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藺没再接话，安静等著。
里屋，十月双手放在桌上，下頜抵著手背，盯著手机，“林见鹿，是乾妈来接我吗？”
林见鹿沉默几秒，问道：“十月，你怕那个叔叔吗？”
许绒欢在外地，得明天中午才能到。
郁藺虽然不是个好人，但起码，十月跟著他，不会出事。
十月挠著小脑袋，“他不是……人贩子吗？”
“啊？”
林见鹿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惊讶出声，“谁跟你说的？”
“还是……那个叔叔跟你说什么了？”
十月小声道：“我以为，你想让我，防著他。”
林见鹿不敢出声，她的確是有这个想法，但现在，她不需要十月有这个念头。
她停顿片刻，试探道：“那你可以回答妈妈问题吗？”
“你害怕那个叔叔吗？”
十月很直接，说不怕，“这个叔叔，挺帅的。”
说这句话时，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郁藺听到会骄傲。
林见鹿心想，这女儿真是……
害怕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看郁藺那张脸呢。
“如果，那个叔叔带你回我们家，陪你一晚，你能接受吗？”
林见鹿想的是，如果十月害怕，就让郁藺带她去吃顿晚饭，把她送到家里，买个电话手錶，她远程把人哄睡也行，反正明天一早许绒欢就回沪市了。
就是怕晚上发生点什么事，又没人在家……
十月扭头看著那个背影，眼神纠结，他真的不是坏人吗？
“林见鹿。”
她问道：“他是好人吗？”
虽然十月比其他孩子聪明，也比其他孩子独立，但始终是个孩子，最信任的人，还是妈妈。
即便她不討厌郁藺，可毕竟是个陌生男人，她必须在林见鹿这得到確切的答案。
林见鹿说这个叔叔不是坏人，她就信。
“是。”
林见鹿会担心郁藺动了和她抢十月的心思，他如果想，她抢不过的。
可是，她从未想过要在十月面前抹黑他，说他是个坏人，毕竟是十月的亲生父亲，她还是想保留一丝体面。
“他不会伤害你。”
林见鹿的声音从听筒钻出来，很温柔，声线抚平了十月的紧张和急促，也消了她的担忧。
“好。”
她对著手机，脆生生回答：“那他睡哪个屋呢？”
林见鹿还在想其他问题，没想到十月思维直接跳到了睡觉的问题。
“嗯……”
林见鹿买的是三居室，一个儿童房，一个赵敏夫妇睡的次臥，一个她睡的主臥。
她语气迟疑，“十月，你觉得，让那个叔叔睡沙发，过分吗？”
十月：“……”
她看看手机，又看看外边，那个叔叔已经转过了身，看著她这边，似乎是在猜测她为什么突然盯著自己，眼神询问。
十月收回视线，双手放在脑袋上，把头髮抓得一团糟。
怎么说呢？
这个叔叔过来照顾她，还让他睡沙发？
很没有礼貌誒。
可是林见鹿都这么说了，她坚定站在林见鹿这边，“不过分！”
“这个叔叔，会答应的”吧。
她视线四处乱看，有些心虚。
“好，你把手机给他。”
“哦”
郁藺听著林见鹿叮嘱的注意事项，认真记下，掛了电话后，伸手，“走，肯德基？”
他看著还没到腰部那么高的十月，眼神柔和了些，问道：“还是，你想吃点別的？”
十月看著那只手，好大啊，比林见鹿的手还要大。
她盯著看了会，又仰著脑袋，奶呼呼问：“肯德基，双份薯条，可以吗？”
“不可以。”
郁藺直接拒绝，真是知女莫若母，林见鹿刚刚叮嘱的其中一条就是薯条只能吃一份，最好別喝可乐。
“林见鹿说了不可以。”
十月嘟囔了句“狗腿子”，这词是她在电视上学的。
“什么？”郁藺没听清。
十月摇摇头，一手抓著书包，一手搂著阿贝贝，“走吧，我饿了。”
半个小时后，郁藺坐著，看著对面的十月，两只小肉手抓著薯条，手背和手腕上全是番茄酱。
小孩子好像很喜欢番茄酱，什么都不沾，拿著一小袋都能舔一下午。
“好吃吗？”
他原本想拿纸巾帮她擦擦，后来一想，擦了还得擦，不如等她吃完。
“不好吃，我吃它干嘛？”
十月一副看白痴的眼神，“叔叔，你好像，有点傻。”
“……”
郁藺闻言，眼神复杂，咬著牙根。
真行啊。
林见鹿把女儿养得一个样，外人面前唯唯诺诺，骂他的时候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再傻也比林见鹿强。”
