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生活费的事捅出来——傻柱怕是要拎刀衝进易家,当场砍了那老王八蛋。
    三天后,介绍信到手,请假搞定,两人直奔火车站。
    保定离四九城不远,早上出发,午饭前就到了。
    何大清在哪家厂子干活、住哪儿,何雨水早已从邮局打听得一清二楚。
    上车后,她攥著背包带子,指节都泛白。
    十多年没见的父亲……见了面该说什么?恨?怨?还是哭?
    火车轰隆作响,她一句话也没说。
    中午刚落地,饭都没顾上吃,两人直奔那家纺织厂。
    何大清正在食堂掌勺,油星子溅在围裙上,忽然听见有人找他,说是他女儿来了。
    勺子“噹啷”掉在地上,他愣了一瞬,转身就往外冲,鞋都没换。
    厂门口,阳光刺眼。
    一眼看见那个瘦得脱形的女孩,头髮枯黄、脸色蜡黄,可那眉眼……是他闺女!
    何大清喉咙一紧,眼眶瞬间红了。
    “雨……雨水?”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爸。”何雨水嘴唇抖著,只喊出一个字,眼泪就决了堤。
    “闺女,你咋瘦成这样?”他伸手摸她脸,手都在颤,“这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何叔,”陈峰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你……你是?”何大清这才注意到陈峰,眉头微皱,觉得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这么精神的小伙子。
    莫非……是自家闺女的对象?
    “我是后院陈家的陈峰,这次陪雨水一块来的。”
    “陈家老大?”何大清一愣,猛地想起什么,“哎哟!当年那个小萝卜头,现在长这么高了?”
    陈峰笑了笑:“先吃饭吧,我和雨水一路都没顾上吃东西。”
    “对对对!怪我糊涂!”何大清连忙拉起何雨水的手,就像她小时候那样,紧紧攥著,生怕一鬆手人就没了。
    三人进了附近一家国营饭馆,何大清二话不说点了好几个硬菜,全是肉。
    坐下后,他才压低声音问:“雨水,这些年……你过得咋样?傻柱对你好不好?”
    何雨水低头,手指绞著衣角,嗓音沙哑:“爸,你走以后……院子里的人恨不得踩死我们。
    早些年,我和傻哥差点饿死,冬天捡別人倒的剩菜汤喝,过年连顿饺子都吃不上……”
    “不可能!”何大清猛地抬头,“我留了两百块现钱,轧钢厂的正式工位也给他安排好了!还有,我每个月给你寄十块钱生活费,一直到去年才停啊!”
    “爸,”何雨水抬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些钱,我们一分都没见过。
    信,一封都没收到。”
    她把邮局查到的代签存根说了出来——每次取款单上,签的都是“何雨柱”。
    “啥?”何大清脑袋“嗡”的一声。
    “还不止。”何雨水咬牙继续说,“易忠海根本就没提你留钱、留工位的事。
    傻哥打了整整一年多零工,才被塞进轧钢厂后厨,乾的还是临时工的活!”
    “啪!!”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跳了起来。
    “操他祖宗的易忠海!”他双眼充血,声音发抖,“老子把他当亲兄弟待,他他妈反手就给我背后捅刀子!”
    这一刻,他全明白了。
    那些信,那些钱,全被易忠海截了。
    更让他心口滴血的是——女儿接著说,傻柱这些年被易忠海捧著哄著,餵点残羹冷炙就感恩戴德,活脱脱成了人家手里一把刀,谁不顺眼就削谁。
    原来啊……
    易忠海哪是帮傻柱?
    他是养狗呢。
    把人逼到绝路,再扔个窝头,那狗就会摇尾巴,一辈子认他当主人。
    而自己这个亲爹寄回家的每一分钱,每一封信,都被那条毒蛇悄悄吞进了肚子。
    桌上的菜还没动几口,何大清已经浑身发抖。
    他望著眼前瘦弱的女儿,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刀又一刀。
    “爸,你当年寄给我们的生活费存单……还在吗?”何雨水盯著何大清,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那股委屈。
    “在,都留著呢。”何大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发黄的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几叠整整齐齐的邮局匯款单,“这些年我没敢扔,就怕哪天你们来找我,说我不负责任。”
    “可我们早就找过你!”何雨水眼圈一红,嗓音发颤,“我和傻哥一路寻到保定,白寡妇却说你不要我们了,把我们轰了出来……”
    “什么?你们来过?”何大清猛地抬头,瞳孔一缩,“我怎么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便恍然——还用问吗?有人拦著,有人撒谎,有人一手遮天。
    何雨水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白寡妇堵门冷脸,一句“他早不要你们了”就把兄妹俩打发回了京。
    何大清听得拳头攥紧,牙根直咬,心头像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一记。
    “全是那个白莲花贱人搞的鬼!”他狠狠啐了一口,“那女人,表面菩萨心肠,背地里毒如蛇蝎!”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血丝,终於道出当年隱情。
    当初他认识白寡妇,本是因易忠海牵线。
    一个孤身厨子,一个带俩娃的寡妇,搭伙过日子听著也顺理成章。
    可没过多久,两人关係越走越近,某夜正要滚到一张床上,却被易忠海和聋老太太当场撞破!
    更绝的是,聋老太太当场翻脸,指著鼻子骂他:“你给鬼子做过饭!国家迟早清算你这种汉奸!”
    话音未落,白寡妇立马补刀:“你不跟我走?我现在就去告你强暴!看你蹲不蹲大牢!”
    一时间,前有政治帽子扣头,后有牢狱之灾逼命,何大清走投无路,只能连夜捲铺盖逃往保定。
    陈峰听完,差点笑出声,隨即又觉得荒唐至极。
    “何叔,您这是被人联手做局啊。”他冷冷道,“易忠海、聋老太太、白寡妇,三方合谋,步步为营,就为了把你踢出局。”
    “他们图啥?”何大清不解。
    “图你儿子。”陈峰眼神锐利,“傻柱一根筋,好拿捏。
    你一走,他们就能把他当养老工具使唤。
    你活著碍事,自然得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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