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下邳。
    许枫已在城中建起一座新宫,规模不大,三殿並列,规制简朴。唯有泰元殿高耸巍峨,足以容纳君臣议事。
    刘协来了之后,名义上是共商国是,实则不过是个摆设。政事一概不沾手,知情权给一点,已是仁至义尽。
    日常活动倒不限制:可在內城走动,与官员寒暄,甚至微服访民、装点亲和。但凡不碰权柄,隨他折腾。
    眼下宫殿初成,百事未兴。许枫閒来无事,正与贾詡对坐弈棋。
    楚河汉界,黑白对峙,两人下的是象棋。
    规则是许枫教的,招式也是他带偏的——结果俩人水平旗鼓相当,全是臭棋篓子,走两步就要悔一手。
    但这局棋,本就不为胜负。
    “老朽……有一事不解。”贾詡忽然开口,轻轻把“车”推到许枫“马”前。
    “老朽?”许枫挑眉,“你啥时候开始这么叫自己了?”
    “去年六月,六十整寿那天。”贾詡轻嘆一声,“年岁不饶人啊。不像主公,几年不见,容顏未改,反倒越活越年轻,简直不像凡人。”
    这话不是拍马屁——是真的诡异。许枫的容貌,仿佛被岁月遗忘,始终停在最盛之时。
    “少扯这些。”许枫一笑,“说正事。”
    贾詡神色一凝:“启用黑骑,等於掀了最后一张暗牌。从此再无隱匿斥候可用。况且……他们如今深陷敌腹,生死未卜,能否脱身,实在难料。”
    他盯著棋盘,声音低沉如风过枯林。
    按照象棋的规矩,下一步动这枚“车”,註定要被围剿。
    而且是倾巢而出,不死不休的那种绞杀。
    许枫却轻笑一声:“那可未必。”
    转眼间,他反手一推,逼得贾詡的车仓皇后撤,紧接著——
    双车並出!
    如两柄出鞘的寒刃,直插中宫。一个经典的“双车错”杀局瞬间成型,眨眼间就把贾詡的车马炮士象兵尽数扫荡,片甲不留。
    贾詡瞪大双眼,愣在原地:“这……你没教过我这一手!”
    他年岁已高,整日被设计院的事务缠身,哪有空钻研这些精妙杀法?比起下棋,他更爱搓麻將、打扑克——可惜人难凑齐,只能作罢。
    许枫翘著嘴角道:“你看,一支骑兵或许掀不起风浪,但两支呢?更何况,带队的是子龙亲率的铁骑。”
    “啊?!”贾詡猛然醒悟,“你是说……子龙將军已经到了?”
    “在。”许枫点头,语气淡然,却藏不住眼底那一抹锋芒。
    早在白骑黄敘启程之时,黑骑也悄然出动。他们皆拥有独立作战之权,受过小规模战术训练,战术意识早已打磨纯熟。
    从合肥出发,借运河潜入兗州,沿颖水北上,途中依靠商队秘密换马,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支奇兵渗透进敌腹深处。
    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一波接一波的商旅掩护,只为今日一击必中。
    所以许枫才敢断言:此行,不会太难。
    黑白双骑相互策应,彼此牵制,敌人顾头难顾尾,防线如同筛子。
    至於那些所谓的潜伏计划?早就不需要了。
    “几年前我就让他们潜入许昌,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刺探军情——而是迎回天子。”
    贾詡心头一震,望向窗外渐融的残雪,寒意悄然而至。他轻轻一嘆:“唉,主公,您真不是猛將。”
    “嗯?”许枫挑眉。
    “您能沉得住气,做猛將太屈才了。该称王了。”
    “不称。”许枫乾脆利落,一口回绝。
    “为何?”贾詡皱眉不解。
    眼下若迎回天子,青徐、冀州东部、扬州北部,三州之地尽归麾下,百姓千万,英才如云。文臣武將层出不穷,各地兴学成风,百家爭鸣而共尊儒术。
    这是何等气象?若此时进位,名正言顺,天下归心指日可待!
    许枫却笑著摆手:“让曹丕先称王吧。我跟他比耐心——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笑意从容,眼神篤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贾詡怔住:“原来如此……”
    可心里仍是一万个问號。
    跟曹丕耗?!
    疯了吧!人家二十出头,血气方刚,正是锐气最盛的时候!你都三十好几了,看著像二十八,实际年纪压不住啊!
    但他不知道一件事,许枫知道。
    拋开系统对体质的强化不说——曹丕,本就是个短命种。
    而曹家后人,一代不如一代。寿命短,能力弱,治国无方,驭下无术。
    根本熬不了几年。
    ……
    一月之后。
    深夜,许枫接到白骑密报:黄敘已过小沛,天子鑾驾正在准备,即刻启程前往下邳。
    按行程估算,五日內必到。
    许枫隨即下令,做出迎接姿態。五四日后,第二批信使返回,確认消息无误。
    他亲率文武百官,清晨便出城相迎。
    不到午时,远处尘烟骤起。
    一匹白马踏风而来,黄敘的身影跃入视线。
    许枫目光一凝,嘴角微扬。
    百官顿时喜形於色——他们早知天子已被接回,如今亲眼得见鑾驾临近,无不心潮澎湃。
    连城中士族子弟也纷纷涌上主街,跪地叩首,神情肃穆。
    大汉最后一位帝王象徵,即將踏入徐州疆土。
    从此,下邳不再是边陲小城——
    它將成为真正的国都,成为匡扶汉室的最后一面旗帜。
    “来了——!”
    “天子驾到!”
    “那是龙撵!黄敘也在,真的是他!”
    “下邳那个混世魔王,现在竟成了大汉擎天柱?!”
    “我早说过这小子不得了!虽年少轻狂、横行无忌,可气运冲霄,谁挡得住?迎回天子这等震古烁今的大功,满朝文武有几个能做?!”
    “曾夫子,您这话讲得……好像咱们从前真骂过凌霄似的!”
    这些议论纷纷的老学究,哪个没在讲堂上拍案怒斥过黄敘是朽木粪土?可如今呢?
    人家一骑破云,白甲染血,身后千骑如雪崩压境,气势压塌山河。而他们,还在原地抠著经义咬文嚼字。
    徐州二十出头的將军两百有余,世家豪族占其八九,寒门佃户亦有数十。可放眼望去——无人可与黄敘並肩!
    远处,黄敘立於高坡,风卷战袍猎猎作响,眉目如刀削斧凿,身姿挺拔如松。那双眸子里,燃烧著少年將军独有的锋芒。
    黄忠站在人群之后,望著那一袭染血白鎧,嘴角微扬,眼底却泛起水光。
    若当年我没有拼死入许昌求见主公……
    这孩子,怕早就病死在乡野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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