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陆泽,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但更多的是对侯府灭亡的恐惧。
    “阿泽......”
    陆泽眼眶一红,不可置信地看著陆逐风,“兄长!你!”
    这下老夫人以及陆洁月陆洁霜都闭著嘴,脸上变幻莫测,恐惧占据了所有人的脑子,都没有再为陆泽求一句情。
    比起陆泽的手,侯府的存亡显然是更加重要的。再者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陆泽不守规矩,赌钱就算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竟然想到將祖宗留下来的镇宅之物拿去抵押。
    陆逐风脑中天人交战,最后,缓缓走向陆泽,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
    陆泽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他在他从小敬仰的兄长眼中看到一抹惋惜之色,又或者是什么別的,一瞬而过。
    陆逐风最终在陆泽面前停下,抬手。
    “兄长......”陆泽嘴唇颤抖,此刻让他心碎的不是即將要被砍手的恐惧,而是这么多年信任与亲情的崩塌。
    就像洪水决堤,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將他淹没,粉碎。
    下一瞬,他就失去了意识。
    陆逐风把他打晕了。
    寿安堂內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或许是良心难安,都不敢去看晕过去的陆泽。
    此时,无心大师微微嘆了口气。
    陆逐风不忍地看著陆泽,最后闔眼,眼角渗出一滴泪。
    “大师,动手吧。”
    一锤定音。
    老夫人此刻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不忍再看,带著两个女儿转过头去。
    “好。”
    无心大师没有多说什么,这么多年,早就看尽天下事,世人多凉薄,情理之中。
    无论再好的关係,甚至是亲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他立刻让冬絮上前,匕首在她手心划拉了一个口子,鲜血涌出。
    他將鲜血挤进一个桃木碗,里头还混著些符水。
    接著,闭著眼睛低声念了几句咒语。
    冬絮就像鬼上身一般,颤抖了几下。
    魏昭寧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立即道:“尔等真是叫我好生失望!”
    陆逐风此刻也顾不得难受了,立马跪下来。
    “祖宗,是小辈看管不力,让阿泽犯下错事,求您网开一面,宝剑我自会寻回来,从今以后严加看管,竭尽全力保护。
    阿泽犯错必有惩罚,侯府无异议,求您网开一面,侯府不能就这么亡了啊!”
    老夫人附和道:“求先祖原谅,求先祖庇佑。”
    冬絮冷笑一声,“侯府迟早要毁在你们这些蠢货手里!”
    陆逐风一惊,“先祖,阿泽就在那边,您要怎么解气,便怎么来吧,这终归是他犯下错事,要还的。”
    恐惧压过了对自己亲弟弟的愧疚,陆逐风此刻只怕先祖不肯就此饶过侯府。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陆洁霜年纪较小,竟然直接哭起来。
    “求求先祖开恩,我二哥一人犯错一人当,我们都还未嫁人啊,如花似玉的年纪,我们......我们不能......”
    老夫人睨了她一眼,最后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鄙夷陆洁霜,但转念一想,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罢了。
    罢了。
    冬絮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隨手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砍刀,朝著陆泽走去。
    眾人屏气凝神,好像在怕,要是先祖真的砍了陆泽,该怎么办?
    又好像在担心,希望先祖快一点,千万不要半路反悔,若是陆泽的一只手臂可以息事寧人,那是最好的结局了。
    魏昭寧看著这场面,突然一阵噁心。
    手起,刀落。
    冰凉的刀锋瞬间划破皮肉,剧痛还未蔓延开来,整条手臂已轰然落地,溅起一片滚烫的血花。
    断臂处皮肉外翻,白骨森然裸露,鲜血如泉涌般狂喷而出。
    几人被嚇得哭出声来,但面上却是喜色,让人根本看不出她们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场面及其诡异。
    陆泽被餵了大量的迷药和麻药,即便身体分离,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先祖,先祖可是能够原谅侯府了?”
    陆逐风立马问。
    冬絮:“下不为例。”
    说罢,无心大师念了几句咒语,冬絮接著颤抖几下,便恢復了原来的神情。
    看著满地的狼藉,惊叫一声,躲到魏昭寧身后,“小姐......”
    陆逐风得到满意的答覆,一颗心终於放下来,即便冬絮已经恢復正常,他还是不断地对著她磕头。
    “小辈定不会让先祖失望!日后一定会將侯府的荣耀延续下去,为侯府爭光。
    多谢先祖饶命,多谢先祖开恩!”
    老夫人她们也跟著喊:“多谢先祖开恩!”
    多么讽刺啊。
    “先祖已走,此事已结。”无心大师看不下去了。
    陆逐风这才回过神来去看陆泽,手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鲜血。
    “来人!去宫里传太医!!”
    他疯了般大叫,愧疚溢了出来,看著陆泽,心痛无比。
    老夫人她们也都衝上来,一个个哭天撼地的。
    “阿泽!阿泽!”
    真是讽刺,陆泽的手臂分离身体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方才却无一人先去关心他。
    魏昭寧此刻才恍然大悟,不愧是一家人啊。
    见到枝头腐烂时,往往参天大树根系之下,已经早就腐败不堪。
    无数蛆虫肆意蠕动著,叫囂著。
    烂树怎么可能结的出好果子呢?
    魏昭寧假意跟著去看了一会儿,才回的偏院。
    冬絮瑟瑟发抖,一直出神,似是害怕。
    魏昭寧道:“那是陆泽欠你的。
    若是这么小点事情就害怕了,日后会被別人连血都喝乾净。”
    冬絮没想到小姐竟然为她做了这样一件心狠手辣之事,又是害怕,又是感激。
    “好......”最后她抿了抿嘴,似是很难接受。
    魏昭寧也不多说,第一次手上沾血,都会害怕的,索性就让她先自己下去休息了。
    一只手而已,好戏还在后头。
    这时,暗卫来报:“主人,陆洁霜和李长明换位置了。”
    魏昭寧目光灼灼,看来还是怕的啊。
    “去办吧。”她嘴角勾著一抹笑。
    “是!”
    收拾完陆泽,接下来,该为阿舒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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