他决定把林见鹿拖下水。
鼻子有点痒，十月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也沾了点番茄酱。
“蠢蛋都是这样的，非要拉，別人，对比。”
郁藺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他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他又不是傻子。
他安静坐著，过了五分钟后，他试探道：“你会想爸爸吗？”
十月眨巴眨巴大眼睛，口不择言，“我爸爸死了。”
“？”
郁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爸怎么了？”
十月见他这么激动，迟疑了会，支支吾吾道：“我……没有爸爸，林见鹿说在我出生之前，他就离开了，不会回来。”
郁藺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这才下去。
他刚刚一瞬间都想立马打电话给林见鹿了，是不是有病，恨他恨到这种地步，咒他死？
“……哦，所以你会想他吗？”
“小胖说，我爸爸这种，是渣男，不负责的人。”
十月有根有据，“我为什么要想渣男？”
郁藺张开嘴，想说其实你爸爸是个好人，他不是故意丟下你们母女不管的，他……
放狗屁！
想到一半，他突然想，难道两人分开，林见鹿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嘖
也不对。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他是来求复合的，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晃了晃脑袋，他盯著对面的人，试探道：“我做你爸爸怎么样？”
“……”
十月一口薯条差点没咽下去，两人大眼瞪小眼，郁藺眼里是期待，十月眼里先是迷惘，然后诧异，再是看白痴的眼神。
“你果然，是蠢蛋。”
里屋，十月双手放在桌上，下頜抵著手背，盯著手机，“林见鹿，是乾妈来接我吗？”
林见鹿沉默几秒，问道：“十月，你怕那个叔叔吗？”
许绒欢在外地，得明天中午才能到。
郁藺虽然不是个好人，但起码，十月跟著他，不会出事。
十月挠著小脑袋，“他不是……人贩子吗？”
“啊？”
林见鹿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惊讶出声，“谁跟你说的？”
“还是……那个叔叔跟你说什么了？”
十月小声道：“我以为，你想让我，防著他。”
林见鹿不敢出声，她的確是有这个想法，但现在，她不需要十月有这个念头。
她停顿片刻，试探道：“那你可以回答妈妈问题吗？”
“你害怕那个叔叔吗？”
十月很直接，说不怕，“这个叔叔，挺帅的。”
说这句话时，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郁藺听到会骄傲。
林见鹿心想，这女儿真是……
害怕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看郁藺那张脸呢。
“如果，那个叔叔带你回我们家，陪你一晚，你能接受吗？”
林见鹿想的是，如果十月害怕，就让郁藺带她去吃顿晚饭，把她送到家里，买个电话手錶，她远程把人哄睡也行，反正明天一早许绒欢就回沪市了。
就是怕晚上发生点什么事，又没人在家……
十月扭头看著那个背影，眼神纠结，他真的不是坏人吗？
“林见鹿。”
她问道：“他是好人吗？”
虽然十月比其他孩子聪明，也比其他孩子独立，但始终是个孩子，最信任的人，还是妈妈。
即便她不討厌郁藺，可毕竟是个陌生男人，她必须在林见鹿这得到確切的答案。
林见鹿说这个叔叔不是坏人，她就信。
“是。”
林见鹿会担心郁藺动了和她抢十月的心思，他如果想，她抢不过的。
可是，她从未想过要在十月面前抹黑他，说他是个坏人，毕竟是十月的亲生父亲，她还是想保留一丝体面。
“他不会伤害你。”
林见鹿的声音从听筒钻出来，很温柔，声线抚平了十月的紧张和急促，也消了她的担忧。
“好。”
