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黎饮宴到底拿捏了专家什么把柄,竟让他害怕至此,甚至不敢在s市逗留,大著大雨连夜搭飞机逃离。
    但是黎饮宴……
    他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他难道不知道,呦呦的心臟问题不能拖,如果不趁著年纪小的时候动手术,会留下一辈子的后遗症吗?
    不。
    他知道的。
    就是因为知道,他才玩这么一出。
    他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知道了晏姜这个身份再也无法拿捏她,所以拿呦呦的生命逼她妥协。
    晏姜知道,黎饮宴一向討厌呦呦,从来没把呦呦当成亲生的孩子,但她是真没想到,他能心狠至此……
    呦呦是他亲生的孩子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
    胸口被利爪撕碎般疼痛,晏姜揪著胸口想靠著墙壁缓解一下,身体却一眯力气也没有,一点点往下滑落,然后倏地一软,重重地跌坐到地上。
    尾椎骨像是被撞断了似的,一阵剧烈地疼痛。
    晏姜却好似僵化了般,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脸色雪白地坐在那里,满脑子想的都是,给女儿主刀的医生走了,一个星期后的手术要怎么办。
    是取消,还是照原计划进行。
    如果取消,错过最佳的时机,女儿以后一辈子都要受心臟病痛的折磨。
    不取消——这么短的时间內,她去哪里找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顶上去,给女儿动手术?
    ……
    手机震动了下,提示有消息。
    晏姜僵滯了好几秒,才缓缓地低头去看。
    是黎饮宴发来的。
    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
    【308,我的病房號。】
    晏姜不是傻子,能看得出来黎饮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让她自己过去,亲口承认晏姜的身份。
    只要她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体,他就会把那个专家找回来……
    晏姜看著那几个字讽刺地扯唇,胸口压抑不住地翻腾著——
    之前,她虽然觉得黎饮宴噁心,但也只是针对他做过的那些事,觉得黎饮宴破坏了他在自己心目中乾净少年的模样,並没有真的打心底厌恶这个人,毕竟两人过去有过那样一段美好的过去……
    现在……晏姜是真打心底觉得,黎饮宴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透著丧心病狂的恶臭,噁心得让她只要一想起那张脸,就控制不住地反胃想吐!
    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那个男人有半点关係!
    然而,现在的她,却没有选择,不得不受黎饮宴的威胁,乖乖地去见他——
    女儿后半生的健康,掌握在黎饮宴的手里。
    除了去跟黎饮宴求饶,她別无他法。
    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晏姜撑著手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胃里翻腾得厉害,一阵一阵地泛噁心。
    双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晏姜知道这是身体出现了生理性地在排斥,但为了女儿,她还是咬著牙继续往前走。
    比起女儿的健康,这点噁心排斥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黎饮宴把史密斯找回来,不管黎饮宴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哪怕他现在要求自己像杨天情那样伺候他,她也——
    也……
    脑中才刚闪现那样的画面,胃里就又是一阵强烈的翻搅。
    晏姜紧紧地攥著拳头,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样的画面。
    怕再想下去,自己会没有勇气继续往前走。
    ……
    雨下得非常大,空气里全是水汽,將整个地面都浸得潮潮的。
    晏姜本来膝盖上的伤就没好,现下又精神恍惚的,没走几步,就脚下一崴,狠狠地摔了。
    医院的地面虽然不至於粗礪,但还是將她的手擦红了一片,膝盖的伤也再一次隱隱作痛起来。
    晏姜没敢有丝毫地停顿,第一时间撑著臂就要起身。
    她怕再晚一秒,史密斯就会登上飞机,到国外去了。
    可也不知道是地太滑了,还是被强烈的恐惧与反胃夺去了力气,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晏姜居然做了好几次都没能够成功。
    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上,衣服沾满了污泥……
    儘管如此,晏姜也没有放弃。
    因为事关女儿一生的健康。
    她不能、也不敢放弃。
    为了女儿,就是爬,她也要爬到黎饮宴面前去!
    晏姜用力地咬紧牙关,双手撑到地上。
    就在她准备往前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了一阵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先是一顿,隨即猛地加快朝这边衝过来。
    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面前。
    晏姜看著眼前那双昂贵的皮鞋,脑中闪过的是黎饮宴那张再熟悉不过,却也陌生得像从来不曾认识过的那张脸,撑在地上的双手缓缓地握成了拳头。
    黎饮宴——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赶过来,是想要看她狼狈的模样?
    晏姜恍惚地勾了下唇,想笑,胃里却一阵翻涌,捂著胸口乾呕了起来。
    下一秒,手腕被攥住,整个人从地上被拉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没事跑出来做什么?”男性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不是黎饮宴,而是……
    晏姜滯了下抬头,果然是傅衢京。
    看著突然从天而降的男人,晏姜当场就红了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鞭子狠狠地抽过,“你怎么来了?呕——”付遥不是已经把他送回病房了吗?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压制不住胃里的翻腾,剧烈地乾呕了起来。
    傅衢京当场就黑了脸,也没心思继续追问了,拦腰把人抱起来,快速地返回病房,把人放到盥洗台旁。
    晏姜双脚才刚落地,就压不住,趴著台面,大吐特吐,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脸色才好一些。
    傅衢京也不阻止,就这样静静地站著,直到乾呕声消失,才接了杯水递过去,“漱一下口。”
    晏姜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指尖都是凉的,根本提不起劲来,但还是咬著牙抬了手。
    只是吐了两口水,人又恍惚了,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静,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傅衢京看著她,脑中想的是穆荆不久前打来的电话,和付遥离开时发的那个消息,几乎是瞬间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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