一步引人瞩目的举动,城邦运转平稳。”
    “哼,在埃列什基伽勒那女人的庇护下,倒是懂得藏拙了。”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將思绪从库撒暂时移开,“继续监视即可,眼下更重要的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望向北方天空。
    那股通过羈绊传来的违和感,在这一刻陡然加剧,化为一种冰冷的、带著强烈恶意的侵蚀感!
    “吉尔?”西杜丽惊讶地看著失態的王。
    “恩奇都……!”吉尔伽美什低吼一声,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衝破神塔的窗欞,向著北方疾驰而去。
    北方山脉,边缘地带。
    恩奇都佇立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中,翠绿的长髮仿佛失去了些许光泽,他微微低头,看著自己那双由神之泥土构筑的手掌。
    指尖,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灰烬般的腐朽痕跡正在缓慢蔓延,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
    他奉吉尔伽美什之命前来调查地脉异常,起初並未发现太大问题,只是感觉此地的“自然”似乎有些沉闷。
    然而,就在他试图更深层次地与大地精灵沟通时,一股隱藏在地脉深处的、针对他“神造兵器”本质的诅咒被触发了。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也不是魔力层面的衝击,而是更为根本的“概念”层面的侵蚀。
    仿佛整个自然界都在对他这个“偽物”发出无声的排斥,要將他重新分解为原始的泥土。
    “原来……这就是『神罚』吗?”恩奇都轻声自语,脸上並无恐惧,只有一丝瞭然和淡淡的悲伤。
    他早已感知到诸神对吉尔伽美什日益增长的不满,也明白自己作为连接神与人的“天之锁”,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
    只是没想到,诸神会选择如此迂迴而致命的方式,通过污染大地来否定他的存在。
    他尝试调动体內的神代魔力对抗,却发现如同泥牛入海。
    这侵蚀直接作用於他的核心,就如同水能熄灭火焰一样,是属性上的绝对克制。
    他感到构成身体的泥土正在逐渐失去活性,与自然万物沟通的能力在迅速衰退,甚至连与吉尔伽美什之间的那份清晰羈绊,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吉尔……”恩奇都望向乌鲁克的方向,翠色的眼瞳中映照著天空,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灰。
    他能感觉到,那个骄傲的友人正以惊人的速度赶来。但他更清楚,这种侵蚀,恐怕即便是吉尔伽美什,也难以逆转。
    这是眾神对於“背离职责的工具”的最终处置方案。因为他没有很好地束缚天之楔,反而与之同行,甚至助长了人类背离神明的气焰。
    而库撒的崛起,或许只是加速了这一进程的导火索。
    天际,金色的维摩那划破长空,吉尔伽美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恩奇都所在的山谷。
    当他从空中俯瞰,看到山谷中那个身影时,即便是见惯了世间珍宝与灾厄的英雄王,心臟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恩奇都依旧站在那里,姿態依旧优雅,但周身原本洋溢的蓬勃生机却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他翠绿的长髮变得枯黄,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如同乾涸的土地。最让吉尔伽美什震怒的是,恩奇都那双总是清澈平和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永恆的尘埃。
    “恩奇都!”吉尔伽美什降下维摩那,快步走到挚友身边,伸手想要触碰,却在即將接触时停顿了一下,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加速对方的崩坏。
    “你来了,吉尔。”恩奇都转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但这微笑却显得如此僵硬无力,“看来,这次是我大意了。”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杂种!”吉尔伽美什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猩红的瞳孔中燃烧著滔天的杀意,“他们竟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他立刻尝试动用王之財宝中的各种拥有治癒、净化效果的宝具,甚至是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灵药。
    金色的涟漪不断荡漾,一件件珍贵的宝物被取出,其光辉笼罩住恩奇都。
    然而,奇蹟並未发生。那些足以治癒任何伤病、解除大部分诅咒的珍宝,其力量在接触到恩奇都身体时,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根本无法渗透进那正在被“否定”的本质。
    侵蚀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进行著。
    “没用的,吉尔。”恩奇都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这是来自『根源』的否定,是针对『我为何物』的抹消。普通的宝具……无法对抗创造我的规则本身。”
    吉尔伽美什咬紧牙关,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无法接受!他拥有世间一切宝具的原型,却无法拯救自己唯一的友人?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和挑衅!
    “本王不允许!”吉尔伽美什低吼道,他抓住恩奇都的手臂,试图將强大的魔力灌输进去,但那魔力如同石沉大海,反而加速了恩奇都手臂的沙化,细碎的泥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住手,吉尔。”恩奇都轻轻挣脱开,他看著自己逐渐崩坏的身体,语气异常平静,“这是我的终局。作为工具,未能完成使命;作为朋友,却与你一同见证了人类的可能性。我並不后悔。”
    “闭嘴!”吉尔伽美什怒斥道,但声音中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本王还未认可你的结局!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他疯狂地在王之財宝中搜寻,寻找任何可能起效的、涉及世界本源规则的宝物。
    同时,他也在急速思考,库撒的冥界女神?不,埃列什基伽勒掌管死后的灵魂,对这种存在层面的侵蚀未必有效。
    就在吉尔伽美什心急如焚之际,恩奇都的身体崩坏速度陡然加快。裂纹迅速蔓延全身,翠绿的长髮大片大片地化为飞灰。
    “吉尔,”恩奇都用尽最后的力量,凝视著挚友,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眸中,依旧带著一如既往的温和与理解,“乌鲁克……就交给你了。还有……小心眾神……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话音未落,恩奇都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態,在吉尔伽美什眼前,彻底化为一堆毫无生机的普通泥土,静静地散落在山谷之中。
    那曾经充满生机与神性的“天之锁”,就此消散於天地间,只留下一片死寂。
    吉尔伽美什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仿佛还残留著触碰友人时的微弱触感。
    他猩红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那堆泥土,无尽的怒火、滔天的恨意,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失去”的巨大空洞感,瞬间吞噬了他。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仿佛也在哀悼这位独特存在的消逝。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震撼了整个山谷,直衝云霄。金色的王者跪倒在泥土旁,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神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与天上眾神之间,结下了永不化解的血仇。
    【神造兵器恩奇都,於北方山脉遭遇概念性神罚,躯回归原始泥土。】
    【听到这个消息,你先是一惊,然后迅速冷静下来。】
    【因为你明確的知道,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原以为眾神会率先对库撒动手,没想到却是对恩奇都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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