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曹操在府中稍作调养,晚间召见荀彧与汉臣钟繇,商议后方赋税与收成之事。
    言谈之中,多提及许枫之功。
    “许大人近日简直如狂人一般!”钟繇语气震惊,“耕地面积拓展逾三倍,新开良田达三十万亩,兗州境內处处皆为沃野沟渠!”
    “他竟將库银尽数用於为民建屋,毫不吝惜!”
    钟繇神情激昂,眼中放光:“许昌城已扩建过半,所增多为民居之所!更奇者,许大人不图功名利禄,连其麾下匠人亦淡泊名利,毫无私慾。輜重营早已不止军需之所,竟推行『新镇计划』,我手中正持许大人所绘《七划书》。”
    “《七划书》?”曹操微微一怔。
    “不错,正是名为七划书,实在令人钦佩!”钟繇取出一卷极为珍贵精致的帛书,显然年代久远,缓缓展开后,其上绘有三种不同角度的图样,並以工整的小楷详细书写。
    “此乃许大人口述,在下执笔而成。”
    钟繇乃汉末书法巨擘。
    其精通篆、隶、真、行、草诸体,书风古拙典雅,字形错落有致,整体布局严谨周密。
    尤以楷书造诣最深,冠绝一时。
    后世传习之“钟体”,皆源於钟繇碑刻拓本。
    研习钟体,成为无数后学书家入门之基。
    “大致內容是,许枫大人擬將輜重营改制为……工户部,下设设计院与內务会等多种机构,几乎可使许昌城中各阶层青年才俊皆有机会进入其中修习。”
    “甚至可留任就职。”
    “工作之时辰为朝九晚五,每周六日轮休,然可排班调换;营地之內另建马场,许大人有意蓄养战马。总而言之,在下以为,许大人此举,恐是受了某种刺激所致……”
    曹操急忙抬手打断,“莫要再说了。”
    此事,我难辞其咎。
    “今晚,隨我去探望逐风吧……都是我的过错……”
    ……
    夜色沉沉,輜重营的围墙尚在修筑之中,欲成小镇规模,仍需时日。
    铁匠铺內炉火通明,叮噹锤声不绝於耳,引得曹操驻足凝望。
    念及许枫深夜仍在此处操劳不息,曹操心中顿生悲悯。
    自南征宛城告捷之后,后方隱患已减大半,眼下只需静待秋收,便可从容应对袁术之辈。
    故而曹操亦知,局势稍缓,自己可暂得喘息。
    怀著沉重与不安的心情,曹操步入营中,很快便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如铁塔般的身形,虬结壮硕的肌肉,赤裸著上身挥动铁锤竟毫不费力,金石交击之声清脆刺耳,令曹操心头一震。
    好惊人的膂力。
    他一时恍惚。
    仿佛又见到了典韦一般。
    心弦骤紧。
    这时,那铁匠转过头来,瞧见曹操,先是一怔,继而眼神流露出几分幽怨:“主公您回来了啊……您为何要赐我『忠武侯』这称號呢……”
    噗嗤——
    伴隨著炉中烈焰升腾,热浪扑面,夹杂著晚风拂来的微凉,种种感触交织,直透曹操肌肤。
    而典韦那副略带委屈的神情,更让他瞬间失神。
    隨即,泪水夺眶而出。
    “典韦!你死得好惨啊!!是我曹操负你太深!”
    他低声嘶吼,几近癲狂,仿佛自己已陷入幻觉。
    典韦放下铁锤,挠了挠头,正欲上前相迎。
    “別过来!”
    曹操惊叫一声,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幸被荀彧与钟繇及时搀扶。
    “哎,主公,您这般惧我,所为何来?”
    典韦一脸茫然。
    ……
    片刻之后。
    军中主帐之內。
    许枫、郭嘉、
    曹操、荀彧、钟繇,尽数齐聚。
    许枫身后立著黄忠与赵云二將,而典韦则站在曹操面前,笑呵呵地说道:“当时是大人不让我说实话,他说『哀兵必胜』,若您以为我已战死,定会怒而奋发,兵势如虹!宛城之敌不过乌合之眾,隨手可灭!”
    曹操仍是一脸懵懂,“嗯……话虽有理,可如今这……”
    “你的諡號一事……”
    典韦豪迈地摆摆手,毫不在意:“无妨无妨,如今我已不计较这些了。重回大人麾下,安安心心做个宿卫便是。”
    这憨直之人如今反倒安分了许多,再无他念。主要是在輜重营日子过得舒坦,衣食无忧,所需皆备。
    至於征战?
    按许大人的话讲:我连戟杆都没了,拿什么上阵拼杀!
    方才他正亲手打造新的兵器。
    亲自设计,亲手锻打,採用百炼精钢,成品必將远胜往昔——更锋利,更坚韧;连同鎧甲也能锻造得更为牢固。
    曹操轻咳了两声,如此过了好几刻钟,心口才终於平復下来,若非如此,恐怕早已昏厥过去。
    此刻,情绪稍稍安定。
    “逐风,既然如此,那我们的约定也算完成了吧。”
    “你看典韦是否……”
    话音未落,许枫猛然睁大双眼,隨即眼神空茫,仿佛陷入某种恍惚之中。
    还要借?
    “不,不是这样,逐风。”
    曹操苦笑:“我身边確实缺一名护卫,不然你替我寻一个?”
    许枫轻嘆一声,对赵云道:“子龙,带人进来吧。”
    “是。”
    赵云退出营帐,片刻后返回,身后跟著一位身形清癯的士人,手中握著一捲图轴。
    那人入內后將图轴缓缓展开,铺於案上,眾人纷纷围拢查看。
    曹操凝目一看,顿觉讶异。
    这地图竟如此不同寻常……
    他竟一时难以理解。
    其上並非传统山水笔法,而採用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绘图样式,山川河流皆以简明符號標示。
    但箭头与路径却极为清晰,一望便知军队调动之轨跡。
    尤其那些粗细不一的线条,显然各自承载不同含义。
    “此乃何图?”
    “此为淮、汝一带的行军部署图。粗线代表步兵主力推进路线,预计耗时十二日;细线则为骑兵奇袭路径,七日可至。粮草补给点亦已详尽標註。”
    “至於兵力分布,淮、汝之地多由乡中壮勇与宗族子弟组成,主要用以抵御当地蛾贼,目前仍处於对峙状態。”
    此人言辞有条不紊,思路縝密,寥寥数语便將图中要义尽数阐明。
    此时,曹操深深望向此人,转头问许枫:“逐风,这位先生是?”
    “贾詡。”
    曹操倏然起身,面色震惊,死死盯著贾詡良久,声音微颤:“您莫非就是昔日西凉谋主——贾文和?”
    贾詡先看了许枫一眼,方才躬身行礼:“见过曹公,在下正是贾詡。”
    “哎呀!先生竟在此处!”曹操先是惊愕,继而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逐风,这……”
    许枫笑道:“我把他抓回来的,现在在服劳役。”
    贾詡脸色一滯,无奈頷首:“確实在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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