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无形浩瀚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自澜沧江对岸升起,瞬间席捲天地!
    这道威压之强,远超后方追杀他们的任何一位皇极!
    甚至比最强那名太上全盛时的气息还要磅礴、还要凝练、还要......令人发自灵魂地颤慄!
    噗通!噗通!
    飞舟上,眾多修为较低的弟子在这股威压下直接眼前一黑,口喷鲜血,瘫软倒地,失去意识。
    就连许多掌天、窥虚境的执事和长老,也感到灵力运转滯涩,神魂震颤,几乎难以维持飞行。
    紧接著,在玄天宗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
    对岸,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凉丘陵后方。
    一片接一片,如同黑色的铁血森林般,缓缓“生长”了出来。
    旗帜!
    漫山遍野,密密麻麻,遮蔽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天空!
    漆黑的底色,狰狞张扬的金色龙纹,在並不刺眼的晨光下,却反射出冰冷、沉重、足以冻结血液的金属寒光!
    那是......万象皇朝的龙旗!
    一面,十面,百面,千面,万面......无穷无尽!
    旗帜之下,是如同沉默巨兽般排列整齐的钢铁方阵。
    重甲步兵如山如岳,枪戟如林,寒光刺破晨雾。
    铁骑肃立,人马皆覆玄甲,只露森冷目光。
    弓弩手阵中,无数闪烁著破灵符文的箭鏃斜指苍穹。
    百万黑魘军!
    属於顶级皇朝的,武装到牙齿的百战精锐!
    其肃杀之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煞云,笼罩在军阵上空,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吞噬进去!
    而在这令人绝望的钢铁洪流最前方,军阵中央的高台上。
    一面绣著镇南二字的玄黑王旗,猎猎作响!
    王旗之下,一人身披黑龙重鎧,肩掛暗金披风,按剑而立。
    他面容刚毅如岩石,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著如山如岳的恐怖气息!
    正是万象皇朝镇南王,此次百万大军统帅,禹破军!
    在他身旁稍后,更是有三桿高达百丈、铭刻著古老皇道符文、散发著镇压八荒六合恐怖气息的大纛,巍然矗立!
    大纛之下,三道身影负手而立。
    他们並未刻意散发气势,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三座撑天神山,將整个澜沧江东岸的空间都镇压得凝固起来。
    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虚空共鸣,仅仅是目光扫过江面,便让奔腾的江水都为之一滯,泛起不自然的波纹。
    皇极巔峰!
    货真价实的、站在此方大陆力量最顶点的——皇极巔峰大能!
    而且,是三位!
    其中一人,身著黑龙战袍,面容古拙,眼神开闔间似有日月沉浮——禹嵩。
    一人白髮披散,气息霸烈如火,周身虚空微微扭曲——禹焚。
    最后一人最为年轻,身著法衣,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万物——禹岳。
    剎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位皇极初期的统军亲王,三位皇极巔峰的镇国宿老,百万武装到牙齿的皇朝精锐!
    在此,静静恭候玄天宗的到来!
    所有玄天宗门人脸上那刚刚燃起的炽热希望之光,如同被亿万载玄冰瞬间冻结。
    然后......在无数道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前,是无边无际、杀气冲霄的万象雄师!
    后,是如狼似虎、紧追不捨的三家联军!
    天上,自家三位太上长老陷入苦战,难以脱身!
    脚下,是宽阔难渡、气机已被彻底封锁的澜沧江!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十面埋伏,绝境死地!
    玄凌霄身体剧烈一晃,仿佛灵魂都被抽空,手中古剑悲鸣颤慄。
    他死死望著对岸那面镇南王旗下按剑而立的黑色身影,望著那无边无际的黑色龙旗与钢铁森林,望著那三道如同俯瞰尘埃般漠然的目光......
    所有挣扎,所有希冀,所有作为宗主的担当与骄傲,在这一刻,被绝对力量碾得粉碎。
    “噗——!”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染红了他破损的宗主袍前襟。
    绝望,如冰冷的江水,淹没了每一颗心臟。
    穷途末路,万念俱灰。
    了吗?!!!
    琤——!
    禹破军腰间战剑,出鞘半寸!
    剑鸣如龙,撕裂沉闷的绝望!
    他手臂抬起,剑锋遥指前方江畔那支残破不堪的队伍,嘴唇微启,那道冰冷的诛杀令即將碾过江面。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自东南方向轰鸣炸裂,席捲而来!
    那声音,初时如闷雷滚动於地平线下,眨眼间便化为撕裂苍穹的狂暴颶风!
    整片大地以比之前黑魘军踏步时更凶猛十倍的幅度震颤起来!
    澜沧江的江水倒卷逆流,掀起山峦般的怒涛!
    包括禹破军、三位宿老在內。
    所有万象大军,乃至后方追杀而至的王、陈、上官三家联军,以及绝望中的玄天宗眾人,全部扭头,望向那巨响与恐怖震动传来的东南方!
