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越到《群星》宇宙后,陈兴一直期待著在宇宙中航行。
    他好奇【超空间航道】的多维空间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也幻想过【跃迁引擎】是如何碾碎时空连续性的,更期待站在迸发的脉衝星上,被【量子弹弓】弹射向宇宙深处。
    可陈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登上的第一艘宇宙飞船,会是来自《战锤》宇宙的打击巡洋舰。
    在两个小队的天狮战团护卫下,陈兴走下雷鹰炮艇的攻击坡道,来到了打击巡洋舰內的机库中。
    他深吸一口气,从战舰上的循环空气中,闻到了一种混杂著机油和薰香结合的特殊焦糊味。
    他又轻轻踩了踩地板,靴底落在了战舰的甲板,传回了沉闷而坚实的迴响,就像在地球一样。
    如果不是在登舰之前,有那么一小段失重的经歷,陈兴恐怕会怀疑这里並不是没有重力的太空。
    他抬起头,机库的穹顶高耸得令人晕眩,巨大的金属横樑纵横交错,悬掛著天狮战团的旌旗。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来,让上方的战旗隨风飘扬。
    两侧的护卫向前迈步,陈兴只好停下打量的目光,跟著一眾金蓝色的阿斯塔特,向著指挥甲板前进。
    这里给陈兴的第一感觉是黑。
    照明並非均匀分布,而是在巨大的空间里,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只有关键区域保持著明亮。
    眼眶中泛著红光的伺服颅骨,就潜伏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说实话,有那么点阴森。
    怪不得人类帝国的战舰,经常会混进来各路牛鬼蛇神。
    原来是因为帝国佬捨不得开灯。
    不过廊柱上雕刻著的复杂经文,还有描绘在墙面上的帝皇史诗,很好的弥补了这里阴气太重的缺点。
    排除掉那些裸露在外的粗大管线,以及滋滋作响的能量管道,这里比起一个战舰的机库,反而更像是一个哥德式的教堂。
    陈兴跟隨眾人离开机库,乘坐著升降梯,来到了核心走廊。
    儘管走廊的风格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还是被那些沉默的身影吸引。
    ——负责运输弹药箱的机仆,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划定好的路径上蹣跚移动。
    他们只剩下半个脑袋,另一半大脑被机械占据,钢铁的义肢取代了血肉,动作僵硬的像是丧尸。
    陈兴看著这些被切掉脑叶,已经彻底失去思维的人类,眼中流露出失望的情绪,但马上就压了下来。
    机仆通常是由罪犯改造的,可如何定义一个人为“罪犯”,完全取决於上位者当天的心情。
    不过人类帝国大规模使用机仆,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们变態。
    因为这些没有情感的机仆,很难被亚空间恶魔所腐化,再加上铁人叛乱导致的ai禁令,人类帝国用机仆代替机器人,最初是种无奈之举。
    不过现在就很难说了。
    当陈兴和天狮战团小队靠近,周围所有的战团僕役,全都停下工作,如同被镰刀砍倒的麦秆,齐刷刷地跪伏在地,深深低下了头。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陈兴能听到部分破碎的祈祷。
    ——经过了三个月的学习,陈兴的高歌特语和低哥特语,已经达到可以正常交流的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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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畅通无阻,他们来到了指挥甲板,护卫的天狮战团小队,站成了两个笔直的队列,陈兴面不改色从他们中间穿过,来到了甲板的指挥台上,走到了指挥官的身前。
    他很想通过侧面巨大的舷窗,用肉眼俯瞰地球的景色。
    但短暂的休息已经结束,他还有更危急的事情要做。
    天狮战团的战团长埃克內·杜巴库,向活圣人微微頷首,一旁星界骑士的战团长无畏机甲赛德,也只是转身面向陈兴。
    而那个陈兴只匆匆见过一面,还不知道对方姓名的“机油佬”,则挥动著蜘蛛般的机械臂,用红色的复合镜头扫描著陈兴,同时低头道:
    “愿欧姆尼赛亚的齿轮永动。活圣人阁下,本舰的机魂目前状態稳定,隨时可以迎敌。”
    陈兴对著三人点头回礼,看向了指挥台上投影的太阳系。
    一个由12艘护卫舰组成的舰队,正从太阳系的边缘赶来。
    经过了一天的加速,它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23%的光速,平均加速度高达81g,是月级巡洋舰的32倍,比所有人类帝国的舰船都快。
    陈兴闻到了浓厚的机油味,听到了机械颤抖的声音,瞥了眼身旁看著星图的技术神甫。
    他发现这个机油佬在发抖,眼眶上深红的复合镜头,发出一种比扫描他时还要噁心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单身50年的老头,遇到了一个娇嫩嫩的少女。
    “我们在太空战上不可能战胜这种速度的飞船。”埃克內开口打破了沉默,“如果传送信標能用,我会带领一队终结者小队突进。”
    一旁发颤的技术神甫,用他那机械的发声器开口道:
    “虚空盾依旧可以运转,那些被吸收的攻击能量,被转移到了某个地方,或许在这个世界里,存在一种与亚空间类似的地方。”
    “我需要的是结果。”埃克內·杜巴库怒斥道。
    这些话他已经听了三个月了,他也从活圣人那里得知,这个世界存在一种名为【虚境】的特殊存在,但技术神甫至今没有做出任何成果。
    因为这不是一两个机油佬可以解决的,在群星之中,这是需要一整个文明,解锁了【突入虚境】的传统,才能进行探索的领域。
    一旁的无畏机甲盯著投影,將注意力全放在即將到来的战斗上。
    “异形的护卫舰火力有限,我们只能开启虚空盾防御,找机会反击,最好能將空投舱打进去,夺取一艘异形的战舰。”无畏赛德道。
    “不可能撑得住的。”陈兴立马否定了无畏机甲的计划。
    他又看了眼意识中的界面,即便对方只有护卫舰,但在界面中的信息上,不是【?】而是【骷髏】。
    说明这支舰队的实力,比他见过的所有舰队都要厉害。
    “敌人的火力远超想像,你们的船可能会在瞬间被击毁。”陈兴没有解释他的情报来源。
    预言本来就是灵能的能力之一。
    “必须要找机会跃迁进去。”陈兴双手撑在指挥台上,“我的灵能可以带队短程跃迁,但在宇宙的尺度上,不能保证精准度。”
    这就像是从万米高空坠下,祈祷著能被上升气流减速,然后落到柔软的雪地上,需要一个又一个奇蹟。
    但想要追上敌人的战舰,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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