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绳索勒紧手腕,粗糙的麻绳磨得皮肤生疼。审食其被两名亲兵推搡著前行,身后跟著同样被捆绑的申屠嘉,以及另外几名隨从。军营之中,夜色正浓,只有零星的火把照亮前路,將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满是兵戈的肃杀与草木的萧瑟。
    “老实点!” 一名亲兵不耐烦地呵斥,猛地推了审食其一把,让他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申屠嘉怒目圆睁,想要怒斥,却被嘴里塞著的布条堵住,只能发出 “呜呜” 的闷响,挣动著想要反抗,又被亲兵死死按住。
    片刻后,几人被推进一间简陋的帐篷。帐篷內阴暗潮湿,地面铺著一层薄薄的乾草,散发著霉味。亲兵將他们按在地上,粗暴地解开嘴里的布条,便转身离去,帐门 “吱呀” 一声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响。
    “审使者!韩信这贼子,竟敢公然抗詔扣押使者,他日我定要亲手斩了他!” 申屠嘉刚能说话,便咬牙切齿地低吼,肩膀上的伤口因激动而隱隱作痛。
    审食其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目光在帐篷內扫过,忽然注意到帐篷角落还蜷缩著几个人影。那些人身著汉使服饰,衣衫襤褸,脸上带著伤痕,见到有人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隨即又黯淡下去。
    “你们是……” 审食其心中一动,起身走上前。
    其中一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的脸,看到审食其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颤声道:“审…… 审使者?您也被他们抓了?”
    “你们是汉王派来传递罢兵詔令的使者?” 审食其沉声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正是。我等抵达平原津后,本想面见韩相国传递詔令,却没想到刚到营外,就被他的亲兵扣押在此,隨身的詔令也被搜走了…… 他们还威胁我们,若是敢声张,就地处决。”
    果然如此!
    审食其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韩信与蒯彻不仅扣押了传詔使者,还打算將此事彻底掩盖,其心之狠、其胆之大,远超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帐门被再次推开,蒯彻带著两名亲兵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帐篷內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审使者,看来你已经见过老熟人了。”
    “蒯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扣押汉王使者,截留詔令,你就不怕被灭族吗?” 审食其怒视著他。
    “灭族?” 蒯彻嗤笑一声,走到审食其面前,俯身低语,“只要韩相国能顺利拿下齐地,这一切都不是问题。等到大军破齐之后,我们自会对外宣称,你与这几位传詔使者,还有我派去联络你们的人,都在齐地边境被齐人劫杀。到时候,韩相国便能以『为汉使復仇』为名,顺理成章地灭齐,到时候韩相国就能成为实实在在的齐国之主。汉王即便心中存疑,可木已成舟,齐地已定,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这桩功劳,封韩相国做齐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毕竟,对於汉王来说,一个平定的齐地,远比几个死了的使者重要得多,不是吗?”
    审食其心头一沉。蒯彻说得没错,刘邦向来务实,只要韩信能拿下齐地,壮大汉军的势力,即便知晓其中有猫腻,大概率也会为了大局,暂时隱忍不发,和歷史上一样说,封什么假齐王,要封就封真齐王。到那时,他与这些被扣押的使者,便成了韩信建功立业的垫脚石。
    “你卑鄙!” 申屠嘉怒喝。
    蒯彻懒得理会申屠嘉,只是盯著审食其:“审使者,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非要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帐门再次被锁死。
    帐篷內陷入死寂,传詔使者们面面相覷,眼中满是绝望。申屠嘉也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蒯彻的话並非危言耸听,他们如今已是凶多吉少。
    审食其坐在乾草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思索著对策。他並非坐以待毙之人,从出发前往平原津的那一刻起,他就料到韩信可能会有异动,也暗中做了后手。只是他没想到,韩信会如此决绝,直接扣押使者、截留詔令,甚至不惜嫁祸齐国。
    第二天清晨,帐篷的门被打开,几名亲兵走进来,將审食其押了出去。申屠嘉想要跟上,却被亲兵拦住。
    “只带审食其一人去见韩相国!” 亲兵冷声道。
    审食其回头看了申屠嘉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跟著亲兵,再次走向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內,韩信依旧端坐主位,神色冷峻,只是看向审食其的目光中,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蒯彻则立在一旁,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审使者,” 韩信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却带著几分认可,“滎阳一战,你兵分三路,解楚军之围,此等谋划,堪称精妙。本相虽未亲见,却也早有耳闻,心中著实佩服,我是承认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审食其抬眸看向韩信,面上毫无惧色,既不恭维,也不辩解。
    蒯彻见状,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劝诱:“审使者,你也听到了,韩相国素来爱才,对你的谋略更是讚不绝口。你辅佐汉王,不过是个中謁者,虽有功劳,却难登朝堂之巔。”
    他缓步走到审食其面前,语气放缓了几分:“我知道你是个大才。游说齐国,你辅佐酈食其,不费一兵一卒说降田广,这般智谋,放眼天下,也寥寥无几。韩相国是个爱才之人。你若是愿意归向,便可留你性命。等韩相国灭了齐国,便向汉王上书,就说你感念韩相国的知遇之恩,自愿留在齐地辅佐。至於截留詔令之事,汉王看在平齐的大功份上,自然不会过多计较。你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继续施展你的才华,何乐而不为?”
    “休想!” 审食其断然拒绝,目光锐利地盯著韩信,“韩信,你即便能侥倖打下齐国,被封为齐王,也绝对不得善终!你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又如此背信弃义,汉王岂能容你?今日你能抗旨攻齐,他日刘邦便会猜忌你谋反,你的下场,註定是身首异处!”
    此言一出,韩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方才那点爱才的神色,尽数被戾气取代。
    蒯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他对著帐外挥了挥手,“来人!將他拖下去,就地……”
    “报 ——!”
    不等蒯彻说完,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衝进大帐,神色慌张地喊道:“韩相国!不好了!营外发现大量骑兵,打著『灌』字旗號,正在快速接近!”
    韩信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是灌婴,他怎么来了!”
    另一名传令兵喘著粗气也来通报,“巡查斥候也发现曹参军、傅宽军、柴武军,还有多支汉军,都刚渡过黄河,陆续朝著我军大营逼近!”
    韩信心中顿感不妙“这么多汉军,他们难道是来要人的?汉王难道不顾大敌当前也要与我开战!”
    而被押在一旁的审食其,此刻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一丝释然,也带著一丝嘲讽:“终究还是等到了我最后保命的一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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