她对著手机，脆生生回答：“那他睡哪个屋呢？”
林见鹿还在想其他问题，没想到十月思维直接跳到了睡觉的问题。
“嗯……”
林见鹿买的是三居室，一个儿童房，一个赵敏夫妇睡的次臥，一个她睡的主臥。
她语气迟疑，“十月，你觉得，让那个叔叔睡沙发，过分吗？”
十月：“……”
她看看手机，又看看外边，那个叔叔已经转过了身，看著她这边，似乎是在猜测她为什么突然盯著自己，眼神询问。
十月收回视线，双手放在脑袋上，把头髮抓得一团糟。
怎么说呢？
这个叔叔过来照顾她，还让他睡沙发？
很没有礼貌誒。
可是林见鹿都这么说了，她坚定站在林见鹿这边，“不过分！”
“这个叔叔，会答应的”吧。
她视线四处乱看，有些心虚。
“好，你把手机给他。”
“哦”
郁藺听著林见鹿叮嘱的注意事项，认真记下，掛了电话后，伸手，“走，肯德基？”
他看著还没到腰部那么高的十月，眼神柔和了些，问道：“还是，你想吃点別的？”
十月看著那只手，好大啊，比林见鹿的手还要大。
她盯著看了会，又仰著脑袋，奶呼呼问：“肯德基，双份薯条，可以吗？”
“不可以。”
郁藺直接拒绝，真是知女莫若母，林见鹿刚刚叮嘱的其中一条就是薯条只能吃一份，最好別喝可乐。
“林见鹿说了不可以。”
十月嘟囔了句“狗腿子”，这词是她在电视上学的。
“什么？”郁藺没听清。
十月摇摇头，一手抓著书包，一手搂著阿贝贝，“走吧，我饿了。”
半个小时后，郁藺坐著，看著对面的十月，两只小肉手抓著薯条，手背和手腕上全是番茄酱。
小孩子好像很喜欢番茄酱，什么都不沾，拿著一小袋都能舔一下午。
“好吃吗？”
他原本想拿纸巾帮她擦擦，后来一想，擦了还得擦，不如等她吃完。
“不好吃，我吃它干嘛？”
十月一副看白痴的眼神，“叔叔，你好像，有点傻。”
“……”
郁藺闻言，眼神复杂，咬著牙根。
真行啊。
林见鹿把女儿养得一个样，外人面前唯唯诺诺，骂他的时候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再傻也比林见鹿强。”
他决定把林见鹿拖下水。
鼻子有点痒，十月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也沾了点番茄酱。
“蠢蛋都是这样的，非要拉，別人，对比。”
郁藺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他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他又不是傻子。
他安静坐著，过了五分钟后，他试探道：“你会想爸爸吗？”
十月眨巴眨巴大眼睛，口不择言，“我爸爸死了。”
“？”
郁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爸怎么了？”
十月见他这么激动，迟疑了会，支支吾吾道：“我……没有爸爸，林见鹿说在我出生之前，他就离开了，不会回来。”
郁藺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这才下去。
他刚刚一瞬间都想立马打电话给林见鹿了，是不是有病，恨他恨到这种地步，咒他死？
“……哦，所以你会想他吗？”
“小胖说，我爸爸这种，是渣男，不负责的人。”
十月有根有据，“我为什么要想渣男？”
郁藺张开嘴，想说其实你爸爸是个好人，他不是故意丟下你们母女不管的，他……
放狗屁！
想到一半，他突然想，难道两人分开，林见鹿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嘖
也不对。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他是来求复合的，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晃了晃脑袋，他盯著对面的人，试探道：“我做你爸爸怎么样？”
“……”
十月一口薯条差点没咽下去，两人大眼瞪小眼，郁藺眼里是期待，十月眼里先是迷惘，然后诧异，再是看白痴的眼神。
“你果然，是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