    禹破军眼中精光爆射,三位宿老周身道韵瞬间凝实。
    来了!
    他们陈兵於此,表面截杀玄天宗,实则严阵以待的首要目標!
    只见东南天际线处!
    烟尘! 如同亿万吨沙石被无形的巨力拋向天空,形成接天连地的昏黄帷幕,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江岸这边平推过来!
    煞气! 八道犹如实质、顏色各异却同样凝聚著铁血征伐意志的磅礴狼烟,自那翻滚的烟尘前端冲天而起!
    旗帜! 八面巨大、陌生、却仿佛浸染著无尽战火与荣耀的战旗,刺破烟尘,赫然展开!
    旗帜的样式、图腾,与中洲任何一国、任何一宗皆不相同。
    但那旗面之上,无一例外,都绣著一个笔走龙蛇、力透万古的威严大字——夏!
    “果然......是他们!”高台上,禹嵩声音低沉。
    “终於......亲自下场了。”禹破军握剑的手背青筋微突,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那迅速逼近的烟尘最前端。
    一切猜测、推演,在此刻被这面旗帜彻底证实。
    下一刻,烟尘最前端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劈开!
    一支阵列严整到近乎完美的军队洪流,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洪荒巨兽,显露出它狰狞而威严的全貌!
    整个军阵呈巨大的锋矢形,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推进!
    锋矢的最尖端,亦是全军中央稍前位置!
    一面尤为高大的玄黑色夏字帅旗之下,一员大將稳坐战马。
    他身披玄甲,外罩深青战袍,面容沉静威严,目光如古井寒潭,仿佛能容纳整个战场的变化。
    紧贴主帅左右两翼,如同最锋利双刃!
    左翼,一员极其年轻的將领一马当先,英姿勃发,眼神炽亮如骄阳,嘴角带著仿佛天生就该践踏一切强敌的肆意弧度。
    他身后的十万铁骑,如同燎原烈火,充满了侵略如火、动如雷霆的狂野突袭气息!
    右翼,一员同样年轻將领面色冷峻,目光如冰,手中宝剑寒芒吞吐。
    麾下十万士卒,杀气凝而不散,如同沉默的钢铁丛林。
    再向外,锋矢两翼依次展开。
    五员气势冲天的大將,如同五根狰狞的利齿,拱卫核心,锋芒毕露!
    左翼次位,白马银枪,如雪崩闪电!
    十万白马义从快得只剩光影,为首那员银甲將领窥虚后期的灵力精纯凝练至极,枪意凛然!
    右翼次位,青甲长刀,气势如虹!
    十万校刀手步伐沉重统一,浩然刚烈之气冲天,那面如重枣的长髯大將,气势引动风雷!
    左翼三位,黑甲蛇矛,声震雷霆!
    那豹头环眼巨汉的爆裂杀气混合著震魂怒吼,幽燕突骑如同黑色狂雷!
    右翼三位,西凉悍骑,煞气冲霄!
    锦袍银鎧將领锐利气息锁定战场,西凉铁骑奔射如雨!
    左翼四位,沉稳如山,箭指苍穹!
    白髮老將灵力沉稳老辣,定军锐士弓弩齐指,森然箭意瀰漫!
    八支雄师!八十万铁骑锐卒!
    全军上下,从统帅到最普通的士卒,灵力波动精纯统一,阵列行进间仿佛一个完美的杀戮整体。
    带著踏碎山河、睥睨天下的恐怖气势,正对著万象黑魘军轰鸣而来!
    天地间的杀意,在这一刻浓郁到极致,几乎要滴出血来!
    万象百万黑魘军,虽惊不乱。
    毕竟是皇朝精锐,在最初的震撼后,军阵煞气同样冲天而起,与对面衝来的大夏军势狠狠撞在一起,在空中激起无数无形的电闪雷鸣!
    禹破军手中战剑彻底出鞘,剑锋寒光四射,直指东南!
    他身侧,三位皇极巔峰宿老同时向前踏出一步,三道镇压天地的皇极领域毫无保留地张开,如同三座无形神山,朝著大夏军阵重重压下!
    “大夏——!”禹破军的声音如金铁交击,响彻战场:“此地,乃我万象疆土!越境者——”
    他的威胁尚未说完。
    那处於大夏军阵最尖端的帅旗之下男子,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那面古朴令旗。
    动作並不快,却仿佛牵动了整支大夏军队八十万人的意志,牵动了这片战场的天地方圆。
    令旗向前,轻轻一挥。
    平静,却仿佛蕴含著万钧雷霆和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穿透全场。
    压过了漫天杀意与咆哮,稳稳地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绝望的玄天宗门人耳边。
    “大夏皇帝令!”
    “本帅卫青,率大夏王师——接玄天宗归夏。”
    “前方阻路者,”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百万军阵,与高台上的禹破军和三位宿老遥遥相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铁血铸就的冰冷锋芒:“皆斩!”
    “全军——!”
    令旗挥落。
    “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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