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士族儒生当场愣住。
    我擦?!陈元龙!你该不会是內应吧?!
    我靠,这傢伙反应也太快了吧!
    真让人眼红!
    这样一来,岂不是直接又能做官了?!
    不仅能復职,先前还跟著他爹带我们集体辞官,结果许大人二话不说立马批准。
    现在倒好,演一场大义凛然的戏码,他陈元龙不仅重回仕途,还捞足了名声!
    叛徒!
    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念头串联成网,越来越篤信——定是如此!
    “陈元龙,深不可测啊……”
    “此人日后必居高位。”
    “怎能不高?为了帮许大人,竟將整个徐州士族一网打尽!”
    “气煞我也!他昨夜睡不著,真是忧国忧民吗?!还不是因为我们堵在他家门口不让进门?!”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不行,今晚还得去他家蹲守!”
    几名儒生气得七窍生烟,万万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许枫大人,好一招借力打力!
    当初就听闻他谋略超群,未曾想,竟如此狠辣!!
    儒生愤愤不平地离开人群,眾人纷纷朝陈登府邸而去。
    许枫负手而立,向陈登微微頷首,道:“好,你不必再经考核,今后便在学堂担任教员,归教务院诸葛孔明统辖。”
    “喏。”
    陈登深深一揖,面上还得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姿態——这乃是他们士族子弟仅存的骨气!
    可內心早已如刀割般剧痛!
    我天……我不但得低头臣服,还得满脸堆笑应承下来!
    实在太憋屈了……
    ……
    “昂儿,隨我入衙署敘话。”
    “是。”
    曹昂含笑应声,跟隨许枫步入衙署之中。
    此时,一些人听闻徐州兴学之策,或因好奇,或因惊诧,抑或出於愤慨,快马加鞭赶至下邳城。
    眾多车驾齐聚城外,经查验无携带兵刃,且来者身份无疑后,方被准许进入外城。
    外城多为平民与商贾聚居之所。
    几辆马车停靠驛馆门前,车上走下数位儒林人士。
    其中一位年岁较长者,出自皖城名门望族,姓乔。
    此前战乱频仍,闻知徐州政通人和,便捨弃故园產业,举家迁徙至此,在徐暂住。
    本欲择地隱居,然念及许枫声名远播,手握《天书全经》,通晓万象,施行仁政,境內无盗匪横行,黎民安居乐业,甚至百姓自愿为其耕作,以十户为组,互助协作。
    如此深得民心之人,令乔公心生敬意,遂决意亲临察访。
    同行为者,尚有一人,名黄承彦。
    黄承彦乃刘表姻亲,为连襟之谊,然其重名节,鲜与荆州士林往来。
    二人下车之际,黄承彦身后还跟著一位相貌粗陋、肤色黝黑,却神態高傲的文士。
    “乔公一路劳顿,今晚我做东设宴,如何?”
    乔公轻捋鬍鬚,摇头笑道:“不可不可,我今已成漂泊之人,原擬於下邳寻一居所安顿。待我落脚之后,再邀黄公,以及这位士元先生共聚一堂。”
    提及庞统,便有一段旧事广为人知:南方士子初识其名,多源於潁川司马徽清誉卓著且善於鉴人。庞统尚未登门拜会之时,黄承彦已与其交厚。
    司马徽曾言:“此人日后或成大器,然须经策问方可定论。”
    因此,眾人皆期待司马徽与庞统当面论道一次,以便衡量其才具高低。
    襄阳一带隱士,大抵如此——隱於山野,声名远扬;若遇明主相请,有意出仕,则出山任职,可获高位;
    若无缘明主,终老林泉,倒也清净自在。
    如今他们距徐州最近,成为首批抵达此地的儒学之士。
    “嗯,也好。”
    黄承彦入住驛馆,乔公则继续外出寻觅宅院,准备购置定居。
    此时,庞统却心生不满。
    “此地虽看似安寧祥和,实属难得,可惜相较荆襄九郡,少了那份沃野千里、物產丰饶的气象!”
    庞统先是讚嘆一番,继而流露遗憾:“那位许大人,或许真有治国安邦之能,但妄图废黜儒术,绝难为世人所容!我庞士元愿为天下首倡!先生自去安歇吧,我这就去找许大人辩上一辩!”
    黄承彦呵呵笑道:“哎呀,士元,你我何须见外?我有钱可供住宿,你儘管同住便是……”
    “我、我我——”
    庞统一时语塞,隨即傲然扭头,顺带斜睨了黄承彦一眼,“我也有钱!谁说我没钱了?我是……我是为了捍卫儒道正统!別跟我闹了,我要去那科学院看看。”
    他迈步前行几步,又回身叮嘱:“记得给我留房!”
    庞统的身影越走越远,黄承彦则选择在此处留宿。他的心思其实並不复杂,起初在荆州听闻这等违背常理的举动时,心中也曾怒火中烧。
    然而一路行来,情绪渐渐平復,或许大多数儒生都会经歷这般转变。
    儒术固然精妙,却非乱世所宜。倘若整个动盪时局皆依赖儒家之道治理百姓,最终结局恐怕不堪设想。
    德行,终究束缚不了盗匪;而武將与士卒大多未曾研习儒典,又如何与他们空谈仁义?
    你刚衝到城门前,便滔滔不绝讲起大道理,对方不直接放箭射你才怪。
    总不能指望所有儒者都闯进官府,靠嘴皮子舌战群臣,一味阿諛奉承、胡乱爭辩吧?
    因此,真正能拯救汉室於危难之中的,乃是实用之学!
    这位许大人的理念虽显独特,可他们这些南方士族名流,始终无法理解为何要將工技、农政、商道与儒学並列同尊。
    ……
    庞统一路前行,很快便望见內城城门。守卫严密森然,寻常人难以进入。如今的徐州下邳城,城墙高筑,壁垒坚固,比起早年已厚重许多,高度几乎翻了一倍有余。
    儼然已是一座雄伟巨城。
    想必经歷了大规模扩建,单是城中居民便可达十余万,內城亦聚居一两万人,实为罕见。
    “这位许大人,当真是家底丰厚啊……”
    庞统思忖片刻,在城门口佇立良久,终於上前向守卒通报。
    “在下襄阳庞统,特来拜謁,恳请面见许大人。”
    几名守卫面露难色,略带苦笑地说道:“许大人早有吩咐,让我们提防那些所谓名士,尤其是自报家门的名士。他说这类人最是有趣——前来拜访从不带礼,吃饭喝酒还要捎块手帕走,却要求美酒佳肴、香茶伺候……”
    “若是普通百姓求见,他倒愿意见;名士嘛,一律不见。”
    庞统闻言一怔,霎时间脸颊涨红至耳根,这……这是什么评价?!
    不过……细想之下,似乎也並非全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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