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作为人子,人父。
    任谁处在他这个角度,左右面临的都是痛苦抉择,根本做不出决定来。
    但在天子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喜色。
    太子为难,那就说明还有爭取的机会。
    他並没有决定,甚至是可能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不孝孙的行为。
    如此……。
    刘彻心头镇定,这么多年的帝王生涯,什么风浪没有经歷过。
    虽然刘进要干出这等大逆不道,弒君灭祖的举动来。
    確实是超出他掌控的大局。
    他要做的,就是把脱离的大局,给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
    刘进这么做的初衷是什么?
    目的是什么?
    刘彻在脑海飞速的想了一遍,目光逐渐清明。
    他昏聵糊涂的时候,无可救药。
    但他清醒的时候,又能把事情看的透彻,帝王思维占据大脑。
    “进儿,以你的武力,霍光与金日磾都不是你的对手,没有必要让他们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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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他们出去,就是不想他们看到这一幕吧?”
    刘彻问道。
    这確实是天子丑闻。
    被自己的孙子威胁,不是丑闻是什么?
    在霍光与金日磾的眼里,天子丑闻,应该是太子让自己难堪。
    可事实却是天差地別。
    但这也正好说明一点,刘进不让臣子看到,就是给自己还留有余地。
    角落的史官完全不用去管。
    剩下的三代人在內。
    说破天,都是关起门来的家事。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多了。
    刘彻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
    刘进句句都是威胁,口口声声的要弒君灭祖。
    却都是在用威胁的言语,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从而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刘进的目的是什么?
    一想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是什么,就一目了然。
    “不愧是大父啊。”
    刘进不无感嘆的,笑著道:“你个老……老昏君,昏聵的时候,令人咬牙切齿,恼恨不已。”
    “但清醒的时候,又是一个英明了得的帝王。”
    “孙儿也不装了。”
    “摊牌了。”
    刘彻等著刘进的下文,只听后者,道:“这大汉江山,你坐的也够久了。”
    “人老易糊涂,差点就酿成大错,害人害己。”
    “所以,大父要明白,你该退位让贤了。”
    此话一出。
    刘彻心头冷笑,图穷匕见了吧?
    他就知道,刘进所作所为,不过是故意夸大,故意穷凶极恶,对他施加压力的。
    这压力,他很清楚,在问题不能妥善解决。
    刘进真的会在最后关头,不顾一切,不惜代价的去做。
    也就是说,自己的生死还是捏在刘进的手上。
    但……。
    刘彻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很是平淡的说道:“退位让贤?”
    “朕可以退位。”
    “但你阿父能治理好大汉?”
    “不是朕孩视你阿父,是你阿父根本就不行。”
    刘进心头一乐呵,笑吟吟道:“大父是知道说不动我,现在要劝说我阿父,去打击他吗?”
    刘彻也不解释,他目光投向刘据,缓缓说道:“你阿父说,朕言他子不类父。”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领悟到,朕这句话是在点他,是在告诉他,身为大汉皇太子,想要治国不是那么简单的。”
    “太子!”
    突然被喊道,刘据从游离中回神,对上老父亲那双失望的眼眸。
    他心头涌现出来一阵酸涩。
    是在点他?
    是在告诉他什么吗?
    难道阿父真不清楚,子不类父这话,到底对一个太子是何等严重的评价?
    这些年他背负的压力,还是自己的错了?
    “看来,太子还是没有领悟。”
    刘彻失望的一嘆,让刘据心里更不是滋味,刘进站在一边,吃著青枣,也不说话。
    天子故意看了一眼刘进,继续说道:
    “朕身为天子,御极五十年之久。”
    “朝中大臣,处理朝政,地方为官的,多是公羊学派子弟,法家子弟,虽说道家子弟不如从前势大,但也还有不小的影响。”
    “军中列侯勛贵,也是从汉匈开战以来,立下军功得到封赏的。”
    刘进已经知道小猪要说什么了。
    他並没有要出言打断的想法。
    且看小猪如何表演。
    “阿父,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刘据问道。
    “什么意思?”
    刘彻道:“朕就是在告诉你,朕御极的这五十年来,主流大势是什么。”
    “公羊学派自董子开始,受到朕的重用,是因为他们提倡『大復仇』。”
    “符合朕要对匈奴用兵需求,以此来自整合天下之心,洗刷自太祖高皇帝以来的汉室耻辱。”
    “军中有功之臣,谁不是汉匈开战以来的得利者?”
    “他们有多少功臣,他们在军中有多大影响力?”
    他面对武力恐嚇的刘进,收敛许多气势,不得不谨慎对待。
    可对刘据的时候,他那股帝王气势又冒出来了。
    天子双手撑著扶手,微微俯身,天子气势如同苍老低头,压迫力直扑刘据而去。
    “你在朝中主动提出罢战和亲,与民生息,亲近左传,穀梁学派的腐儒。”
    “可曾想过,朝中的公羊学派官员,是怎么成为显学的?”
    “你这是在绝他们根基。”
    “为什么公羊学派想跟你亲近却不得?反而渐行渐远,就是这么个道理。”
    “同样,赵破奴等跟隨大將军,冠军侯获得军功封赏的列侯將领,对你大失所望,也是这个道理。”
    刘彻言语越发的犀利,越发的衝击著刘据,“你想要治国,想要当天子。”
    “这些庙堂大臣,军中勛贵与你的理念不合,你如何治理天下?”
    “朕说你子不类父,点的你便是这些道理。”
    “可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理解朕的苦心,身边围绕一群上躥下跳的宵小腐儒,沉寂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反而是对朕心存不满,乃至於敌视。”
    “这到底是朕的错,还是你的错?”
    闻言。
    刘据面色惨白,难以置信,身形也在摇摇欲坠。
    真的如此嘛?
    真的是自己的过错?
    刘进却是见鬼一样。
    我擦勒。
    不是,小猪同志。
    你这句话子不类父还能这么解释?
    把太子老爹都说的怀疑自我。
    但刘进不得不承认,小猪同志说的內容是事实。
    他確实是在告诉太子老爹身为太子最大的问题,就是违背太多人的利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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